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 兔子的耳朵很好摸

關燈
第18章 18 兔子的耳朵很好摸

溫蘭枝這一覺睡了好久好久,真是太困了。

醒來以後,發現頭很疼,她敲了敲,還是很疼。

可能是還沒睡醒,她倒在床上,繼續睡,一直睡到頭不疼了再說。

鄔辭硯在刑場外面等了很久,等裏面完全安靜了,才進去,將時居的殘魂收拾起來,直接到地府的轉生殿。穿過前殿,跳過驗身排號,徑直走到最後一個關卡——轉生橋。

走過去,就是凡間了。

他打開瓶子,一個縹緲的魂魄在瓶口晃蕩了兩下,鉆出來。

她楞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鄔辭硯道:“過了橋,就什麽都不記得了。你還有什麽願望嗎?可以告訴我。”

時居勉強笑了一下,道:“沒有什麽了,謝謝,謝謝。”

鄔辭硯道:“你魂魄受損嚴重,投胎以後,身上會有殘損,可能是個瞎子、瘸子,或者啞巴。如果你不想投胎的話,等我走了,你可以自己選擇。但無論如何,我們以後都是陌路人。”

時居低頭,整理了一下情緒,笑著仰起臉,道:“我想過了,把日子過成今天這副模樣,也是我識人不清,是我太天真,像個白癡一樣。我需要為我的行為付出代價,我知道,我沒什麽好抱怨的。還有一縷殘魂,已經很好了,很好了。”

她擦不幹凈臉上的淚,也止不住嗓子裏的哭腔,“過了這個橋,世界上就沒有時居了。”

鄔辭硯抽出手帕,是溫蘭枝之前給他的,已經洗幹凈了,他遞上去,道:“只是換個名字而已,你還是你。魂魄會在轉世的過程中慢慢修覆,盡管很慢,但總會重新完整的,幾百次轉生過後,還是健健康康的你。還有,月華死了。”

她努力扮出笑顏,可還是揚不起嘴角,她道:“謝謝,謝謝。我走了,我不想再沈浸在悲傷裏了,這一世,快點過完吧。我走了。”

她又道:“對了,帕子能不能送給我?我想讓它,陪我過橋。”

鄔辭硯道:“我覺得可以,這個帕子是溫蘭枝的,她很喜歡你,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帕子能陪你過橋,她也會很高興的。”

“嗯,謝謝。”她用帕子擦幹凈淚水,“你們要過得好,你們一定要過得好。”

鄔辭硯點頭,道:“我們會過得好,你也會過得好。我還有個事情想問你。”

時居問道:“什麽?”

鄔辭硯道:“你恩人溫蘭枝,會不會使劍?”

時居楞了一下,道:“會啊。”

鄔辭硯道:“好,謝謝,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看著她過了橋,消失在彼岸,確定不會再有什麽變故,這才離開。

他到慕蓉宮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溫蘭枝還沒醒。

她中間醒來過一次,跑到慕蓉床邊,嚷嚷著外面在打雷,害怕,非要和慕蓉一起睡,慕蓉沒辦法,就分了她一半床和被子,幫她捂著耳朵,但沒什麽用,一直到雷刑結束,才又睡著。

慕蓉小聲問道:“你要不要去睡一覺?”

鄔辭硯道:“我十天半個月不睡都不成問題。”

慕蓉把手裏的刺繡放在桌子上,道:“時居怎麽樣?”

鄔辭硯拿起她的刺繡看了看,道:“還能怎麽樣,過了橋投胎唄,好歹是保住了魂魄。其實我還擔心,你說人家會不會不想活著,我多管閑事。”

“分人吧。”慕蓉嘆了口氣,“有的人躺在金堆裏,都恨不得馬上就死去,有的人就算每天只有一口饅頭吃,也想活著。有人執念淺,有人執念深。我也不知道你這是行善事還是做惡事,但既然已經做了,剩下的,就讓她自己選吧。”

鄔辭硯道:“你這個帕子還沒繡完?我上次就看你在繡這個。”

慕蓉搶過來,道:“我這叫精雕細琢。”

她說著又開始繡,“主要吧,我也不是天天有差事,沒事的時候,打發打發時間嘛。與其繡那麽多浪費布料,還不如做點精細活,節省材料,還能精進技藝。天上的男神仙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我覺得還挺好玩的,可能因為,我是女子吧。”

“誒——這還真不一定。”鄔辭硯往後一靠,拿了個蘋果啃,“這東西,男的就算想玩,也不敢承認,怕被嘲笑,實在想玩呢,就自己偷偷買,藏在家裏偷偷玩,多可憐。”

慕蓉被他逗笑了,“他們只會跟你說,絕對不會有男人喜歡刺繡的。”

鄔辭硯道:“誒,那他們挺狹隘的,世上的男人這麽多,他們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鄔辭硯突然坐起來,道:“既然你沒什麽事,要不再幫我個忙?”

