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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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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入秋

京師入秋,金風送爽。黎玦與顧長淵從泉州回京後,海務院的條例已在各地推行開來。各地呈報上來的文書堆滿了案頭,既有喜訊,也有難處。

黎玦翻到一封來自江南的呈文,眉頭微微一皺:“鹽價又漲了。鹽幫餘孽雖已覆滅,可舊的鹽引制度積弊仍在,走私依舊猖獗。”

顧長淵站在窗前,看著庭院裏被風吹落的梧桐葉,緩緩道:“鹽與海,向來相連。鹽路不清,海貿也難穩。我們得趁此勢頭,一並整治。”

黎玦合上呈文,擡頭道:“我去江南一趟。”

顧長淵點頭:“我在京師穩住朝堂,替你擋住不必要的紛擾。”

兩人相視一笑,許多話不必說盡,彼此都懂。

江南的雨,細而密。黎玦輕車簡從,先到蘇州,再轉揚州。一路上,他暗訪鹽場,走訪鹽商,也與鹽工在小酒館裏對坐而談。

一個雨夜,揚州城外的破廟裏,幾名鹽工圍著他訴苦:“大人,不是我們想走私,是鹽引太貴,鹽稅太重。竈裏出的鹽,賣給官倉要虧本,不賣又活不下去。”

黎玦沈默良久,只道:“你們的難處,我記下了。”

離開破廟,他連夜寫下一份“鹽法改革條陳”,提出三條核心建議:

- 簡化鹽引,合並稅種,實行從量計稅

- 設立鹽價平準基金,防止鹽價暴漲暴跌

- 嚴查官商勾結,鼓勵鹽工組織互助

這份條陳被快馬送往京師。

京師這邊,顧長淵正與內閣大臣們周旋。有人反對:“鹽法行之百年,不可輕言更張。”

顧長淵從容應對:“百年之法,若成百年之弊,不改,百姓何安?”

幾日後,皇帝召見,顧長淵呈上黎玦的條陳與自己的補充意見。皇帝沈吟良久,最終拍板:“準奏。”

詔書很快傳遍天下。鹽價開始回落,鹽場的秩序也逐漸穩定下來。

江南的局面剛穩,南洋又傳來急報:三佛齊國遣使來訪,稱其沿海遭不明船隊騷擾,請求天朝護航。

黎玦聞訊,立即南下泉州,與周臨整備船隊。

“這次不是‘潮生’。”周臨看著密報,“對方戰法更為兇悍,船只更大,火力也更強。”

黎玦點頭:“看來是域外海盜,與舊勢力有所勾連。我們要小心應對。”

船隊南下,在三佛齊海域與海盜展開了一場激烈的遭遇戰。對方的炮火猛烈,黎玦沈著指揮,命船隊以“鶴翼陣”分散敵軍火力,再以火鴉火箭逐個擊破。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黎明時分,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與熄滅的火把,海盜船隊被擊潰,殘餘勢力遁入遠海。

三佛齊國國王親自到港口迎接,握著黎玦的手,感激涕零:“天朝之恩,沒齒難忘。”

黎玦卻只是淡淡一笑:“互守互助,海道乃安。”

回京的路上,黎玦收到了顧長淵的來信。信很短,只有八個字:“鹽法已定,等你來歸。”

他讀到這八個字,嘴角忍不住上揚。快馬加鞭,趕回京師時,已是傍晚。

攝政王府的廊下,顧長淵正倚柱而立,手中握著那只舊暖爐。兩人目光相接,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個簡單的微笑。

“回來了。”顧長淵說。

“回來了。”黎玦應道。

夜深,王府的小書房裏,燭火搖曳。兩人對著一幅海圖,低聲商議著來年的計劃。

“明年,我們可以嘗試開辟更遠的航線。”黎玦指著海圖最南端,“繞過這片群島,或許能抵達更遙遠的大陸。”

顧長淵點頭:“我會在京師為你爭取更多的糧餉與工匠。你只管去看更遠的海。”

黎玦忽然想起什麽,從袖中取出一枚小海螺,遞給他:“這是三佛齊海邊的海螺。你若想我,就聽聽它的聲音。”

顧長淵接過海螺,放在耳邊,輕輕一笑:“好。”

又過了一年,海務院的制度已經穩固如山。泉州、廣州、明州三大港商賈雲集,燈塔在夜色中次第亮起,護航船隊巡弋在萬頃碧波之上。

皇帝下詔,表彰開海之功。顧長淵與黎玦聯名上疏,請將“海不揚波”四字刻於泉州海口的巨石之上,以志不忘。

詔書準了。巨石落成那天,百姓們自發前來觀禮。黎玦與顧長淵並肩而立,看著那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心中都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平靜與自豪。

“黎玦。”顧長淵輕聲喚他。

“嗯?”

“我們的約定,還記得嗎?”

黎玦轉過頭,眼中映著海光:“記得。”

“那就從今天起,我們去看遍天下的日出。”

“好。”

海風拂過,帶著鹽與陽光的味道。遠處,一艘遠洋商船正緩緩出港,帆影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白光。

新的時代,已經真正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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