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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歲歲 正式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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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歲歲 正式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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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卓寧這人, 天生就帶點混不吝的狂勁兒,占有欲更是強的離譜

上高三那會兒,好不容易把許歲眠追到手, 就跟揣了塊稀世的璞玉一樣, 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

偏霍然那孫子, 不知道是腦子有坑還是存心拱火,仗著發小身份,總喜歡往許歲眠面前湊,嬉皮笑臉地喊他“歲歲長歲歲短”

有天午休,學校旁邊的籃球場邊上,霍然又犯病了,許歲眠坐在看臺邊上看書, 霍然蹭過去,胳膊肘子碰了她肩膀一下,嬉笑著說:“看啥呢歲歲, 給哥瞅瞅唄。”

動作輕佻,眼神又黏糊。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只聽“砰”一聲!

一顆籃球猛地重重砸在霍然腳邊, 彈起來老高, 力量之大,連水泥地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場子裏瞬間死寂。

全場瞬間凝固, 所有目光聚焦球場中央

謝卓寧站在三分線外,一只手還保持著投籃之後的姿勢, 另一只手隨意塞在了運動褲兜裏。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淌,隔著半場,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霍然。

沒吼, 沒罵。

就那麽盯著。

空氣都凝成了冰渣子。

霍然臉上的笑就僵在了臉上,訕訕的收回了手,喉嚨滾動了一下,楞是沒敢吭聲。許歲眠也是嚇到了,書都沒翻一頁。

後來薛曉京聽說這事,拍著大腿樂了好久,最後總結陳詞,一句堪稱經典的話流傳至今,成了圈裏人調侃謝卓寧護犢子的經典語錄:

“瞅見沒?這就是咱少爺——甭管是人還是物件兒,但凡他瞧上眼的,喘氣兒的都他媽得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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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京端起細長的雞尾酒杯,身子往前一傾,杏眼閃著看透一切的精光,信誓旦旦地下了結論:“少爺絕逼對你餘情未了!”

許歲眠晃著手裏的威士忌,淡定解釋他倆加好友的原因,當然酒店那晚的事情她一個字都沒提。

“真是公事,我們就是為了采訪”

“Nonono——”薛曉京伸出一根手指,在許歲眠眼前用力左右晃了晃,“姐妹兒,謝卓寧是誰?咱大院最玩世不恭的祖宗就是他!沒情分?他能跟你談個屁的公事!”

許歲眠輕輕抿了一口酒,辣意順著喉嚨往下滑,“公事就是公事,沒情分為什麽不能談呢”,這話一說出口,她自己也覺得有點虛。

“嘿!嘴硬是吧?”薛曉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酒杯裏的酒也跟著晃了一下,“成!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她一臉看好戲的篤定。

許歲眠沒有接茬,只是低頭又輕輕啜了一小口酒。後海的小酒吧裏光線昏昧,她的表情顯得有點模糊。

薛曉京可不就這麽放過她,她湊得更近一些,帶著幾分誘供的勁兒,說:“說實話,寶兒,你這次殺回北京……是不是就沖著他來的?跟姐們兒交個底兒,後悔了不丟人!是不是外面轉了一圈,發現還是咱少爺這棵歪脖子樹最好吊?”

她眨眨眼,又促狹又直接。

許歲眠稍稍沈默了一會兒,幾秒後,她把頭輕輕一歪,靠在了卡座柔軟的沙發中,頭頂吊燈的光在她側臉緩緩流淌。

她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輕輕嘆了口氣,“他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薛曉京嘬了口酒,咂摸了下滋味兒,才說:“嘖,不好不壞吧,你也知道,我上大學後就很少跟他們那幫少爺玩兒了,最多聽到點風聲。”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些,“姜姨走了以後,他就消沈了好一陣兒,聽說連課都不去上了……後來就開始玩上了賽車,沒日沒夜的,不過話說回來,玩的是真牛逼,聽說他家裏那獎杯都快堆不下了,說起來,也算是他半條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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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眠去采訪那天,北京的天兒難得透亮。

京郊的十一月,山風清冽,陽光穿過光禿禿的樹枝,在盤山道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小風一吹,就有點涼颼颼的,許歲眠把身上的米白色羊絨大衣裹得緊了些,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額前幾縷碎發被一根素色發帶壓著。

