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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來的魏舜長長呼出一口氣，胸口那股被嗆出來的憋悶感散去，眼眶雖然還有些未散盡的紅血絲，但很快就被他用力眨了回去，消失不見。
他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冰涼的沙發邊緣，擡手揉了揉有些幹澀的眼睛，目光重新投向電視屏幕。
但剛才的電影情節已經變得索然無味，屏幕上的光影跳躍只讓他覺得心煩意亂。
他拿起遙控器，“啪”地一聲關掉了電視。
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沈寂，只有角落裏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魏舜坐在這一小片光亮裏，看著空蕩蕩、寂靜無聲的屋子，一種巨大的孤獨感無聲地包裹著他。他默默地在心中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窗玻璃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等下去，該不該繼續相信那個遠在異國的人。
自己……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裴淡啊。 ……
最終，他還是順從了心底深處那個微弱卻固執的聲音——他選擇相信裴淡，選擇繼續等。
不為別的，只因為已經等了大半年，只剩下最後幾個月了。
他想要親耳聽到裴淡的答案，無論是希望還是徹底的死心，他都要一個來自裴淡本人的句號。
剩下的幾個月裏，他依舊堅持寫信，一筆一劃，寫滿了整整三十四封信。
那個淺色的木盒子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合不上蓋子。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如果陸澤旭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些信件，連同這個承載了太多無望思念的盒子，他都會親手燒掉，不留一絲痕跡。
他不是沒有理智，沒有判斷力。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醒，都明白現實的殘酷。
只是對於裴淡，他始終保留著最後那麽一絲，近乎固執的信任。
——
那一晚，他罕見地失眠了。
這半年來，他的作息一直規律得像鐘表，但今夜，身體和精神都異常清醒。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早上起得那麽早，忙了一天，此刻卻毫無睡意，只有一股莫名的煩躁在胸腔裏左沖右突。
其實，這大半年他並沒有把自己照顧得多好。
雖然努力生活，但身體似乎變得格外脆弱。跑醫院的次數，兩只手都快數不過來：急性腸胃炎、胃病反覆、莫名的高燒、持續的頭痛……幾乎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狀況，把他折騰得夠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瘦了些。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抵抗力變差了，又或者，是心底那份沈甸甸的牽掛無形中消耗了他太多。
——
當整整一年的期限真正到來時，魏舜心底是存著一份隱秘的期待的。
他希望某一天下班回家，推開門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玄關，帶著溫和的笑意說“我回來了”。
然而，每一次滿懷希望的開門，迎接他的都只有一室寂靜和無聲的失落。
今年的秋天，窗外的楓葉依舊紅得絢爛，但似乎少了那個可以並肩欣賞的人。
這天他下班回到家，有些疲憊地將包隨手扔在沙發上。
先走進衛生間洗了手，才給早已耗盡電量的手機插上充電器。
這幾天工作室接了個大單子，客戶要求繁多又模糊，錢不是問題，但就是要獨特的設計感。
作為主設計師，魏舜被搞得頭大，客戶天馬行空的想法讓他毫無靈感，腦子像一團亂麻。
因為手機沒電，他只好拿起備用機。屏幕亮起，顯示著陸澤旭發來的消息：
旭子：［你還沒有放棄裴淡對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他一下。放棄了嗎？
好像並沒有完全放下。說沒放棄吧，那份熾熱的思念和期盼，似乎也在漫長的等待和流言中冷卻了不少，連裴淡的聲音在記憶裏都有些模糊了。
順路的墨：［嗯。］他簡短地回覆。
旭子：［你去青陽餐廳看一眼就知道了，離你們那裏也不遠。］
魏舜看著這條信息，眉頭微蹙。
青陽餐廳？那是家挺有名的高級餐廳，他和裴淡以前也去過。
陸澤旭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裴淡在裏面？
順路的墨：［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
反正也不遠，就在小區附近。去看看而已，就當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換了一身樸素的衣服，簡單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淺藍色的薄外套。
電梯下行時，密閉的空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心情有些覆雜，談不上開心，畢竟陸澤旭的文字透著不祥；但也並非全然沈重，或許……馬上就能見到那個一年未見的人了？
走出單元門，下午的夕陽帶著暖意打在他臉上，他卻感覺不到溫度。
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然而，當他真的走到青陽餐廳那扇明亮的落地窗外時，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地上。
透過擦得鋥亮的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靠窗而坐的裴淡。
裴淡的側臉輪廓依舊分明，嘴角似乎還噙著一點笑意。他對面坐著一位氣質優雅、容貌姣好的女生。
兩人正在交談，看起來……氣氛融洽。
魏舜的心猛地一沈，仿佛被一塊巨石狠狠砸中，瞬間沈到了冰冷的谷底。
好吧，他終於親眼看到了。那一絲微弱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他看著裴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側臉，看著他對別人展露笑容，只覺得無比諷刺。
