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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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寬敞平坦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慢悠悠的行走著，道路兩旁是綠油油的草坪，星星點點綴著些白的紅的小花兒。
謝憐坐在馬車裏，看著外面慢慢倒退的美景，過了好一陣才把簾子放下，坐正了身體。
三郎就坐在他的對面，見他如此，便問：“怎麽了？哥哥。”
謝憐道：“我…想讓慕情風信知道你的存在。”
三郎眼瞼微擡，沒有說話。
謝憐連忙道：“不讓他們知道你是……”他頓了頓，又道：“就是，單純的知道我有你這樣一個朋友。”
“朋友？”三郎輕聲重覆道。
其實我更想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謝憐點了點頭，“你看外面風光秀麗，景色宜人，可我跟你卻只能坐在這馬車裏。”
三郎神色一僵，隨即道：“哥哥可以下馬車欣賞美景。”
謝憐道：“可是我想要的是與你一起看這大好……”糟糕，怎麽把心裏話直白的說了出來？
他輕咳一聲，補救道：“再美的風景一個人看都少了許多滋味……不是…我的意思是……”
三郎挑了挑眉，“哥哥到底想要說什麽？”
謝憐撫了撫額頭，嘆了一口氣，臉頰不自覺染了淡淡的粉。
三郎道：“外面還有你那兩個仆從，怎麽能算是哥哥一個人？”
謝憐掀起眼皮，看他神色認真，他便也認真道：“不一樣的。”
三郎追問：“怎麽不一樣？”
謝憐：“……”
三郎：“嗯？”
謝憐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側過身，掀開了簾子，再次看向了窗外，然而這次他卻沒有看什麽風景，而是想到了前幾日在小鎮上的事。
當時三郎說有事問他，結果在他答應之後，對方卻只是一直看著他，看了許久，最後連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之後他連著喊了兩聲，三郎都沒有回應，直到到了城門口，三人匯合，他上了馬車，摸上了指環。
三郎才依約出現了，但他卻對之前突然離開的事只字未提，見他如此，謝憐便也不再提。
這幾日謝憐並不是時時刻刻都在馬車裏，他不想風信慕情起疑，所以偶爾也會下車走一走，或者趕趕馬車。
這個時候，就留下三郎一個人在馬車裏。
謝憐心裏很是愧疚，就越發的想要讓慕情風信知道有三郎的存在。
所以方才才以看風景之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三郎那句“怎麽不一樣”，他差一點脫口而出因為我對你動了心，因為你我有婚約。
可是三郎不願意他知道，他就只能裝著不知道。
他能感受到三郎對他的好，卻不知道三郎對他的好有沒有別的情分，如果有，那麽他也就能猜到三郎的顧慮——人鬼殊途。
“哥哥，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三郎的話將謝憐的思緒拉了回來，掀著簾子的手一顫，片刻之後，他才坐正了身體，搖了搖頭，道：“沒有，是我考慮不周。”他頓了頓又道：“三郎，你為什麽要保護我？”
他決定主動出擊，人與鬼的身份是既定的事實，已經改變不了了。
曾經沒有找到人，他就已經決定此生只有這一個妻子，除非對方毀了約。
而如今，見到人了，這樣好的一個人，即使他已經離世了，謝憐也不願意放手，哪怕不能舉行儀式。
如果真如那位高僧所說，自己即將離開這人世，他希望到時候能與三郎同穴而眠。
見對方不答，謝憐再次問道：“三郎，你為什麽要護我周全？”
三郎眸光微閃，“哥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謝憐道：“突然嗎？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或者說我在等著你告訴我。”
三郎手指蜷縮，不答反問：“哥哥以為是為什麽？”
謝憐深呼吸了一下，“我記得你出現的那天晚上，我跟慕情風信他們說……”
話還未說完，本來很慢的馬車突然急速前進起來，“噠噠”的馬蹄伴隨著馬嘶聲，謝憐不得不中止要說的話轉而問道：“怎麽回事，風信？”
風信的答覆沒有等到，隨之而來的卻是天旋地轉，眼看著馬車就要翻了。
“哥哥，我帶你出去。”三郎摟住他的腰，轎頂輕而易舉的破開，謝憐在半空中看見依然拽著韁繩的風信，而慕情正往轎子裏去，想必是要救他出來。
