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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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睜眼
“嘀——嘀——”
病房裏，心跳檢測儀發出有規律的聲響，昭示著床上那人平穩的狀態。
“這種狀態潛伏的越久，風險就越是大。之前，你在自己的國家就有了自我傷害的侵向，加上後來家庭出了變故，到了我們這兒……說白了呢，我不建議你停藥。但這個藥物服用久了，副作用也是很大的，比如致幻啊、精神分裂什麽的。當然了，你不吃也有精神分裂、或者得什麽臆想癥、失憶癥的可能性，畢竟你是個搞藝術的，搞藝術能有多少不瘋的？哈哈哈哈……你怎麽不笑？我的玩笑冒犯到你了嗎？哦真的很抱歉，我本來想逗你開心的。”外國醫生的話在腦海中回放，連帶著小半輩子的經歷一塊。
我這是……走馬燈了嗎？
還挺沈浸式的。
鐘婧想著，像個旁觀者一樣點評起自己的過往種種。看到窩囊的要罵幾句，看到爭氣的要誇幾句，從小到大、從出生到半死。
等最後那張臉出現在面前時，她一個機靈，睜眼了。
“……”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視線，鐘婧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
眼珠子轉了幾圈，連帶著整個身體翻了個身——全身都是麻木的，有種全身血液都被換成麻藥、滿身都是馬賽克的感覺。
“哐當——”
病房的門被推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看到床上那人的姿勢，把筆記本跟筆隨手往沙發上一丟，一個健步過來，冷聲道：“躺回去！針管都松了，流血了你不知道嗎……”
他熟練的將人固定住，一邊調整針管的方位跟點滴的下落速度。
而鐘婧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就楞住了，等看清了全臉，更是驚的說不出話。
裴書。
他怎麽在這兒？！
他不是成什麽裴總了嗎？怎麽又尼瑪變白衣天使了？
難不成自己生前太善良，死後上天堂，身邊同事全變成天使了？
那也不對啊……裴書怎麽也上天庭了？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鐘婧看著自己正上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楞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這只手就維持這個姿勢，直到這瓶藥水掛完。餓了、或者有什麽其他需求，按鈴。”男人吐字清晰，指了指床頭的呼叫鈴，接著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各項指標，替她蓋好被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
鐘婧還真就維持這個姿勢，維持了整整半個小時。
不是她聽話，而是她在思考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如果她的記憶沒出現什麽問題的話……她現在應該是猝死在了自己弗羅斯塔維克的家裏。
哦不對，最後沖進來了個裴書……但那是假的。
肖雲這些朋友已經習慣她連著消失好幾天，出於給她獨處空間，一般不會有人上她家找她。而她雖然給許晗打了個電話，許晗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從國內飛過來……就算許晗立馬出發，到這兒她屍體也涼了。
她大概確定她死了。
所以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鐘婧懵懵的，木著個臉去看窗外——
這裏沒有雪，沒有獨棟的別墅，取而代之的是又高又大的綠樹，隱約間還能聽見鳥鳴——不像是弗羅斯塔維克。
有個十分離譜的想法在心中升起，但她不敢確定。
“真得臆想癥了……？”鐘婧捫心自問，從未感覺自己的病情如此嚴重過。
不過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找個人問問不就行了？
終於，整個人有了思路也活了過來，她伸直幾乎是皮包骨手臂，按響了呼叫鈴。
“哎來了，您有什麽吩咐啊？”
原以為進來的還會是那個“裴書”，誰知竟然是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鐘婧瞧他點頭哈腰、雙手交疊放於腹前的樣子，手裏的觀察表還拿反了，拿的跟餐廳端盤子的服務員似的，不覺哽了一下——這語氣、這氣質、這服務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五星級餐廳來了。
“這裏是哪？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她掃了眼醫生胸口的牌子，樂醫生三個大字掛在那，顯眼的很。
