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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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這馬車與以往謝憐坐過的都不太一樣，車裏很寬，卻只設了一個錦緞軟座，而且設得有點巧——一人坐寬了，兩人坐又略擠。
在三郎的示意下，謝憐先坐在了右邊，並且努力往一邊挪，想給三郎多挪出一點位置。
然而三郎坐下後，伸手攬住他右肩，往回帶了帶，道：“不必了。夠寬了。”
“……”哪裏寬了？
謝憐沒有回話，盡管三郎現在變成了少年模樣，卻還是比他高一點，這樣儼然是他依偎在三郎懷裏的姿勢。
安靜之下，二人的氣氛就變得有點尷尬了。
自然不是因為位置擠出來的尷尬。而是莫名其妙的有點兒不好意思。
方才在外面，空間開闊，又有風信慕情在場，還不覺得怎麽，此刻這感覺就很明顯了。
謝憐的臉頰慢慢染上紅暈，想開口說話，又擔心會不會切入不當，太無聊，或是太刻意，只能寄希望於三郎再說點什麽。
然而三郎只攬著他，說了那句“夠寬了”後也緘默不語。他伸直了一雙長腿，交疊起來，架在前方，晃動著靴子，虧得沒有銀鏈，不然定會發出叮當清響。
這時，車外傳來風信的聲音：“少爺，東西我們搬來了。”
三郎握著他肩膀的手松了一下，道：“車後有空位，全部放後面。”
風信沒有回答，不過片刻之後，謝憐聽見背後傳來放東西的聲音。
謝憐道：“三郎這車當真不錯。”
三郎挑起眉，問道：“哥哥怎麽知道這是我的？”
怕被風信聽見，謝憐壓低聲音道：“普通馬車哪有這樣的，何況時間又這般短，必然是三郎自己的了。”
三郎哈哈笑道：“哥哥真是神了。”沒一會兒，他收了笑，玩笑式的問：“那哥哥再猜猜我這幽冥鬼車原本是做什麽用的？”
背後又響起放東西的聲音，謝憐微微側首，疑惑道：“車自然是出行所用了，難道還有別的什麽用處？”
三郎道：“我出行不用它。”
謝憐越發疑惑了，“那是給別人用的？”
三郎道：“不是別人。”
謝憐誠懇的道：“那我是真的想不到了，還請三郎告知。”
三郎看了他一會，然後移開了眼，道：“是為了迎娶我的新娘準備的。”
謝憐整個身子都僵了，好半天才問：“新娘？你……”原本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抓緊了衣服，心裏一陣酸澀。
車後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打斷了謝憐的思路。
片刻之後，馬車前窗被打開，慕情探頭進來，看見兩人擠在一起，楞了楞，道：“東西都搬好了，少爺，現在走嗎？”
謝憐松開抓著衣服的手，道：“走吧。”
馬車上路之後，三郎放開了攬著他肩頭的手，謝憐心裏咯噔一下，正要開口，三郎卻神色嚴肅的看著他，道：“哥哥，我接下來說的話，還望你……”
三郎手指蜷縮，很是猶豫。
謝憐眉頭緊蹙，放在腿上的手再次抓緊了衣服。從認識三郎，他還未見過他有過如此神情。
那句“我的新娘”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在鬼界，三郎有喜歡的人，可偏自己又與他有婚約？
不對，如果是這樣，三郎為何不直接答應自己解除婚約？
謝憐的腦子裏閃過與三郎相處的一幕幕，耳邊回響著三郎的笑聲與言談。
不會錯的，三郎待自己的好，絕不是虛情假意。
三郎有些無力的道：“隨便吧，聽了之後，哥哥怎麽樣都行。”
謝憐側首，看著三郎。
三郎看了他一眼，不再與他對視，淡聲道：“哥哥還記得我曾說過我心有不甘嗎？”
謝憐點了點頭，“記得，你說你心有不甘，你說你願意為了保護我永不安息。”
三郎搖了搖頭，“那是現在，可是之前……在破屋相遇之前，我一直在找你，不…在找我的婚約對象，我帶著滿腔怨氣留在這世上，就是為了找到她，然後……把她殺了，讓她下來陪我，並且還要讓她以新娘的身份嫁給我。”
謝憐嘴唇微張，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隨後又覺得從三郎的角度來說，這似乎無可厚非。
三郎繼續道：“所以，那晚在破屋，其實……我是來取你的性命的。”
謝憐回想起那晚，他還記得當時三郎說了一句“你當真不好奇？你為何在屋內就能看見我，既沒開門，也沒窗子。”
當時，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謝憐道：“可是你並沒有……”
三郎垂下眼眸，道：“是，我沒有……”他又頓了頓，才繼續道：“在那晚之前，我與你一樣，並不知道婚約對象是男子，我是受紅線牽引到的破屋，所以看見你時，我沒有立馬動手，而是略有遲疑，然後我就聽見哥哥溫柔的跟我說‘這位兄臺也是來避雨的吧，怎的這麽晚？快快進來。’就是這句普通而又真誠的話，讓我暫停了計劃。
“後來哥哥還告訴我‘不要害怕’，為了不讓我碰著磕著，你拉住我的手，我的手是沒有溫度的，你因此以為我淋了雨，擔心我感染風寒。哥哥……”
三郎終於扭頭，看著謝憐的眼睛，“從我娘離開後，再沒有人這樣關心過我，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在鬼界。所以我臨時將一切改成了夢境，讓你從夢裏醒來，我想看看哥哥到底是怎樣的人。”
“三郎……苦了你了。”謝憐知道說什麽都是蒼白的，所以他側過身主動抱住三郎，“怪我，沒有早一點找到你。”
在他抱上去的那一瞬，三郎的身子僵住了，他顫聲道：“哥哥，你……不怪我？”
謝憐道：“不怪。你並沒有殺我不是嗎？也許換到以後講或者換個情況，我可能會怪你。但是現在，你如此坦誠的把這件事說出來，把你認為不好的東西先講了出來，並且把決定權給了我。這樣的你，待我情真意切，我怎麽忍心會怪你？”
三郎身子依然僵著，半響才喃喃喊了一聲“哥哥。”將他回抱住。
謝憐又道：“何況……無論你殺不殺我，我的命也多半會留在十七歲。”
