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你好像中了惡咒

關燈
第54章 54 你好像中了惡咒

溫蘭枝酒還沒醒, 很困啊,又鉆回去睡覺了。

好吧,他總不能把溫蘭枝揪出來扔掉。

丟不掉了,丟不掉了。

那就跟著吧。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又像是打心底裏松了口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山上, 現在再去道別也不可能了。

他朝著山頭, 拱手作揖, 算是告別。

他沒有帶洞主給他們的盤纏,依舊是只身一人, 下山去了。

溫蘭枝是被雷聲驚醒的, 她慌亂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軟和的床榻上,懷裏抱著枕頭, 松了口氣。

她剛才夢見自己被煮了,變成兔子湯了。

她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拿起來一看,是一把短刀。

她撫摸著刀把上熟悉的花紋,思索良久, 突然想起來, 這個花紋是她親手畫的,在鬼市畫的。圖樣比較簡單,不過老板雕刻了好幾個, 看著很漂亮。

鄔辭硯端著醒酒湯和飯菜進來了, 道:“之前賣玉佩的銀兩還剩下不少。”

溫蘭枝道:“我們要不賣繡品賺錢吧?我之前不會, 但我走的時候跟那些首領們學了,我覺得我繡得還不錯,你的繡功我也是見過的, 雖然說不上特別好看,但我們可以少賣一點嘛。”

鄔辭硯道:“好,我過兩天去準備材料。”

溫蘭枝突然想起來什麽,道:“誒?咱們不是說好今天給洞主過完生辰再走嗎?怎麽提前走了?”

鄔辭硯道:“我喝醉了,不小心說漏了嘴,就把那些妖怪的記憶抹掉,跑了。”

“啊?”溫蘭枝震驚道,她以前只知道鄔辭硯厲害,但只知道他打架厲害,對他其他方面的厲害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今天算是見識了。

不過,一個可以揮手間消除幾萬妖怪的記憶的人,竟然還打不過天上的神仙。

這天上的神仙到底是有多厲害啊。

溫蘭枝以前還覺得自己能幫上忙,現在覺得,自己不添亂就不錯了。

鄔辭硯埋頭吃菜,想盡量避免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對於時居和那些妖怪來說,溫蘭枝對他們來說才更重要,溫蘭枝才是恩人,是一百首領。

他當時要是把溫蘭枝留在那裏還好說,他把溫蘭枝帶走了,但沒把關於溫蘭枝的記憶抹掉,倒是抹除了他這個無關緊要的人的記憶。

那不跟沒抹一樣嗎?等那夥人醒來,該難過難過,該痛苦痛苦。

一點沒少。

溫蘭枝道:“你還能抹除別人的記憶?那你沒有抹我的記憶吧?我不會已經忘了什麽事情了吧?”

鄔辭硯道:“沒有。”差點。

溫蘭枝還是不放心:“那你以後也不準對我用啊。”

鄔辭硯:“……”

溫蘭枝放下筷子,去搶他的餅,“你說啊,你說你以後絕對不會對我用。”

鄔辭硯:“我這人向來說話不算話的。”

溫蘭枝站起來:“你什麽意思?你打算對我用嗎?”

鄔辭硯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至少現在,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對你用的。”

溫蘭枝問道:“那將來呢?”

鄔辭硯道:“我不知道,再說吧。”

溫蘭枝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一個空頭保證並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而且,要不要共同承擔這件事,確實是鄔辭硯說了算的。

溫蘭枝恨恨道:“早知道我就應該在你和那些咳咳打架的時候,出來露個臉,讓咱們兩個一起被通緝。到那個時候,你抹掉我的記憶,就是拋棄!”

從沁安山出來,要開始避諱了,她都有些不習慣,差點又把那個詞說出來。

她吃了一口菜,繼續喋喋不休。

她自顧自說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案,道:“這個法術有什麽辦法可以解除嗎?你修煉這個法術,那我就修煉它的解法,等你想對我用的時候,我早就修成高手了。哈!哈!”

鄔辭硯擡頭,對上她拱起的鼻子,沒忍住,刮了一下。

溫蘭枝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鄔辭硯誠實地告訴她,“有兩種解決方法,第一種,你的功力要非常深厚,在我對你施展這種惡術時,你可以用功力將它擋在身體外面,不讓它侵蝕你的記憶。”

溫蘭枝:“哦……這有點困難,第二種呢?”

鄔辭硯道:“人每天要記住的事情非常非常多,今天記住,明天就忘了。但是有一種記憶,是紮了根的,除非摘除神識,否則什麽樣的惡咒都難以消除。”

“哦哦……”溫蘭枝似懂非懂的點頭。

鄔辭硯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強忍著笑意繼續給她解釋,“但是這種紮根的記憶實在是太難了,一輩子可能就那麽一點點。”

他學著溫蘭枝的樣子歪頭,道:“就比如,我抹去了你的記憶,你可能還會記得我,但只有一點點,比如你只會在吃飯的時候,恍惚想起之前還有個人陪著你吃飯,陪著你說話,但你想不起來這個人的樣貌,也想不起來這個人的名字。”

溫蘭枝消化了一下他的意思,冷哼一聲,偏過頭,道:“我腦袋可大著呢,我肯定會把你紮根在腦子裏的。除非你剜了我的神識,不然別想讓我忘了你!”

鄔辭硯笑了,沒當回事。

不過,他剛才說的話是真的,以後應該也不會對溫蘭枝下這種惡咒了。

心裏空落落又填不滿的感覺很痛苦。

沒有什麽迫不得已的理由,他還是希望溫蘭枝永遠都記得他。

吃了飯,溫蘭枝問他要去哪裏,他要找的東西真的在那個地方嗎?