樂子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似乎有點兒難以開口，但看著鐘婧探究的目光，不得不硬著頭皮交代：“這裏是沃痕埃尼中心醫院，您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暈倒在了路邊，被好心人送來了醫院。”
“沃痕埃尼？”鐘婧重覆了一遍，完全沒有頭緒。雖說她當年鼓足勇氣遠走北歐，但這麽多年來還是老老實實紮根在同一個地方，對於其他地名依舊是眼生的很。
“我不是在弗羅斯塔維克嗎？”鐘婧問。
樂子疑惑的撓了撓頭，“那是什麽地方？”
“沒事……”鐘婧依舊帶著點懷疑。
怎麽感覺被人做局了呢？
“剛剛那個進來看我的醫生，叫什麽名字？”她追問。
樂子答道：“您說的是裴醫生？”
“裴醫生？他叫裴書嗎？”
“對啊……您怎麽知道？你們認識？”樂子懵懂。
“可不僅僅是認識……”鐘婧慢吞吞說了一句，讓樂子看著差不多，給她拔了針管，隨後又把人支了出去。
大概是躺了許久的原因，鐘婧活動一下，覺得自己的身體就跟恢覆出廠設置了一樣，滿血覆活。
病房裏的東西看上去都是嶄新的，她跳下床東翻翻西翻翻，終於從床頭的果盤後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重啟的人生就是不一樣……手機都刷新成新的了。”她手機屏幕上原本是有兩條劃痕，這會兒看，卻只剩下一條，而且痕跡極淡。
消息一條接一條的彈出來，卻大多是垃圾廣告。
鐘婧看了眼日歷和時間，按照在弗羅斯塔維克的時間來算，她大概是“死”了大半個月了。
“來真的啊……”鐘婧嘟囔著，上一秒還在懷疑，下一秒整個人呆住了。
只見相冊裏的照片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些證明她曾經生活痕跡的東西就這樣詭異的蒸發了。
而社交軟件一個不少，列表的聯系人卻空空如也。
鐘婧眉頭緊鎖，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卡號……是這張手機卡沒錯，微信號也是自己的。
思考片刻，她找到撥號界面，輸入許晗的號碼撥了過去——這是她記住為數不多的號碼了。
“嘟——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提示音響起，伴隨著鐘婧徹底傻眼的表情。
藝術家對於未知事物的接受能力固然高的很，嘴上說著重啟人生了，但要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內心總歸還是有些懷疑的……畢竟這都TM超自然了吧？！她畫畫都不敢這麽瘋狂的。
冷靜片刻，找到瀏覽器，發現右上角自動連接上了醫院的免費wifi，於是輸入關鍵詞——“弗羅斯塔維克”“中國”“Tissue”“榆城”……
無一例外，彈出來的要麽是“未找到搜索結果”，要麽是一串亂碼。
心緒慢慢變亂，抱著最後一絲懷疑，她撥打了另一串熟記的號碼。
嘟嘟聲響起時，鐘婧自嘲一笑——也難為這麽多年了，她還能記住裴書的電話號。
“餵。”
出乎意料的，這個號碼被接通了。
鐘婧聽著與剛剛房間內如出一轍的聲音，一時間失了語。
病房門恰好又在此刻被推開，裴書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扶在門把手上，就這樣與床上的她四目相對。
最終是裴書先掛了電話。
“按個鈴的事，浪費話費做什麽。”他聲音淡淡的。
鐘婧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後知後覺的想：裴書好像從來沒有用這麽冷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姐錢多。”鐘婧剛剛看了，自己的餘額還是在手機裏的，這些年出畫高低也賺了不少，出門在外有錢才是最大的底氣。
裴書聽見這話，不知想起了什麽，臉上的表情一滯，眉眼也柔和了些許。
鐘婧沒有錯過這一絲微妙的變化，雖然不解，但還是提問：“裴醫生，你有點兒眼熟。我們以前……認識嗎？”
場面安靜了一瞬。
裴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怎麽？我好心治你，你還準備訛上我了？”
放在高中，鐘婧可能會被噎的啞口無言；放在戀愛時，鐘婧可能會直接給他一拳，開玩笑“就訛你怎麽了”。
但現在，顯然兩種情況都不適用。
“訛啊，不過不是訛錢……是訛你的人。”她也笑起來，仰著頭跟他對視。
“裴醫生長這麽帥……結婚了嗎？沒結婚的話要不要跟我談個戀愛玩玩。”乘勝追擊。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裴書有一瞬間的凝滯，接著聲音又跟著冷了一個度：“鐘小姐這麽輕佻……這些年沒少談戀愛吧？”
他的眼裏帶著審視。
鐘婧別過頭，挽了一把落到臉頰的頭發，也不惱，炫耀似的回答：“對啊，我一只手都數不過來呢……我想想啊，有富三代、有開公司的、有調酒的，還有和我一樣搞藝術的……”
“……”