“不會的，哥哥，信我。”三郎將他摟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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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三郎坐下後，伸手攬住他右肩，往回帶了帶，道：“不必了。夠寬了。”
“……”哪裏寬了？
謝憐沒有回話，盡管三郎現在變成了少年模樣，卻還是比他高一點，這樣儼然是他依偎在三郎懷裏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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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憐道：“三郎這車當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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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哈哈笑道：“哥哥真是神了。”沒一會兒，他收了笑，玩笑式的問：“那哥哥再猜猜我這幽冥鬼車原本是做什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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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憐越發疑惑了，“那是給別人用的？”
三郎道：“不是別人。”
謝憐誠懇的道：“那我是真的想不到了，還請三郎告知。”
三郎看了他一會，然後移開了眼，道：“是為了迎娶我的新娘準備的。”
謝憐整個身子都僵了，好半天才問：“新娘？你……”原本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抓緊了衣服，心裏一陣酸澀。
車後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打斷了謝憐的思路。
片刻之後，馬車前窗被打開，慕情探頭進來，看見兩人擠在一起，楞了楞，道：“東西都搬好了，少爺，現在走嗎？”
謝憐松開抓著衣服的手，道：“走吧。”
馬車上路之後，三郎放開了攬著他肩頭的手，謝憐心裏咯噔一下，正要開口，三郎卻神色嚴肅的看著他，道：“哥哥，我接下來說的話，還望你……”
三郎手指蜷縮，很是猶豫。
謝憐眉頭緊蹙，放在腿上的手再次抓緊了衣服。從認識三郎，他還未見過他有過如此神情。
那句“我的新娘”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在鬼界，三郎有喜歡的人，可偏自己又與他有婚約？
不對，如果是這樣，三郎為何不直接答應自己解除婚約？
謝憐的腦子裏閃過與三郎相處的一幕幕，耳邊回響著三郎的笑聲與言談。
不會錯的，三郎待自己的好，絕不是虛情假意。
三郎有些無力的道：“隨便吧，聽了之後，哥哥怎麽樣都行。”
謝憐側首，看著三郎。
三郎看了他一眼，不再與他對視，淡聲道：“哥哥還記得我曾說過我心有不甘嗎？”
謝憐點了點頭，“記得，你說你心有不甘，你說你願意為了保護我永不安息。”
三郎搖了搖頭，“那是現在，可是之前……在破屋相遇之前，我一直在找你，不…在找我的婚約對象，我帶著滿腔怨氣留在這世上，就是為了找到她，然後……把她殺了，讓她下來陪我，並且還要讓她以新娘的身份嫁給我。”
謝憐嘴唇微張，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隨後又覺得從三郎的角度來說，這似乎無可厚非。
三郎繼續道：“所以，那晚在破屋，其實……我是來取你的性命的。”
謝憐回想起那晚，他還記得當時三郎說了一句“你當真不好奇？你為何在屋內就能看見我，既沒開門，也沒窗子。”
當時，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謝憐道：“可是你並沒有……”
三郎垂下眼眸，道：“是，我沒有……”他又頓了頓，才繼續道：“在那晚之前，我與你一樣，並不知道婚約對象是男子，我是受紅線牽引到的破屋，所以看見你時，我沒有立馬動手，而是略有遲疑，然後我就聽見哥哥溫柔的跟我說‘這位兄臺也是來避雨的吧，怎的這麽晚？快快進來。’就是這句普通而又真誠的話，讓我暫停了計劃。
“後來哥哥還告訴我‘不要害怕’，為了不讓我碰著磕著，你拉住我的手，我的手是沒有溫度的，你因此以為我淋了雨，擔心我感染風寒。哥哥……”
三郎終於扭頭，看著謝憐的眼睛，“從我娘離開後，再沒有人這樣關心過我，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在鬼界。所以我臨時將一切改成了夢境，讓你從夢裏醒來，我想看看哥哥到底是怎樣的人。”
“三郎……苦了你了。”謝憐知道說什麽都是蒼白的，所以他側過身主動抱住三郎，“怪我，沒有早一點找到你。”
在他抱上去的那一瞬，三郎的身子僵住了，他顫聲道：“哥哥，你……不怪我？”
謝憐道：“不怪。你並沒有殺我不是嗎？也許換到以後講或者換個情況，我可能會怪你。但是現在，你如此坦誠的把這件事說出來，把你認為不好的東西先講了出來，並且把決定權給了我。這樣的你，待我情真意切，我怎麽忍心會怪你？”
三郎身子依然僵著，半響才喃喃喊了一聲“哥哥。”將他回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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