鄔辭硯說他也不確定他要找的那個東西是不是真的在那個地方,先去找找看吧。

傍晚,溫蘭枝突然問鄔辭硯要了紙筆。

鄔辭硯問道:“你要紙筆幹什麽?”

溫蘭枝道:“你別管,反正我要,你得給我。”

“好吧好吧。”鄔辭硯出去給她買。

鄔辭硯出去以後,溫蘭枝躺在床上,沒什麽事幹,就一邊玩弄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在心裏一遍遍默念“鄔辭硯”。

她決定,以後沒事就念。

就算她的腦子再小,每天念了這麽多遍的事情,也能紮根吧。

天色已晚,鄔辭硯跑了好幾家才買到溫蘭枝要的紙筆。

晚上,鄔辭硯坐在床上做針線活,就像溫蘭枝說的,賣錢。

溫蘭枝伏在桌子上,認真地寫著什麽。

鄔辭硯沒管她,剛才說想看來著,但溫蘭枝說什麽都不給看。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聽到撕拉撕拉的聲音,忍不住擡起頭。

“你在幹什麽?”鄔辭硯問道。

溫蘭枝連忙捂住撕下來的那張小紙條。

紙條不大,容量大。

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就知道裝了不少東西。

溫蘭枝把東西整理好,裝進自己的荷包,“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就告訴你。”

鄔辭硯猜測道:“不會是我的名字吧?你打算讓我紮根在你心裏?”

“才不是!”溫蘭枝道,“我寫那麽多遍名字幹什麽?我相信,憑我的記憶裏,完全可以記住你!”

“好吧。”鄔辭硯把布料和針線遞到她面前,“來縫。讓我看看你針線活怎麽樣,能賣多少錢。”

兩個人琢磨一陣兒,最後決定,鄔辭硯縫覆雜的,溫蘭枝縫簡單的,縫完再讓鄔辭硯收個尾。

溫蘭枝邊縫邊唉聲嘆氣,“你覺得咱倆能把本錢賺回來嗎?”

鄔辭硯放下手裏的活計,也跟著嘆氣,“不知道,先賣吧,賣不出去再想別的方法搞錢。”

“誒!”溫蘭枝看到了放在床頭的刀,拿起來,道,“你不能露臉,我可以呀!要不我去街上表演兔子功,賣藝掙錢。”

鄔辭硯思索片刻,道:“不行,現在妖界的情況不好,你要是說錯什麽話,做錯什麽事,也被通緝了,咱倆更難過了。”

“唔……”溫蘭枝像是認命一般把脖子垂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我們去抓鬼賺錢吧,就像之前給那個老板……”她抿了抿嘴,意識到自己提起了傷心事。

鄔辭硯深色如舊,溫蘭枝繼續說道:“現在妖差不管,很多人家鬧鬼鬧得都翻天了,我們就一邊抓鬼,一邊賺錢。一邊逃命,一邊游山玩水。好不好?”

“嗯……”鄔辭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行,我化成別的樣子,跟你去抓鬼,應該不會被認出來。”

“好耶!”溫蘭枝扔了繡品就往床上躺。

鄔辭硯手疾眼快地去撿,“你小心那針紮著你!”

“哦……”溫蘭枝蹬了兩下腳,嘴硬道,“沒事的沒事的。”

就像溫蘭枝說的,兩個人一邊抓鬼一邊逃命。

鄔辭硯到了飛書上說的目的地,沒找到他要的東西。

鄔辭硯發現溫蘭枝幾乎每個月都要買紙和墨,問她幹什麽,她也不說。

她還給自己身上縫了好多大口袋,口袋只留一兩個縫隙,就是為了把那些紙條塞進去。

鄔辭硯根本不知道她在幹嘛,她好像一個背著一沓符咒的道士。

兩個人聽說南方的鮮花城要在鮮花盛開的那天放煙花,但是路上為了賺錢多花了一些時間,去的時候,煙花已經沒了,花也謝了。

入冬了。

鄔辭硯說,到家鄉了,想去家鄉的湖上泛舟。

但是去的時候,湖結冰了,哪裏有船呀。

不過兩個人在冰上跑來跑去,跳來跳去,玩得很開心。

鄔辭硯逐漸覺得,兩個人挺好的,比一個人好。

期間時居傳來很多飛書,溫蘭枝回過一封,說家裏有事,實在是難以離開,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等處理完了,她會回去的。不過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處理完。也有可能不回去了。

後來時居頻頻發來飛書,說她可以幫忙,問她在哪裏。

溫蘭枝不想讓她總掛念自己,很長一段時間看著那些飛書發呆,不知道回什麽。

鄔辭硯看見了,就說,如果有一天我們被抓了,留著那些飛書,是害了時居。

逃命的人不能有家人。

溫蘭枝知道他說得對,默默看了一晚上那些飛書,全部銷毀了,後來時居再來飛書,她都阻隔在外。

時居撫摸著門上的月華咒,是月華給他們孩子的賀禮。

時居還以為孩子誕生的時候,溫蘭枝能回來呢。

都入冬了,也不見人影。

她不想把這些事說給月華聽,她轉過頭來,發現月華正看著她出神。

時居疑惑。

月華道:“你好像中了惡咒。”

“惡咒?”時居擰眉。

月華探了探她的身體,“是,中了惡咒,你是不是遺忘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