慕蓉挑眉,道:“你又想幹什麽?”

鄔辭硯道:“你們天上有沒有那種能恢覆神識的東西?最好能把記憶都找回來。”

慕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道:“那我知道你要幹嘛了。”

鄔辭硯道:“我是覺得,我們之前很有可能認識,既然參不透錦玉的用法,如果能讓她恢覆記憶的話,也可以找回之前的執念。”

慕蓉潑了一盆冷水,“很遺憾,沒有。神識這種東西,時間長了還能自己長回來,但是神識裏面的記憶,沒了就是沒了。你的記憶,還有時居的記憶,都是被過於強悍的法術遮蓋,所以可以通過法寶刺激出來,但枝枝的記憶,已經跟著神識一起,灰飛煙滅了,完全找不回來。”

鄔辭硯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像溫蘭枝這種情況,補全神識是有可能的,但是找回記憶完全沒可能,但還是不死心,想問一問。

萬一他們曾經有個什麽海誓山盟七世情緣什麽的,只有他一個人想起來了,那多無趣。

搞不好人家小兔子就是看他好看才跟他玩兩天,過幾天找到更好看的人,就找別人報恩去了。

一張飛書飄飄然落下,鄔辭硯接住。

慕蓉問道:“誰?鵡老十?”

鄔辭硯道:“蘭蘭。問我還在不在凡間,在的話她想吃餛飩,讓我給她帶。”

“她醒了?”慕蓉探頭往裏面看去,沒有看到一蹦一跳的小兔子,“正賴床著的吧?”

鄔辭硯起身,道:“行了,我去給她買餛飩。”

“你親自去啊——”慕蓉的語氣頗耐人尋味。

鄔辭硯攤攤手,道:“我弄壞了人家一條帕子,順便再去買一條賠給她咯。”

鄔辭硯剛走沒多久,溫蘭枝就出來了,“慕蓉姐姐!我讓鄔辭硯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餛飩,你吃不吃?要不要讓他給你也帶一份?”

慕蓉把刺繡收起來,道:“哎呀,我平時使喚他都使喚不動呢,還是我們枝枝厲害。那你叫他給我帶一份兒吧,我也想吃。”

“好!”溫蘭枝又抽出來一張飛書,跑回去寫了。

慕蓉柔聲喊道:“枝枝啊,我讓人去給你買了幾件新衣裳,你試試能不能穿,你們今天就要回妖界皇城了,我給你裝了點錢,你好好拿著,別弄丟了。”

“好!謝謝慕蓉姐姐。”

凡間不止有一個國家,也不止有一個皇帝,所以不止有一個皇城。

妖界不止有一個妖王,山黑和時居都可以算是妖王,分大小罷了,但是皇城卻只有一個。

因為“皇”這個字,就是這個城的名字,鄔辭硯之前不住這兒的時候,這也叫皇城,跟蒲城柳城岳城沒什麽區別。為什麽取了這個名字呢?據說是因為,之前也有一個妖王在這裏定居,那個妖王給這個城起名叫皇城,但是,後來那個妖王死了,城名沒改,就一直這麽叫了。

鄔辭硯在這兒定居,是因為這裏有現成的妖王宮殿可以住,雖然有點舊,翻修一下也能用。

皇城的妖怪們都說,他們的假皇城變真皇城了。

溫蘭枝聽鵡十二說話正聽得起勁,突然被攬住肩膀,往街道的另一邊去了。

鄔辭硯道:“咱們回來得正是時候,明天是妖界慶典,有很多好玩的。”

“哇噻!”溫蘭枝開心地靠過去,和他額頭碰額頭,“妖界慶典?前幾年慶典的時候,我們都要在酒樓裏跳舞,只有跳完舞才可以出去。每次出去的時候,大家都回去睡覺了。”

鄔辭硯道:“皇城的妖界慶典和你們那個地方還有點不一樣,妖界慶典是妖界守護神的忌日,妖怪們會帶著我的妖像去街上游蕩整整三天,在走之前,要先到皇城來,由我親手點亮妖像上的蠟燭,保佑妖界明年依舊太平。你們之前是不是只能看到花車,看不到點火啊?”

溫蘭枝興奮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那我今年能看到點火了?你能不能給我找一個好一點的位置,我想站在前面!”

鄔辭硯嘖一聲,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道:“光看有什麽好玩的!你就不想和我一起站到高臺上,點亮蠟燭嗎?”

溫蘭枝心口一震,在那麽多妖怪面前,在萬眾矚目的臺子上,和鄔辭硯握著同一個火把,點燃一根蠟燭。

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她和鄔辭硯站在一起。

她高興得當即把頭埋在鄔辭硯懷裏,兩個長耳朵冒出來,在他胸口蹭啊蹭啊蹭。

鄔辭硯捏了一下她的耳尖,軟軟的,再捏一下,還是軟軟的。

好摸,他很喜歡。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