眼前的裴淡，似乎比一年前更從容，更……融入另一種生活。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試圖勾起一個笑容，卻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或許……他早就該放下了。
算了。
就當這一年多的等待，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是他自作多情吧。
他面無表情地從隨身的挎包裏摸出手機，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著來時的路，朝著小區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透著一股決絕的意味。
他放下了。這一次，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
回到那個曾經充滿期待、如今只剩諷刺的公寓，魏舜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他動作麻利，甚至帶著一種發洩般的利落，一邊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往行李箱裏塞，一邊撥通了陸澤旭的電話。
“嘟——”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
“你開車來接我。”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啥？接你？接你到哪裏去？”陸澤旭有些懵。
“我搬東西。” 電話那頭的陸澤旭沈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來：“……看見了？”
“嗯。”魏舜的回答只有一個音節。 “行，”陸澤旭立刻應下，“我陸大少來接你。”
“快點來。”
“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東西其實不多。
主要就是自己房間的衣物用品，以及衛生間裏屬於他的洗漱品。
當他俯身，從床底拖出那個裝滿信件的淺色木盒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些沈甸甸的思念和期盼，如今看來像個巨大的笑話。
裏面的東西，早就不是他的了。既然不屬於他，自然不必帶走。
他將那個承載了太多無望心事的木盒，輕輕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屬於他的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兩個行李箱，一堆他喜歡的玩偶，還有一個用來掛設計稿的人形模特架子。
屋子裏很多東西都是裴淡置辦的，不是他的，他一樣都不會碰。
在等陸澤旭的間隙，他甚至拿起抹布，將屋子裏的幾個角落都仔細擦拭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
整個過程，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但心口的位置卻傳來一陣陣尖銳而麻木的痛楚，仿佛連流淚這種宣洩方式都顯得多餘。
陸澤旭趕到時，看到魏舜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
魏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這種反常的冷靜，反而讓陸澤旭感到一陣寒意。
他寧願看到魏舜大哭一場，也好過現在這種死寂般的平靜。
“那個……魏舜，你還好麽？” 陸澤旭的臉色也不太好，滿是擔憂。
沙發上的魏舜擡起眼，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裏此刻沒有任何光亮，空洞地看著他。
他努力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僵硬難看的笑容：“挺好的，我這不挺好的嗎？幫我把東西搬下去吧。”
門口站著的陸澤旭只覺得那個笑容看得他渾身難受，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好。”
“把你送回老宅？” 搬完東西上車後，陸澤旭問。
“送酒店去吧，”魏舜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溫度，“我明天晚上要回家吃飯，等後天就去找房子。”
陸澤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陸澤旭發動了車子。
他給魏舜訂了一家環境很好的五星級酒店，希望能讓他稍微舒服一點。
看著副駕駛座上好友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幹了所有情緒的模樣，陸澤旭心裏堵得慌。
“順子啊，”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真實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你真的沒事兒嗎？要不然……你哭出來吧？你這樣看得我……心裏發毛。”
最安靜的狀態，往往藏著最深的痛苦。
魏舜聽到後，似乎楞了一下，才慢慢轉過頭看向陸澤旭。
車窗外灌進來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讓他微微瞇起了眼睛。
“真的沒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茫然的平靜，“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就是覺得……好像都無所謂了。”
直到此刻，他仍然覺得，自己只是成功地“抽離”了出來。
陸澤旭聽完，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再說。
魏舜眼中的那種茫然，讓他明白，說什麽都是徒勞。
其實，哪裏是抽離成功了呢？
是巨大的痛苦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情緒，將他沖擊得麻木了，麻木到連表達悲傷的能力都暫時喪失。
這大概，就是他人生劇本裏一段刻骨銘心的小故事吧？
挺好的。
等找到新的房子，他就要翻開新的一頁，開啟新的生活了。
