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 殺時居,為自己!

關燈
第13章 13 殺時居,為自己!

鄔辭硯抱著溫蘭枝,跟著領路的妖怪在蜿蜒的洞中走。

這裏很繞,稍不註意就會走錯路。

這裏的每個石門上,都刻畫著花紋,樣式新奇,看著不像是裝飾,倒像是符文。鄔辭硯從前沒有見過。

按說他走南闖北,什麽樣的符文都見過,不管是好的壞的,刻在門上還是畫在紙上,他基本都能一眼看出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認不出的符文,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頓住步子。

前面的妖怪聽到腳步聲停止了,轉過頭來。

鄔辭硯問道:“這門上的是什麽?裝飾嗎?”

領路的妖怪道:“是月華上神之前刻在門上的,說是月華咒,保平安的。”

每個神仙都有屬於自己的咒術符文,把他們的符文刻在墻上,或是畫在紙上貼起來,就表示對他們的信仰。只要把符文畫對,也會產生相應的效果。比如慕蓉上神的慕蓉咒是驅邪祟的,把她的符文刻在門上,普通的小鬼和怨靈就進不來了。

“不對啊。”鄔辭硯退後兩步,仔細看了看,斷定道,“我見過月華咒,這很像,但不是。”

領路的妖怪道:“鄔公子記錯了吧?這扇門裏是洞主的藏寶閣,是月華上神親筆畫的,絕對不會有錯。”

鄔辭硯沒再說話了,抱著溫蘭枝繼續往前走。

他大概知道那是什麽了。

他剛把溫蘭枝放到床上,溫蘭枝就醒了。

他挑眉,道:“好酒量,都這樣了還能醒。”

溫蘭枝抓住他的手,問道:“你去哪?”

鄔辭硯道:“不去哪,陪你睡覺。”

溫蘭枝問道:“你會陪我多久?”

“呃……”鄔辭硯想了一下,“陪到你睡醒。”

溫蘭枝不依不饒地問道:“我醒了你要去哪?”

鄔辭硯道:“不知道,你醒了再說吧。”

溫蘭枝道:“那我醒了。”

鄔辭硯被她胡攪蠻纏的勁兒逗笑了,道:“我困了,你陪我睡吧。”

他躺下來,和溫蘭枝並肩,任由溫蘭枝摟著他,纏著他。

溫蘭枝偷偷摸摸地把眼睛露出來,盯著他,盯著他臉上若隱若現的鱗片,盯著他下巴上盡管已經很認真修理但還是會冒出來一點的青色胡茬,盯著他眼角的疤,盯著他已經閉上的眼睛。

溫蘭枝道:“我一直揣揣不安,怕你不見了。”

鄔辭硯道:“是惴惴不安。”

溫蘭枝:“……”她蹬了鄔辭硯一腳,聽到鄔辭硯裝模作樣的痛呼聲,總算是滿意了,閉上眼睛,睡覺。

鄔辭硯小聲道:“沒文化。”

溫蘭枝又蹬了他一腳,他閉嘴了。

兔子腳板大,愛蹬人,他都習慣了。

兔子喝醉了,說話的思路更清晰了,會用成語了,雖然用的是個錯的,膽子也大了不少。鄔辭硯轉過頭,他覺得,他更喜歡這樣的溫蘭枝,就好像已經恢覆神識了一樣,是個愛鬧騰不講理,又有點可愛的小妖精。

身旁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溫蘭枝睡著了。

鄔辭硯側身,看著她,薄唇輕啟,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道:“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呼吸聲依舊平緩,沒有人理他。

他摸索出錦玉,放在胸口的位置,緊緊盯著溫蘭枝。

沒有心悸,沒有突然閃過的畫面,什麽都沒有。

他失望地垂下眼眸,將錦玉放回錢袋。

難不成除了執念,他還丟了別的東西?比如……兔子?

慕蓉推門而入,面上帶著慌張。

鄔辭硯被溫蘭枝挾持著,起不來,只能艱難地做個噤聲的動作。

慕蓉走上前,輕聲道:“你我剛走,時居就掀了桌子,我剛才回去想問一些事情,就看到她在宴席上大喊大叫,旁邊的妖怪都不敢說話,動也不敢動,接著,她下令殺了一個做菜的廚子。”

鄔辭硯:“為的什麽?”

慕蓉道:“她覺得今天的菜不合適,這麽重要的客人來這裏,竟然用這樣的飯食接待。”

慕蓉看他半點也不驚訝的樣子,問道:“她一直是這個脾氣嗎?”

鄔辭硯搖頭,道:“不是,她人很好。活潑愛笑,善良,從不殘殺無辜。”

他說完,嘆了口氣,輕輕拍拍溫蘭枝的胳膊,把她的四肢從自己身上拿下來,躡手躡腳地坐起來,道:“你來的路上,看到那些符文了嗎?”

