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醞釀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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醞釀遺憾

肖雲呆呆的點了點頭,覺得偶像今天的話莫名有些多,情緒也多了些許變化,好像更有活人感了……

……

“裴總,這邊請。”

晚上,肖雲換了一身正裝,帶著裴書跟樂子一塊兒在藝術展參觀。

裴書還是下飛機那一套裝扮,邊跟人打招呼邊輪著看,等看到心儀的作品時停下腳步,品味一番。

往右下角看署名,赫然是Tissue。

“Tissue老師的風格,我很喜歡。有時間的話,能不能讓Tissue老師和我見一面。”裴書說。

“這個嘛……”肖雲會想起鐘婧白天說的話,婉拒道:“Tissue老師是個喜歡保留神秘感的人。合作的事,您和我面談就好了,不需要找她的。”

“哦?喜歡保留神秘感……行,我尊重這樣的藝術家。不過我對老師實在好奇,不知能否告知我一點兒消息,就一點,不會太冒犯。”裴書笑道。

“您說。”肖雲猜或許他是要問性別,畢竟前幾個合夥人都是這樣套話的,大夥都想知道能完成這樣作品的人,到底是何方聖神。

“Tissue老師,過得好嗎?”

裴書開口。

肖雲楞住了,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啊……啊?”

不僅是她,樂子左右逛了幾圈,恨自己沒有藝術細胞,瞧畫瞧不明白,正偷聽老板跟人家說話呢,聽見這話也懵逼了三秒。

老板還關心起偶像的私生活來了!

“嗯?怎麽了。”裴書問。

“哦……沒事,您這個問題真是奇怪呢。Tissue老師過得還不錯,您知道的,這兒有很多人喜歡她的作品。不過我也好奇,您為什麽要這麽問?”肖雲不解。

“我就是隨便問問。”裴書笑了笑,盯著墻上的畫,繼續道:“我曾經的愛人也喜歡畫畫,她的風格和Tissue老師很像。”

肖雲一楞,順著他的目光往畫上看去——那是一片暴風雪原野,整個世界幾乎都是白的,卻又參雜著黃黑沙礫,壓抑又瘋狂,讓人忍不住想逃。

這幅畫叫《雪別》,跟裴書在網上一眼相中的《雪逢》,出自同一個系列。

“……曾經的愛人?”無論再看多少次,肖雲還是會被畫面帶來的沖擊力所震撼,沈醉其中,她下意識重覆了一遍裴書的話,說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貌似有些不禮貌。

誰知裴書沒有介意,也沒有回避。

“是的,因為我現在找不到她了。”他笑。

三個人在畫前站立,沒人註意,雪白的圓柱形支撐柱後,鐘婧猛地後撤一步,隱匿了自己的身形。

“砰——砰——砰——”

心臟一下一下跳動,聲音清晰。

她數過多塊未亮的屏幕,等過多次不會抵達的振鈴。這麽多年千次社交軟件的微光,都照不亮那個灰暗的頭像。

而此刻,這個人又活生生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本以為心如止水,奈何瓶響徹耳。

裴書脖子上的那條圍巾,如果她沒認錯的話,是高三那年,她送給他的聖誕禮。

而他口中曾經的愛人……

“想什麽呢……或許就是意外。圍巾款式那麽多,他剛好買了一條差不多的而已,至於你的那條,他知不道忘哪去了,畢竟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二十二歲覆合那年也沒見他拿出來過。曾經的愛人……愛人……他都說了是曾經,幾百年過去了鐘婧。”她搖了搖頭,給自己勸平靜了,裹緊衣服,再沒往後看一眼,直接就從展館後門出去了。

誰在意了。

裴書,看完趕緊走,從哪來的回哪待著去。

雪野的極光最好看,她在外面溜達了一會,不想回家,也不想去風歧那兒當電燈泡。

這個時候能聯系的……

“叮鈴鈴……”

電話鈴適時響起,鐘婧笑了一聲,慢吞吞從深陷的衣兜裏摸手機。

以往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最討厭電話鈴了,有一種寧靜被打破、被強行打擾的煩躁感。

但但這會兒孤單了,哪怕是個推銷廣告的電話,鐘婧都能聽對面嘮幾分鐘再掛。

嘿,好消息,不是推銷電話。

而這個手機號,是她到弗羅斯塔維克以後新換的,知道的人並不多……

“婧寶!”