這一篇故事也算是畫上屬於他的句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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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的電影情節已經變得索然無味，屏幕上的光影跳躍只讓他覺得心煩意亂。
他拿起遙控器，“啪”地一聲關掉了電視。
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沈寂，只有角落裏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魏舜坐在這一小片光亮裏，看著空蕩蕩、寂靜無聲的屋子，一種巨大的孤獨感無聲地包裹著他。他默默地在心中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
窗玻璃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等下去，該不該繼續相信那個遠在異國的人。
自己……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裴淡啊。 ……
最終，他還是順從了心底深處那個微弱卻固執的聲音——他選擇相信裴淡，選擇繼續等。
不為別的，只因為已經等了大半年，只剩下最後幾個月了。
他想要親耳聽到裴淡的答案，無論是希望還是徹底的死心，他都要一個來自裴淡本人的句號。
剩下的幾個月裏，他依舊堅持寫信，一筆一劃，寫滿了整整三十四封信。
那個淺色的木盒子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合不上蓋子。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如果陸澤旭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些信件，連同這個承載了太多無望思念的盒子，他都會親手燒掉，不留一絲痕跡。
他不是沒有理智，沒有判斷力。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醒，都明白現實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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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他罕見地失眠了。
這半年來，他的作息一直規律得像鐘表，但今夜，身體和精神都異常清醒。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早上起得那麽早，忙了一天，此刻卻毫無睡意，只有一股莫名的煩躁在胸腔裏左沖右突。
其實，這大半年他並沒有把自己照顧得多好。
雖然努力生活，但身體似乎變得格外脆弱。跑醫院的次數，兩只手都快數不過來：急性腸胃炎、胃病反覆、莫名的高燒、持續的頭痛……幾乎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狀況，把他折騰得夠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瘦了些。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抵抗力變差了，又或者，是心底那份沈甸甸的牽掛無形中消耗了他太多。
——
當整整一年的期限真正到來時，魏舜心底是存著一份隱秘的期待的。
他希望某一天下班回家，推開門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玄關，帶著溫和的笑意說“我回來了”。
然而，每一次滿懷希望的開門，迎接他的都只有一室寂靜和無聲的失落。
今年的秋天，窗外的楓葉依舊紅得絢爛，但似乎少了那個可以並肩欣賞的人。
這天他下班回到家，有些疲憊地將包隨手扔在沙發上。
先走進衛生間洗了手，才給早已耗盡電量的手機插上充電器。
這幾天工作室接了個大單子，客戶要求繁多又模糊，錢不是問題，但就是要獨特的設計感。
作為主設計師，魏舜被搞得頭大，客戶天馬行空的想法讓他毫無靈感，腦子像一團亂麻。
因為手機沒電，他只好拿起備用機。屏幕亮起，顯示著陸澤旭發來的消息：
旭子：［你還沒有放棄裴淡對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他一下。放棄了嗎？
好像並沒有完全放下。說沒放棄吧，那份熾熱的思念和期盼，似乎也在漫長的等待和流言中冷卻了不少，連裴淡的聲音在記憶裏都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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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餐廳？那是家挺有名的高級餐廳，他和裴淡以前也去過。
陸澤旭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裴淡在裏面？
順路的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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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下行時，密閉的空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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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擦得鋥亮的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靠窗而坐的裴淡。
裴淡的側臉輪廓依舊分明，嘴角似乎還噙著一點笑意。他對面坐著一位氣質優雅、容貌姣好的女生。
兩人正在交談，看起來……氣氛融洽。
魏舜的心猛地一沈，仿佛被一塊巨石狠狠砸中，瞬間沈到了冰冷的谷底。
好吧，他終於親眼看到了。那一絲微弱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他看著裴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側臉，看著他對別人展露笑容，只覺得無比諷刺。
眼前的裴淡，似乎比一年前更從容，更……融入另一種生活。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試圖勾起一個笑容，卻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或許……他早就該放下了。