裴書轉身就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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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心跳檢測儀發出有規律的聲響，昭示著床上那人平穩的狀態。
“這種狀態潛伏的越久，風險就越是大。之前，你在自己的國家就有了自我傷害的侵向，加上後來家庭出了變故，到了我們這兒……說白了呢，我不建議你停藥。但這個藥物服用久了，副作用也是很大的，比如致幻啊、精神分裂什麽的。當然了，你不吃也有精神分裂、或者得什麽臆想癥、失憶癥的可能性，畢竟你是個搞藝術的，搞藝術能有多少不瘋的？哈哈哈哈……你怎麽不笑？我的玩笑冒犯到你了嗎？哦真的很抱歉，我本來想逗你開心的。”外國醫生的話在腦海中回放，連帶著小半輩子的經歷一塊。
我這是……走馬燈了嗎？
還挺沈浸式的。
鐘婧想著，像個旁觀者一樣點評起自己的過往種種。看到窩囊的要罵幾句，看到爭氣的要誇幾句，從小到大、從出生到半死。
等最後那張臉出現在面前時，她一個機靈，睜眼了。
“……”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視線，鐘婧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
眼珠子轉了幾圈，連帶著整個身體翻了個身——全身都是麻木的，有種全身血液都被換成麻藥、滿身都是馬賽克的感覺。
“哐當——”
病房的門被推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看到床上那人的姿勢，把筆記本跟筆隨手往沙發上一丟，一個健步過來，冷聲道：“躺回去！針管都松了，流血了你不知道嗎……”
他熟練的將人固定住，一邊調整針管的方位跟點滴的下落速度。
而鐘婧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就楞住了，等看清了全臉，更是驚的說不出話。
裴書。
他怎麽在這兒？！
他不是成什麽裴總了嗎？怎麽又尼瑪變白衣天使了？
難不成自己生前太善良，死後上天堂，身邊同事全變成天使了？
那也不對啊……裴書怎麽也上天庭了？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鐘婧看著自己正上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楞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這只手就維持這個姿勢，直到這瓶藥水掛完。餓了、或者有什麽其他需求，按鈴。”男人吐字清晰，指了指床頭的呼叫鈴，接著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各項指標，替她蓋好被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
鐘婧還真就維持這個姿勢，維持了整整半個小時。
不是她聽話，而是她在思考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如果她的記憶沒出現什麽問題的話……她現在應該是猝死在了自己弗羅斯塔維克的家裏。
哦不對，最後沖進來了個裴書……但那是假的。
肖雲這些朋友已經習慣她連著消失好幾天，出於給她獨處空間，一般不會有人上她家找她。而她雖然給許晗打了個電話，許晗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從國內飛過來……就算許晗立馬出發，到這兒她屍體也涼了。
她大概確定她死了。
所以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鐘婧懵懵的，木著個臉去看窗外——
這裏沒有雪，沒有獨棟的別墅，取而代之的是又高又大的綠樹，隱約間還能聽見鳥鳴——不像是弗羅斯塔維克。
有個十分離譜的想法在心中升起，但她不敢確定。
“真得臆想癥了……？”鐘婧捫心自問，從未感覺自己的病情如此嚴重過。
不過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找個人問問不就行了？
終於，整個人有了思路也活了過來，她伸直幾乎是皮包骨手臂，按響了呼叫鈴。
“哎來了，您有什麽吩咐啊？”
原以為進來的還會是那個“裴書”，誰知竟然是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鐘婧瞧他點頭哈腰、雙手交疊放於腹前的樣子，手裏的觀察表還拿反了，拿的跟餐廳端盤子的服務員似的，不覺哽了一下——這語氣、這氣質、這服務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五星級餐廳來了。
“這裏是哪？我是……怎麽到這兒來的？”她掃了眼醫生胸口的牌子，樂醫生三個大字掛在那，顯眼的很。
