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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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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夢魘?

謝憐猛然驚醒,坐起身來,四周看了看,最後才落在面前兩張熟悉的臉上。

“少爺,喝水。”慕情轉身倒了一杯水過來。

謝憐木然的接過水杯,木然的喝了一口,又木然的把杯子還給慕情。

風信擔憂的看著他,拿出一塊手帕要給他拭汗,“少爺這是夢魘了?往常也未曾如此過。”

外面的雨依然嘩嘩的下著,謝憐擺了擺手,看著旁邊的跳動的蠟燭火焰,接過手帕,淺聲道:“我自己來吧。什麽時辰了?”

慕情道:“這荒郊野外的,也沒人打更,又是雨天,怎的知道什麽時辰。”

風信看了慕情一眼,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慕情說話一貫如此,謝憐也習慣了,何況此時他驚魂未定,實在不想聽兩人吵架。

他搖了搖頭,看向燃掉的蠟燭,道:“應當是子時了吧,你們怎麽都沒睡?”

慕情道:“剛睡下,就聽見你叫我們。”

風信也道:“是啊,少爺,一連叫了好幾聲,過來看你,你卻又沒喊了。倒是額頭冒著薄汗,猜想你第一次住這種地方,定是睡不安穩做夢了,正猶豫要不要喊醒你,你就自己醒了。”

謝憐動了動手指,那寒涼感依然在,太真實了,怎麽會有夢如此真實?

他猶豫了一下,問:“可有人來過?”

慕情道:“我的少爺,現在是深更半夜,外面又是傾盆大雨,誰來?鬼嗎?”

鬼嗎?

謝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風信問:“少爺是做了什麽夢?看見了什麽?”

謝憐揉了揉眉心,總感覺那只手寒涼得沁人,“慕情,再給我杯熱水。”

待手上捧著水杯,寒涼感才稍有減退,謝憐道:“是做了夢。”

他籲了一口氣,又才道:“沒事了,你們休息吧。”

風信擔憂的看著他,“少爺你呢?幹脆我和慕情還是守著你,待天亮了,雨一停就要趕路,你睡吧。”

謝憐搖了搖手,“哪有那麽嬌氣?做個夢而已,想必是日有所思才夜有所夢罷了,我趕路,你們不同樣也要趕路?”

慕情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少爺白天想什麽了,才做出冷汗都嚇出來的噩夢的,往常也沒見你這樣過。”

謝憐猶豫了一下,道:“離家十日,以往從未與父親母親分開過。我總歸是凡夫俗子,不能免俗,確實想家了。別的……便是我那未知的劫難了。”

風信慕情自小與他一塊長大,說是主仆,更像是朋友,所以他們之間大多數時候也沒有主仆的那一套禮儀。

而關於謝憐的劫難以及與那命定化劫之人的婚約,他們也都知曉。

是以,謝憐才會將心裏所想直接告知二人。

慕情和風信都凝起神色,誰也沒有說話。反而是謝憐釋然的笑了笑,“沒事,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擔心父親母親年歲已高,到時只怕他們身體受不住。”說著他的神色也跟著沈重起來,“我終究是要做個不孝子了。”

慕情道:“你為何就不聽老爺的?萬一還有其他人能化你的劫呢?”

風信道:“我早就想說了,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麽劫難之說,全是那僧人胡謅呢。”

謝憐道:“真也好假也好,但婚約之事是母親親口與人許下,這便不能毀。”

風信:“可這麽多年,你一直在尋也沒有尋到。”

慕情也道:“你就是太守著那些死板的東西了,謝家就你一個,如果一直尋不到,你就要謝家斷了後?”

謝憐堅定的道:“是我不孝,但做人須守信。”

慕情道:“人都沒了,還守什麽信?”

風信道:“我知道少爺的意思,可是你這些年該找的也找了,老爺早年也找過,你這麽守信,對方只怕卻不是你這樣,又或者早…”

謝憐打斷他,“不要胡說,我主意已定,也不要勸我了。”

慕情道:“誰勸你了,老爺都把你勸不住,我們算什麽。”

風信拉住慕情,“別說了。”

謝憐又揉了揉眉心,困意已起,把水杯遞給慕情,道:“夜深了,睡吧。”他說完便扛不住困意,直接躺下了。

“你是誰?怎麽在我床邊?”

謝憐迷迷糊糊聽見響動,睜開眼,看見床邊坐了一個人,不知怎的,燭光微弱得他根本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看見那一身紅衣,以及閃著寒光的銀護腕。

那護腕華麗精致,花紋古拙,其上雕著楓葉、蝴蝶、猙獰的猛獸,像是異族的古物。堪堪扣住這人手腕,顯得精煉利落。

再往下是極蒼白的手,謝憐正思索著這手未免太白了。

就聽見那人道:“外面下雨,我走了很久,才到了這裏。不知我能不能在此歇一歇?”

謝憐連忙坐起身,“原來是這樣,我們不是這屋子的主人,也是路過在此避雨,借宿一晚。你剛才說走了很久,那勢必淋雨了。可有帶衣服?……算了,帶了肯定也淋濕了。不介意的話,可以穿我的,我現在去給你拿。”謝憐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少年按住肩膀。

“怎麽了?”

少年道:“你對誰都這麽好嗎?一點都不設防?”

謝憐有些奇怪,少年這口吻,仿佛他們之前見過。

少年又道:“我就這麽出現在你床邊,你卻不害怕,也不問我。”

謝憐笑道:“我問了呀,你不是沒有說嗎?既然你不說,我又何必再問。至於害怕,為什麽要害怕呢,我又不是女兒家,難道因為你闖進來嗎?你說了你是趕路趕到這裏的,我也是趕路趕到這裏的,都是借宿,萍水相逢而已。”

那少年再道:“你對誰都這麽好?”

這是剛才少年問過的,他似乎對此很有執念,謝憐沈思了一下,道:“這怎麽說呢?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了,說不上是對誰好,只是能幫就幫一下吧。”

少年沒有再問,只“嗯”了一聲。

謝憐道:“我去給你拿衣服,先把衣服換了再說。”

“好,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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