“你們快跳下來。”謝憐大喊道。
兩人聞聲，先是擡頭看了一眼，隨即都迅速的往道路兩邊滾去。
謝憐也被三郎抱著落了地，站穩身形，松了一口氣，看著發狂的馬朝著懸崖而去，又道：“三郎，能救一下馬嗎？”
“好。”話音剛落，那匹馬就慢了下來，接著倒在了地上。
見狀，謝憐臉色一白，三郎拍了拍他的手背，“哥哥別擔心，它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風信慕情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抖著身上的塵土，一邊朝著他走過來，齊齊問道：“少爺，你沒事吧。”
謝憐擺了擺手，“沒事，你們呢？”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道：“我們也沒事。”
風信又道：“幸好少爺自己出來了，不然還真是驚險。”
謝憐蹙眉，再看身旁，三郎已經離開了。
慕情道：“少爺你在看什麽？”
“沒有。”謝憐嘆了一口氣，很顯然，三郎把他們的某些記憶消除了。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馬匹，疑惑道：“這馬怎麽突然發了狂？”
“我去看看。”風信說著就要過去，卻被慕情拉住，“等會再看，反正它都倒了，先把行李收拾了。”
謝憐也看見了，馬車已經翻了，放在車裏面的被子衣服和書卷灑了一地。
謝憐道：“那你們去收拾行李，我去看看馬匹，許是受了傷，別被耽誤了。”
慕情拍了拍膝蓋上最後的一點泥土，翻了個白眼，“少爺，你就休息一下吧，一個畜生而已，難道你受的驚嚇還小了？”
謝憐溫聲道：“畜生也是條性命。”說完就已經到了馬匹身邊。
他剛蹲下，就聽見三郎道：“哥哥，我看過了，它的腿被蠍子咬了。”
謝憐低聲道：“有毒嗎？”
三郎道：“有毒，不過已經沒事了，哥哥可以放心。”
“謝謝三郎。”
“哥哥是個好人。”三郎似乎頓了頓，才道：“剛才哥哥問我為什麽要保護你，這就是理由。我生前沒有遇見過好人，所以……”
之後，他沒再說，謝憐卻已明了。
生前沒有遇見過好人，那麽他那九年怎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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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平坦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慢悠悠的行走著，道路兩旁是綠油油的草坪，星星點點綴著些白的紅的小花兒。
謝憐坐在馬車裏，看著外面慢慢倒退的美景，過了好一陣才把簾子放下，坐正了身體。
三郎就坐在他的對面，見他如此，便問：“怎麽了？哥哥。”
謝憐道：“我…想讓慕情風信知道你的存在。”
三郎眼瞼微擡，沒有說話。
謝憐連忙道：“不讓他們知道你是……”他頓了頓，又道：“就是，單純的知道我有你這樣一個朋友。”
“朋友？”三郎輕聲重覆道。
其實我更想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謝憐點了點頭，“你看外面風光秀麗，景色宜人，可我跟你卻只能坐在這馬車裏。”
三郎神色一僵，隨即道：“哥哥可以下馬車欣賞美景。”
謝憐道：“可是我想要的是與你一起看這大好……”糟糕，怎麽把心裏話直白的說了出來？
他輕咳一聲，補救道：“再美的風景一個人看都少了許多滋味……不是…我的意思是……”
三郎挑了挑眉，“哥哥到底想要說什麽？”
謝憐撫了撫額頭，嘆了一口氣，臉頰不自覺染了淡淡的粉。
三郎道：“外面還有你那兩個仆從，怎麽能算是哥哥一個人？”
謝憐掀起眼皮，看他神色認真，他便也認真道：“不一樣的。”
三郎追問：“怎麽不一樣？”
謝憐：“……”
三郎：“嗯？”
謝憐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側過身，掀開了簾子，再次看向了窗外，然而這次他卻沒有看什麽風景，而是想到了前幾日在小鎮上的事。
當時三郎說有事問他，結果在他答應之後，對方卻只是一直看著他，看了許久，最後連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之後他連著喊了兩聲，三郎都沒有回應，直到到了城門口，三人匯合，他上了馬車，摸上了指環。
三郎才依約出現了，但他卻對之前突然離開的事只字未提，見他如此，謝憐便也不再提。
