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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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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2)

兩人當作無事發生,一臉淡然的走到了隊伍裏。

江奕樺見兩人下來了,湊到淩勿身邊,悄聲問:“他好些了嗎?”

淩勿看著站到隊伍最最末尾的山念秋,遲疑:“應該吧......”

江奕樺點頭,見山念秋沒有往他們這裏看,又壓低聲音問:“你今年準備送他什麽禮物?”

淩勿搖頭:“我也不清楚他喜歡什麽,沒想好。”

江奕樺拉拉他的袖子,建議:“要不我們兩加個微信,我到時候微信上和你說?方便嗎?”

淩勿想了想,點頭掏出手機,和江奕樺加上了微信。

見老師已經在清點人數了,江奕樺趕緊跑回隊伍,和淩勿做口型:“到時候再說吧。”

淩勿點頭,悄悄把手機藏好。

隊伍緩緩挪動,他們又上了來時的那輛大巴。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人,可是兩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心思,上車就屏蔽周圍的一切,閉眼入睡。

幾天高強度的練習讓兩人的精神都很緊繃,突如其來的放松絲毫沒有讓兩人輕松。

一路上,淩勿睡的極不安穩,夢裏都是那些灰暗的場景。

山念秋也做夢了,他又夢到媽媽肚子上那道猙獰的疤。

兩人陷在回憶裏苦苦掙紮,一陣顛簸解救了他們。

兩人雙雙睜開眼,聽到了彼此亂了的呼吸聲。

淩勿側頭,猝不及防看到山念秋眼裏那抹還未藏起的依戀和悲傷。

他想開口說點什麽,可是幹澀的喉嚨讓他沒法說出完整一句話。

他把手搭在山念秋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

山念秋卻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反手握住了淩勿的手掌。

察覺到山念秋手心的汗,淩勿沒說什麽,任由山念秋牽著他。

等山念秋從回憶裏抽身,淩勿輕問:“好些了嗎?難受的話再抓一會。”

沒有回答。

淩勿側身,看著山念秋有些無神的臉,沒忍心抽手。

兩人保持著這個動作沒動,一路無話。

快到學校門口時,車上睡著的同學漸漸恢覆了活力,說話聲漸漸響了起來。

山念秋徹底回神,看到他攥著淩勿的手,尷尬後知後覺的漫上他的臉,趕緊松開。

淩勿在一邊閉目養神,察覺到山念秋的動作,只是睜眼問了句:“緩過來了嗎?”

山念秋看著淩勿有些發紅的手腕和僵硬的手指,低聲道謝:“好多了,謝謝你......"

“沒事。”

淩勿揉了揉手腕,再次閉眼。

後面的一路都還算安靜,他還是沒睡著,或許是山念秋抓著他的手,也或許是別的原因。

大巴車徹底停下了,一群人魚貫下車。

江月知道他們很累,只是宣布了晚上六點半有集體的慶祝會,就讓他們解散了。

兩人回了宿舍,換了件衣服理好包,在客廳的桌子邊大眼瞪小眼。

山念秋緩了一路好多了,但還是想找人把壓在心底的事說出來。

他看著淩勿,問他:“你前面基地裏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數。想說什麽,我聽著。”

山念秋坐了下來,搓了搓臉,把心底的話吐出:“我媽生我的時候是剖腹產,因為我早產。生下我後,她傷到了根本,這些年一直沒有恢覆。她以前喜歡極限運動,我爸也經常陪著她去世界各地玩。我出生後,她再也沒有出過國,也再也沒有碰過極限運動。”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的出生讓他們的人生軌跡變了很多。媽媽再也沒有出去看世界,身體成了困住她的枷鎖。爸爸也沒有再和我媽像以前那樣打打鬧鬧,健康成了他們眼前的大山。”

淩勿拍著他的背,輕聲但是堅定的告訴他:“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我知道......可這麽多年來她的病歷單,煮壞掉的中藥罐,以及她和我說要趁年輕多去看世界的渴望,我真的會怪自己,會想自己為什麽要出生.....”

山念秋的情緒有一瞬的失控,幾滴淚從他的眼角滴落。

淩勿蹲下,和低著頭的山念秋平視:“他們選擇生下你,就不會後悔。你是上天給予他們的禮物,你應該為他們堅持把你留下而開心,而不是去懷疑你存在的意義。生命本來是沒意義的,它的意義來源,是你對未來的希望與期待,也來源於你的創造。我也曾對自己活著的意義感到迷茫,但一直以來我都知道,人是為自己而活,但我也不想讓媽媽擔心,所以會把生活過好。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活著的意義,那麽想想那些愛你的人,把他們當成你活著的意義。”

山念秋點頭,再次抱住淩勿:“謝謝你......你這麽一說,我好受多了。”

淩勿回抱著他,感嘆:“我沒想到你會因為這種事而鉆牛角尖,但是你能說出來,我能幫到你,那麽就算有意義。意義從來都是人去賦予的,不要自我否定,也不要自我懷疑。你很耀眼,做自己的光。”

山念秋擡頭,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眼裏的迷茫也成了釋然:“你說的對,以前是我鉆牛角尖了,那麽多年都把自己困在不存在的陰霾下,謝謝你拉我出來。”

“這靠的是你自己,我充其量就只是個旁觀者。”

淩勿看著山念秋恢覆平時的狀態,放下心來。

他突然也有了和山念秋傾訴的欲望,但想到山念秋剛恢覆如初的狀態,還是不用那些負面的事影響他的心情了吧。

山念秋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有人傾訴和開導,讓他更快的放下心裏的石頭。

“這些信息,我們兩都消化下吧。謝謝你。”

淩勿點頭,回房休息。

山念秋也一身輕松,紮進床裏放空。

壓在心底多年的事一旦說出口,剩下的要說出來就很輕松了。

這件事那麽多年了他沒和江奕樺說過,卻完完整整的告訴了淩勿,看來淩勿在他心裏,已經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山念秋沒再多想什麽,渾身放松,設置了個六點的鬧鐘就安穩的睡去了。

午後的蟬鳴突然也沒那麽聒噪了,內心是平穩和放松,山念秋久違地心無雜念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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