她安靜地坐在俱樂部一樓會客廳的皮沙發上,旁邊的茶幾上,放著她隨身帶的采訪包

門框那頭,於小帥他們幾個腦袋擠在一起,脖子伸得老長往裏看,眼睛亮得像放光,壓著嗓子你捅我我捅你:“來啦來啦,真的是許記者……”

樓梯間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謝卓寧緩步走了下來

他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毛衣,袖子隨便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塊沈甸甸的百達斐麗,他身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懶散勁兒,眼睛睜不開似的,可視線卻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那道安靜的身影上。

她今天化了點淡妝,比起上次在酒店遇見時,多了點說不出的距離感。

謝卓寧腳步沒停,晃到角落的大冰箱前。他打開門,拿出兩瓶冰鎮的VOSS,手指在凝著水珠的瓶身上頓了一下。

又彎腰從下面格子裏摸出一瓶常溫的依雲。

走回來,把那瓶常溫的遞給她,聲音還有點啞,“山裏條件糙,湊合點。”

“沒事兒,謝謝。”

許歲眠接過來,指尖碰到微涼的瓶身,擰開蓋子的時候有那麽一點小小的卡頓,暴露一點心裏的不自在。

“對了,前幾天發你郵箱的提綱,看了嗎?”

謝卓寧擰開自己那瓶冰水,灌了一口,喉結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回憶。

看那表情就知道壓根沒看。

許歲眠心裏嘆了口氣,臉上還是平靜,“沒關系,那我們就直接開始吧。”

她拉開采訪包,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動作熟練利落。

Sony錄音筆在茶幾上放穩,筆記本攤開,手指在手機屏上輕點,開啟了雙重錄音備份。

一切準備就緒。

她擡起眼,直視著他,目光清涼坦蕩。

“謝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謝卓寧沒說話,眼皮半垂著,掃過她那一套齊整的家夥事兒,最後停在她清麗的側臉上,微微頷首。

開始吧。

問題按部就班,車隊的歷程,運營狀況。

AR俱樂部這個名字,取自AurorushRacing的縮寫。

“Aurorush,極光沖刺?”

許歲眠的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當初取這個名字,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嗎?”

“Aurora Rush,兩個詞兒。”

謝卓寧向後靠進沙發深處,姿態舒展,透著股渾然天成的閑適,“圖個快,也圖點……光亮吧。”

他回答得輕描淡寫,但氣場卻不容人忽視。

“AR最近啟動了一個青訓項目,”

許歲眠翻到下一頁筆記,“眾所周知,賽車是項非常燒錢的運動。投入這麽大規模做青訓,您背後的動力是什麽?”

“給想追夢的孩子搭個梯子。”

謝卓寧言簡意賅,又拿起水瓶,目光透過玻璃瓶身,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許歲眠的筆尖一頓,倏然擡眼,目光直直撞進他深潭似的眼底。

謝卓寧神色未變,只擡了擡下巴,示意她接著問,好像剛才那一眼就是隨便看看。

采訪進行到一半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謝卓寧看了一眼屏幕後,起身說道:“稍等。”

“好。”許歲眠立刻按下暫停鍵,看著他走到落地窗邊接電話的背影,她側頭望向窗外,遠山黛青,幾縷薄雲被山風扯得細長。

這場景,莫名地勾起她對高二那會兒的記憶。也是十一月,陽光從廣播站舊玻璃窗透進來,外面天藍得晃眼,飄著幾朵同樣懶洋洋的雲。

耳邊是搭檔急得快哭的抱怨:“把籃球隊長謝卓寧請來?天吶,肯定沒戲!他連校長面子都不給的!”

“那怎麽辦?許願墻連著三期票王都是他!要是請不到,咱們廣播站的臉往哪擱啊……”

正當眾人愁眉不展之際,許歲眠放下稿件,細聲說道:“要不……我來試試?”

當時沒人當真。旁邊還有人小聲嘀咕:“歲歲,算了吧,你跟卓哥同班又怎樣?他那個人,眼睛長在腦門頂上的……”

她也沒爭辯,就笑了笑:“試試唄,又不會少塊肉。”

下午正好有訓練,許歲眠拎著采訪提綱就去了籃球場。

“謝卓寧!”隔著綠色的鐵絲網,她清淩淩喊了一聲。

場上正帶球突破的人影聽見動靜,籃球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花活兒,看清是她,眉宇間那點慣常的疏冷瞬間化了,三兩步就跑到網邊,額發微濕,運動後的灼熱氣息直往上竄:“喲,許大記者?”