這幾日謝憐並不是時時刻刻都在馬車裏，他不想風信慕情起疑，所以偶爾也會下車走一走，或者趕趕馬車。
這個時候，就留下三郎一個人在馬車裏。
謝憐心裏很是愧疚，就越發的想要讓慕情風信知道有三郎的存在。
所以方才才以看風景之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三郎那句“怎麽不一樣”，他差一點脫口而出因為我對你動了心，因為你我有婚約。
可是三郎不願意他知道，他就只能裝著不知道。
他能感受到三郎對他的好，卻不知道三郎對他的好有沒有別的情分，如果有，那麽他也就能猜到三郎的顧慮——人鬼殊途。
“哥哥，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三郎的話將謝憐的思緒拉了回來，掀著簾子的手一顫，片刻之後，他才坐正了身體，搖了搖頭，道：“沒有，是我考慮不周。”他頓了頓又道：“三郎，你為什麽要保護我？”
他決定主動出擊，人與鬼的身份是既定的事實，已經改變不了了。
曾經沒有找到人，他就已經決定此生只有這一個妻子，除非對方毀了約。
而如今，見到人了，這樣好的一個人，即使他已經離世了，謝憐也不願意放手，哪怕不能舉行儀式。
如果真如那位高僧所說，自己即將離開這人世，他希望到時候能與三郎同穴而眠。
見對方不答，謝憐再次問道：“三郎，你為什麽要護我周全？”
三郎眸光微閃，“哥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謝憐道：“突然嗎？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或者說我在等著你告訴我。”
三郎手指蜷縮，不答反問：“哥哥以為是為什麽？”
謝憐深呼吸了一下，“我記得你出現的那天晚上，我跟慕情風信他們說……”
話還未說完，本來很慢的馬車突然急速前進起來，“噠噠”的馬蹄伴隨著馬嘶聲，謝憐不得不中止要說的話轉而問道：“怎麽回事，風信？”
風信的答覆沒有等到，隨之而來的卻是天旋地轉，眼看著馬車就要翻了。
“哥哥，我帶你出去。”三郎摟住他的腰，轎頂輕而易舉的破開，謝憐在半空中看見依然拽著韁繩的風信，而慕情正往轎子裏去，想必是要救他出來。
“你們快跳下來。”謝憐大喊道。
兩人聞聲，先是擡頭看了一眼，隨即都迅速的往道路兩邊滾去。
謝憐也被三郎抱著落了地，站穩身形，松了一口氣，看著發狂的馬朝著懸崖而去，又道：“三郎，能救一下馬嗎？”
“好。”話音剛落，那匹馬就慢了下來，接著倒在了地上。
見狀，謝憐臉色一白，三郎拍了拍他的手背，“哥哥別擔心，它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風信慕情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抖著身上的塵土，一邊朝著他走過來，齊齊問道：“少爺，你沒事吧。”
謝憐擺了擺手，“沒事，你們呢？”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道：“我們也沒事。”
風信又道：“幸好少爺自己出來了，不然還真是驚險。”
謝憐蹙眉，再看身旁，三郎已經離開了。
慕情道：“少爺你在看什麽？”
“沒有。”謝憐嘆了一口氣，很顯然，三郎把他們的某些記憶消除了。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馬匹，疑惑道：“這馬怎麽突然發了狂？”
“我去看看。”風信說著就要過去，卻被慕情拉住，“等會再看，反正它都倒了，先把行李收拾了。”
謝憐也看見了，馬車已經翻了，放在車裏面的被子衣服和書卷灑了一地。
謝憐道：“那你們去收拾行李，我去看看馬匹，許是受了傷，別被耽誤了。”
慕情拍了拍膝蓋上最後的一點泥土，翻了個白眼，“少爺，你就休息一下吧，一個畜生而已，難道你受的驚嚇還小了？”
謝憐溫聲道：“畜生也是條性命。”說完就已經到了馬匹身邊。
他剛蹲下，就聽見三郎道：“哥哥，我看過了，它的腿被蠍子咬了。”
謝憐低聲道：“有毒嗎？”
三郎道：“有毒，不過已經沒事了，哥哥可以放心。”
“謝謝三郎。”
“哥哥是個好人。”三郎似乎頓了頓，才道：“剛才哥哥問我為什麽要保護你，這就是理由。我生前沒有遇見過好人，所以……”
之後，他沒再說，謝憐卻已明了。
生前沒有遇見過好人，那麽他那九年怎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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