慕蓉道:“什麽符文?我沒註意。”

鄔辭硯道:“那你出去註意一下,刻在門上,每扇門都有,我這扇門也有。”

慕蓉疑惑地起身,打開房門,看了一下,很眼熟的符文,像是在哪裏見過,但非要說是什麽,說不上來。

鄔辭硯走過來,看向旁邊的小妖怪,“拿筆來。”

小妖怪小跑著去取了筆來,遞給鄔辭硯。

鄔辭硯把月華上神的符文畫在門上,剛畫好,便透出金色的光芒。

慕蓉反應過來,“這是月華上神的符文?但不像啊。”

鄔辭硯道:“月華在他的符文裏多畫了幾筆。”

每一個符文皆有破解之法,隨便改變一下,就會有不同的功效。

慕蓉思忱道:“月華加的第一筆,破除了符咒的功效,第二筆,改正為邪,不僅不能讓符咒生效,反而讓人夢魘纏身,不得安寧。一張符文的功效是微乎其微的,但這麽多符文刻在一起,這麽多年,早就讓人迷失心智,行跡瘋魔,難怪紫銅洞一年不比一年。”

慕蓉轉臉看他,“你可有法子?”

鄔辭硯嘆了口氣,扶額道:“我想救她,當年,好歹朋友一場,你沒聽她說嗎?她曾托關系去天庭尋……呃不管是尋誰,總歸是為了當年的情誼。但是……”

“但是這麽多年,她被符咒影響心智,不知道殺了多少妖怪,多少百姓,從前好歹只是收點買路財,也不多要,只要一個銅板。現在,怕是能留下一條命都是走了八輩子的福運了。月華就是想她被逼瘋,想讓她自己毀滅自己,等她釀成大禍,月華再出來,大義滅親。”鄔辭硯撫摸刻在墻上的符文,刻肌刻骨,難以轉圜。

慕蓉領悟了他的意思,接話道:“如今這件事就算是敗露了,月華上神不過是名譽掃地,畢竟他的孩子是九尾狐的後代,又不是普通的狐妖。但紫銅洞洞主,一定不得善終,她要為這麽多年做錯的事付出代價,再多的不得已,都不是借口。”

“有一個辦法。”鄔辭硯拍了兩下石門,兩個人走進去。

溫蘭枝翻了個身,繼續睡。

慕蓉問道:“什麽辦法?”

鄔辭硯道:“我讓鵡老十布下了迷霧陣,月華這會兒還和鵡老十困在裏面呢,我去殺了他。”

慕蓉道:“我不讚成。”

鄔辭硯道:“我知道你不會讚成。”

慕蓉道:“不止是覺得你這樣對自己的名聲不好,我也覺得時居確實該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她痛苦,被她殺害的妖怪、百姓,也無辜。我知道我說這些,聽上去輕描淡寫,時居承受了兩百多年的精神折磨,是我三言兩語間無法體會的,但那些凡人,在死前也一定極其痛苦、絕望,這一點,是你能體會的。”

鄔辭硯道:“那你道如何?”

慕蓉道:“月華該死,時居殘害眾生,也該死。”

兩人相對無言許久。

喊殺聲震天響,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兩個人都嚇了一跳,溫蘭枝還沒醒。

慕蓉側耳仔細聽,道:“好像是在喊殺時居。”

鄔辭硯起身,道:“符咒不僅影響了時居,也影響了這些小妖,提心吊膽兩百年,悲憤痛苦兩百年,此刻,根本不需要月華動手,只這些恨她入骨的小妖,也叫她死無葬身之地。我們快走,去救她。”

他在屋子裏布下了屏障,防止有人進來,和慕蓉一起,沖了出去。

紫銅洞的妖怪所剩不多,加起來也不超過三百個,他們個個咬牙切齒,怒火沖天,手上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連在廚房燒火的夥夫都拿著兩塊柴火出來了。

時居從座位上站起來,拿出一根棍子,那棍子一看就是用白骨制成。

她冷聲笑道:“你們以為能殺得了我嗎?不想死的,現在放下武器,乖乖就擒!”

妖群中爆發出哄鬧:

“荒謬!暴君!我們不會再臣服於你!”

“我的孩子、丈夫、母親!全都死在你的石頭陣裏,被壓成肉泥!此仇不報,我誓不出沁安山!”

“你以為用性命要挾有用嗎?”

“你的孩子死了!就要讓我們的孩子陪葬!”

“別跟她廢話!殺時居!我要給我家人報仇!”

妖怪們一擁而上,都很默契地避開了鄔辭硯和慕蓉,他們站在旁邊,看著猩紅著眼、拿命拼搏的妖怪們,他們為這地下的白骨森森而戰,為自己往後的幸福而戰。

腳步聲響在身後,鄔辭硯感受到後面有東西靠近,他看著時居,沒打算回頭,他自有把握不會被傷,接著,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飛奔過來,聽到一聲熟悉的痛呼。

兩個人慌張地轉過身去,溫蘭枝提著劍,站在兩個人後面,她倒下去,被鄔辭硯揪著衣領拽到懷裏,後面,是一只拿著棍子的低矮老鼠。

鄔辭硯蹙眉,要去搶棍子,“你……”

“恩人!”時居看溫蘭枝倒下,驚叫道。

“呃——”時居走神了,一柄劍穿過她的胸口。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