算了。
就當這一年多的等待，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是他自作多情吧。
他面無表情地從隨身的挎包裏摸出手機，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著來時的路，朝著小區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透著一股決絕的意味。
他放下了。這一次，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
回到那個曾經充滿期待、如今只剩諷刺的公寓，魏舜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他動作麻利，甚至帶著一種發洩般的利落，一邊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往行李箱裏塞，一邊撥通了陸澤旭的電話。
“嘟——”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
“你開車來接我。”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啥？接你？接你到哪裏去？”陸澤旭有些懵。
“我搬東西。” 電話那頭的陸澤旭沈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來：“……看見了？”
“嗯。”魏舜的回答只有一個音節。 “行，”陸澤旭立刻應下，“我陸大少來接你。”
“快點來。”
“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東西其實不多。
主要就是自己房間的衣物用品，以及衛生間裏屬於他的洗漱品。
當他俯身，從床底拖出那個裝滿信件的淺色木盒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些沈甸甸的思念和期盼，如今看來像個巨大的笑話。
裏面的東西，早就不是他的了。既然不屬於他，自然不必帶走。
他將那個承載了太多無望心事的木盒，輕輕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屬於他的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兩個行李箱，一堆他喜歡的玩偶，還有一個用來掛設計稿的人形模特架子。
屋子裏很多東西都是裴淡置辦的，不是他的，他一樣都不會碰。
在等陸澤旭的間隙，他甚至拿起抹布，將屋子裏的幾個角落都仔細擦拭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
整個過程，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但心口的位置卻傳來一陣陣尖銳而麻木的痛楚，仿佛連流淚這種宣洩方式都顯得多餘。
陸澤旭趕到時，看到魏舜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
魏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像。這種反常的冷靜，反而讓陸澤旭感到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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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魏舜，你還好麽？” 陸澤旭的臉色也不太好，滿是擔憂。
沙發上的魏舜擡起眼，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裏此刻沒有任何光亮，空洞地看著他。
他努力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僵硬難看的笑容：“挺好的，我這不挺好的嗎？幫我把東西搬下去吧。”
門口站著的陸澤旭只覺得那個笑容看得他渾身難受，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好。”
“把你送回老宅？” 搬完東西上車後，陸澤旭問。
“送酒店去吧，”魏舜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溫度，“我明天晚上要回家吃飯，等後天就去找房子。”
陸澤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陸澤旭發動了車子。
他給魏舜訂了一家環境很好的五星級酒店，希望能讓他稍微舒服一點。
看著副駕駛座上好友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幹了所有情緒的模樣，陸澤旭心裏堵得慌。
“順子啊，”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真實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你真的沒事兒嗎？要不然……你哭出來吧？你這樣看得我……心裏發毛。”
最安靜的狀態，往往藏著最深的痛苦。
魏舜聽到後，似乎楞了一下，才慢慢轉過頭看向陸澤旭。
車窗外灌進來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讓他微微瞇起了眼睛。
“真的沒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茫然的平靜，“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就是覺得……好像都無所謂了。”
直到此刻，他仍然覺得，自己只是成功地“抽離”了出來。
陸澤旭聽完，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再說。
魏舜眼中的那種茫然，讓他明白，說什麽都是徒勞。
其實，哪裏是抽離成功了呢？
是巨大的痛苦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情緒，將他沖擊得麻木了，麻木到連表達悲傷的能力都暫時喪失。
這大概，就是他人生劇本裏一段刻骨銘心的小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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