許晗的聲音久違的響起,帶著點兒朦朧的醉意。

“晗晗,怎麽了?”鐘婧聽閨蜜的聲音,渾身舒暢。

“我要跟你說個好消息!我畢業以後,不是跟你說要去當設計師了嘛……然後,進了一個小公司……我滴媽,這個小公司一開始真是又破又爛,招我進來的時候,加上老板,一共就八個人!連飲水機都沒有……我去,我在這沈澱了三年,一度懷疑這公司要黃了……但是!我要感謝這些年勤勤懇懇的自己!你猜怎麽著了現在?”許晗嘿嘿笑起來,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股樂勁。

“怎麽了?你的努力感動上天,給這小破公司拯救起來了?”鐘婧問。

“你還真別說!差不多吧……不過不是我一個人的努力哈,在我們全公司的努力下……我們公司成功上岸!今年飛黃騰達成大公司了!好多廣告商找我們合作呢……我去,我們老板給我們八個老員工,一人發了五萬獎金,把那些新來的饞死了!”許晗哈哈大笑。

“那真是恭喜你了晗晗,苦盡甘來啊……所以你這是在外面開慶功宴呢?我聽你聲音都喝發飄了。”鐘婧有點兒擔心。

國內這個時間點……差不多是晚飯時間吧。

“哈哈哈哈對……喝完,我們還要去……KTV唱歌!”許晗那頭雜聲大得很,男聲也多。

鐘婧輕微皺眉,提醒道:“你可小心點啊,長這麽漂亮,喝多了怎麽回去?註意點安全。”

“哎你放心……都熟人,我還有……護花使者呢。我悄悄告訴你,這裏頭有個人在追我,人特老實,平時跟個木頭似的,但背地裏可在意我了,還以為我看不出來呢,小樣……”許晗貌似單獨出來了,背景的雜音少了不少。

“那挺好,我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就沒事了。”鐘婧放心了,過一會忽然想起什麽,疑惑:“哎?我好久沒關心你生活,你沒跟杜賓在一塊嗎?”

高中時期,就隱隱約約覺得許晗跟杜賓不對勁,奈何沒反應過來。

等開竅了,他倆卻因為自己跟裴書的事兒,沒再聯系了。

四年前自己跟裴書好上那段時間,看許晗跟杜賓打得火熱,明裏暗裏暗示過不要因為她跟裴書怎樣,就丟了自己的幸福。

後來更是明說,如果許晗幸福的話,她不會介意她跟前任的好兄弟在一塊的。

最後她跟風歧飛弗羅斯塔維克前,覺得那倆人就差捅破一層窗戶紙了……合著隔了那麽久,沒在一塊啊?

怪不得每次許晗找她聊天,包括上次來找她,都對自己的感情閉口不提……原本以為她還是顧忌自個會因杜賓想起裴書,這會看來還真不是這樣。

許晗靜了好一會,才嘆了口氣:“哎……我倆吧,難繃。前倆年分分合合好幾次,最近倆年聯系明顯少了……關鍵是上次有矛盾了,他也不來找我了,我準備的臺階就那麽落灰在那了,有什麽辦法……”

“你倆能有什麽矛盾啊?我看他以前不挺讓著你……就是平時喜歡犯點小賤。”鐘婧樂了。

“哎,一言難盡,主要還是異地……他畢業以後就留在寧城了,雖說跟榆城也不遠吧,但來來回回的總歸不方便。他那點賤,因為見不到面,我也摸不準大小了,時間久了總歸有口角的。”許晗嘆了口氣:“詭秘,我相信你能懂我的痛。”

鐘婧哪能不懂。

可太懂了。

裴書當年決絕的原因,不也是要去京城讀書嗎?

距離,還是太權威了。

這句話說出來,許晗那邊靜了一會:“也不能這麽說,你看我倆都這麽久沒見面了,不還照樣好好的,這得分人……要看分開前彼此之間有沒有磨合好,否則一開始就沒建立起百分百的信任,時間久了見不著面,對彼此真心的猜疑只會越來越深。哎我過倆月再來找你玩幾天唄。”

“你說得對……真假?那早點來陪我。”鐘婧笑起來。

掛斷電話,繼續發呆。

許晗說的對,只要有距離,沒有百分百磨合的人,兩顆心多多少少會有間隙。

不知不覺又要往自己跟裴書那兒想,鐘婧頭都大了。

當初分開的時候明明沒那麽難受,合著是自個反射弧太長,哭的太晚。但都哭過了怨過了,隔了這麽久,這弧還沒結束呢?不應該吧?裴書有那麽大魔力嗎?

或許還真有。

鐘婧思考了一下,裴書是她青澀流年裏喜歡上的第一個人,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白月光的殺傷力。

以至於後來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了,也談了不少,楞是沒一個堅持過多久的,全然覺得少了些滋味。

說到底,和裴書的那段感情,她是不甘心的。

明明曾經那麽美好,卻還是走到了結局。

偏偏分手還搞得那麽體面。

按照電視劇來拍,他們之間應該有一段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感情糾葛,應該對峙著、瘋狂著,在暴雨裏互相折磨,這樣即使多年之後想起,也會說我跟這個人之間……有一段鮮血淋漓的愛恨。

但他們沒有。

他們只有生活裏細水長流的甜蜜,與結尾體體面面的分離。

“想什麽呢?少受點傷還不好?”鐘婧覺得自己這幾年大概是搞藝術,把自己腦子搞出毛病來了。

哦,本來就有毛病。

這麽想著,自己反而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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