樂子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似乎有點兒難以開口，但看著鐘婧探究的目光，不得不硬著頭皮交代：“這裏是沃痕埃尼中心醫院，您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暈倒在了路邊，被好心人送來了醫院。”
“沃痕埃尼？”鐘婧重覆了一遍，完全沒有頭緒。雖說她當年鼓足勇氣遠走北歐，但這麽多年來還是老老實實紮根在同一個地方，對於其他地名依舊是眼生的很。
“我不是在弗羅斯塔維克嗎？”鐘婧問。
樂子疑惑的撓了撓頭，“那是什麽地方？”
“沒事……”鐘婧依舊帶著點懷疑。
怎麽感覺被人做局了呢？
“剛剛那個進來看我的醫生，叫什麽名字？”她追問。
樂子答道：“您說的是裴醫生？”
“裴醫生？他叫裴書嗎？”
“對啊……您怎麽知道？你們認識？”樂子懵懂。
“可不僅僅是認識……”鐘婧慢吞吞說了一句，讓樂子看著差不多，給她拔了針管，隨後又把人支了出去。
大概是躺了許久的原因，鐘婧活動一下，覺得自己的身體就跟恢覆出廠設置了一樣，滿血覆活。
病房裏的東西看上去都是嶄新的，她跳下床東翻翻西翻翻，終於從床頭的果盤後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重啟的人生就是不一樣……手機都刷新成新的了。”她手機屏幕上原本是有兩條劃痕，這會兒看，卻只剩下一條，而且痕跡極淡。
消息一條接一條的彈出來，卻大多是垃圾廣告。
鐘婧看了眼日歷和時間，按照在弗羅斯塔維克的時間來算，她大概是“死”了大半個月了。
“來真的啊……”鐘婧嘟囔著，上一秒還在懷疑，下一秒整個人呆住了。
只見相冊裏的照片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些證明她曾經生活痕跡的東西就這樣詭異的蒸發了。
而社交軟件一個不少，列表的聯系人卻空空如也。
鐘婧眉頭緊鎖，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卡號……是這張手機卡沒錯，微信號也是自己的。
思考片刻，她找到撥號界面，輸入許晗的號碼撥了過去——這是她記住為數不多的號碼了。
“嘟——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提示音響起，伴隨著鐘婧徹底傻眼的表情。
藝術家對於未知事物的接受能力固然高的很，嘴上說著重啟人生了，但要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內心總歸還是有些懷疑的……畢竟這都TM超自然了吧？！她畫畫都不敢這麽瘋狂的。
冷靜片刻，找到瀏覽器，發現右上角自動連接上了醫院的免費wifi，於是輸入關鍵詞——“弗羅斯塔維克”“中國”“Tissue”“榆城”……
無一例外，彈出來的要麽是“未找到搜索結果”，要麽是一串亂碼。
心緒慢慢變亂，抱著最後一絲懷疑，她撥打了另一串熟記的號碼。
嘟嘟聲響起時，鐘婧自嘲一笑——也難為這麽多年了，她還能記住裴書的電話號。
“餵。”
出乎意料的，這個號碼被接通了。
鐘婧聽著與剛剛房間內如出一轍的聲音，一時間失了語。
病房門恰好又在此刻被推開，裴書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扶在門把手上，就這樣與床上的她四目相對。
最終是裴書先掛了電話。
“按個鈴的事，浪費話費做什麽。”他聲音淡淡的。
鐘婧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後知後覺的想：裴書好像從來沒有用這麽冷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姐錢多。”鐘婧剛剛看了，自己的餘額還是在手機裏的，這些年出畫高低也賺了不少，出門在外有錢才是最大的底氣。
裴書聽見這話，不知想起了什麽，臉上的表情一滯，眉眼也柔和了些許。
鐘婧沒有錯過這一絲微妙的變化，雖然不解，但還是提問：“裴醫生，你有點兒眼熟。我們以前……認識嗎？”
場面安靜了一瞬。
裴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怎麽？我好心治你，你還準備訛上我了？”
放在高中，鐘婧可能會被噎的啞口無言；放在戀愛時，鐘婧可能會直接給他一拳，開玩笑“就訛你怎麽了”。
但現在，顯然兩種情況都不適用。
“訛啊，不過不是訛錢……是訛你的人。”她也笑起來，仰著頭跟他對視。
“裴醫生長這麽帥……結婚了嗎？沒結婚的話要不要跟我談個戀愛玩玩。”乘勝追擊。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裴書有一瞬間的凝滯，接著聲音又跟著冷了一個度：“鐘小姐這麽輕佻……這些年沒少談戀愛吧？”
他的眼裏帶著審視。
鐘婧別過頭，挽了一把落到臉頰的頭發，也不惱，炫耀似的回答：“對啊，我一只手都數不過來呢……我想想啊，有富三代、有開公司的、有調酒的，還有和我一樣搞藝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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