那會兒她在校廣播站當小記者,他就總喜歡這麽打趣她

其實現在想來,命運這東西,當真是有跡可循的。

“明天上午大課間,校廣播站專訪,可以嗎?”許歲眠遞過提綱,開門見山。

“成啊,”他看都沒看那紙,嘴角噙著笑,眼神亮得晃人,“還有別的指示沒?”

身後隊友扯著嗓子催他歸隊。許歲眠見狀道:“你先練著,別耽誤你們,咱們回頭再說。”

謝卓寧想都沒想,回頭吼了一嗓子:“候著!”轉回來對著她,那笑意更深了,“甭管他們。你的事兒,多久都耽誤得起。”

……

許歲眠回過神兒來,才發現謝卓寧不知何時已經收了線,重新坐回了對面,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目光裏帶了一點意味深長的探究。

心中無端一顫,她急忙低下眼簾,按下錄音鍵:“抱歉,我們接著來。”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謝卓寧擡腕看了眼表,眉頭微蹙,語氣裏帶出點趕,“還剩多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

許歲眠迅速翻動紙頁,語速稍快:“快了,只剩最後幾個問題,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最後的問題轉到他個人身上。問到家庭背景那裏,許歲眠的措辭明顯更加謹慎了。

按說這裏是記者應該深挖的地方,郝德柱私下還專門暗示過她,這裏是有大料的地方。

許歲眠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麽,不過沒有誰比她更清楚這個坑能不能踩。

“關於這一部分,”她擡起眼,目光挺誠懇,“你放心,我心裏有數,不該寫的不會寫。”

謝卓寧沒說話,只手裏捏著那瓶水,指節微微用力。

她看向下一個問題,耳朵根悄悄有點熱——個人感情狀況。

“咳……最後一個問題,”她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聲音顯得專業一點,“那個……能問問你現在感情狀況嗎?”

“單著。”他答的幹脆,目光卻像帶了鉤子,在她臉上徘徊。

“嗯……那,”許歲眠硬著頭皮,感覺臉頰的熱度在逐步攀升,“您心中理想的伴侶,大概是什麽樣的呢?”

謝卓寧忽然笑了,眼神在她身上慢悠悠地上下掃了個來回,有那麽一點玩味,意味深長地撂下四個字兒:“你不知道?”

許歲眠腦子卡了下殼:“……?”

“看著寫吧。”他不再看她,說著便起身,“先走了。”起身時似乎有那麽一瞬間頓住,左腿的線條顯得不那麽自然的僵硬,像是牽扯著什麽傷口。

但許歲眠正被他那眼神和問話臊得臉頰發燙,並沒有留意到。

“打不著車讓小帥送你。”他丟下話,人已往門口走。

“哎……等等!”許歲眠下意識喊出聲。

謝卓寧在門邊停下,側過身看她,眉毛一挑:“還有事?”

“那個……回頭可能還得補拍幾張你的照片,做視覺素材,”她舉起手裏的相機,“你看行嗎?”

謝卓寧隨意地擺了下手,背影消失在門後光線裏:“我就免了。場地獎杯什麽的,你隨意。”

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清冷疏淡。

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

她深吸一口氣,取出相機,開始拍攝室內陳設,墻上耀眼的獎杯以及車隊的老照片。

謝卓寧前腳一走,賀征、肖河他們幾個後腳就跟上去笑嘻嘻地圍過來:“許記者!拍我們啊!我們也是AR門面!”

許歲眠被他們誇張的舉動逗笑,臉頰熱度稍減:“好,就站在獎杯墻那邊吧。”

她指揮他們在榮譽墻前站好。

最頂上那個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座氣派的冠軍獎杯,底下還擺著一副微微泛黃的高中籃球隊合影。

照片裏,霍然和何家瑞站在謝卓寧的左右兩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三張臉都青澀得很。

相機輕輕一響,定格下幾張年輕張揚,笑得沒心沒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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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後面會很甜的哦千萬不要走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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