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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去 有的是幺蛾子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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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去 有的是幺蛾子要出。

燭火照耀下, 床榻裏側忽明忽暗。

宋寶媛罩著被褥,趴在枕頭上,呆呆看著手裏的花形玉佩。

也不知阿朝回家之後怎樣了, 想來……他那個爹,應該比江珂玉這家夥好應付。

宋寶媛輕哼一聲, 將玉佩收到枕頭下,翻過身來入睡。

新的一天到來,地面的積雪又厚了一寸。

“再有十幾日,就過年了。”

清晨, 巧月端著木盆進屋, “小姐, 咱們今年就在老宅過嗎?”

宋寶媛剛從床上起來,正坐在梳妝臺前捋著長發, “不然還能去哪。”

巧月擰幹布巾,遞了過來,“奴婢就是確認一句, 畢竟過年該布置都該準備了。”

宋寶媛看向窗外, 白得有些刺眼, “今年就簡單點過吧。”

“是。”

“承承和歲穗起床了嗎?”

巧月拿起梳子,站在了宋寶媛身後, “早就起了。但他們不知道郎君受傷, 還當爹爹在賴床, 一早就去鬧了。小姐您說,要不要找借口攔著點,不然孩子沒個輕重的,郎君怕是要傷得更重了。”

宋寶媛對鏡挑了挑眉,“有什麽好管, 他親生的,讓他自己受著去。”

巧月失笑,“早飯也送郎君那邊去了,只等小姐過去。”

宋寶媛想也不想道:“我不去。”

巧月偷瞄她的臉,“小姐是不想見郎君?”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宋寶媛回頭,尋求附和般拔高了聲音,“凈做些沒道理的事,說些渾話。”

巧月低頭偷笑,“是。”

“你去叫他們用早飯吧,不用等我,我不去。”

“那奴婢端一份過來,小姐在屋裏用吧。”

“嗯。”

另一頭,江珂玉趴在羅漢榻上,被吵吵嚷嚷的兩個孩子鬧得頭疼。

終於,有人推門而去,他看過去,卻只進來了巧月一個。

“郎君,小姐說,她就不過來了,請您陪著小少爺和小小姐用早飯。”

江珂玉眉頭輕蹙,“她怎麽了?”

“小姐沒怎麽,只是懶得過來了。”

懶得過來?明明是存心不想過來,江珂玉心道,就這麽不想見他嗎?

*

晌午,宋寶媛坐在炭火旁,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無精打采地翻著賬本。

“小姐!”巧月小跑進屋。

宋寶媛慢騰騰擡頭,“怎麽了?”

“郎君不喝藥!”巧月攤手道,“他說自己受的是外傷,沒必要喝藥,誰勸都不聽!”

“他又作什麽!”

宋寶媛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炮仗,聲音雖然不大,但明顯能聽出生氣來。

巧月退後半步,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耳朵,“要不、小姐你去勸勸?”

“不去!”宋寶媛直起腰,還捏起了拳頭。

巧月睜大了眼睛,“那不管?”

宋寶媛皺著眉,盯著手邊賬冊,像是陷入沈思。

她忽道:“你幫我把歲穗抱來。”

只有趴著才能暫緩疼痛的江珂玉一直側目,看向門口的方向。可真當門口有了動靜,他又立刻將頭扭到另一邊。

“爹爹!”

只聽到女兒的聲音,江珂玉沒有反應,但等來等去,也無另外的聲音。

江歲穗湊到爹爹跟前,滿頭困惑,“爹爹你怎麽不理我?你又睡著了嗎?”

江珂玉這才回頭,發現來的確實只有女兒一個。

“沒有,剛剛爹爹沒聽見。”

江歲穗倒也不計較,捧起旁邊的碗,“爹爹喝藥!”

“爹爹不用喝藥。”

“可是娘親說了!”江歲穗突然激動了起來,“爹爹要是今天不喝藥,明天就會死,我和哥哥就沒有爹爹了!”

江珂玉:“……”

大過年的,一點忌諱也沒有。

“怎麽會呢,爹爹不就在這裏嗎?”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會在啊。”江珂玉耐心道,“你娘親騙你呢。”

江歲穗撅了撅嘴,“娘親才不會騙人!”

她說著紅了眼睛,“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只帶哥哥騎馬不帶我,你帶哥哥出門玩也不帶我,你還不喝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沒有!”江珂玉頓時慌了神,“怎麽會不要歲穗,爹爹最喜歡歲穗了呀。”

“那爹爹喝藥。”

江珂玉稍加猶豫,江歲穗立刻放聲大哭,藥碗都捧不穩了。

“別……”江珂玉無奈,“爹爹喝,爹爹喝好不好?”

他一只手接過碗,另一只手替女兒擦眼淚,還不停哄道:“你看,爹爹喝……咳!”

苦。

本想當著女兒的面把碗裏的藥一飲而盡,但這味道實在誇張,又苦又嗆鼻,他不僅沒喝完,還差點吐出來。

“嗚嗚!”

江歲穗淚眼婆娑地站在面前看著他。

江珂玉沒法,強忍著反胃喝掉,“怎麽會這麽苦?”

簡直和他的命一樣苦。

“好像是小姐吩咐的。”旁觀的六安幽幽道,“小姐吩咐多加了幾味藥,雖然對郎君你的傷並沒有任何好處,但也不會改變藥性,而且能讓味道豐富多彩。”

江珂玉:“?”

都不來看他一眼就算了,還故意整他?

“娘說了,要我每天監督爹爹喝藥。”江歲穗雖然臉上還掛著淚,但已經笑了,還豎起兩根手指,“每天要喝三次!”

江珂玉:“……”

他勉強扯出笑容,“歲穗真乖,能不能給爹爹倒杯水?”

“不行!”江歲穗立刻搖頭,“娘說了,爹爹喝完藥後的半個時辰,既不能喝水也不能吃東西!”

六安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珂玉眼皮跳了跳,“你還笑?給我倒杯水啊!”

“不行!”

江歲穗急得蹦起,又跑到茶壺面前,張開雙臂阻攔。

六安老實地站在一旁,“是,都聽小小姐的。”

江珂玉:“……”

“爹!”

又來一個,聽到兒子的聲音,江珂玉愈發覺得心累。

江承佑頂著一頭雪粒,興奮地跑了進來。

他好奇問:“爹爹,我聽巧銀姐姐說,娘親以前都叫你哥哥,就像妹妹叫我一樣!可是夫子說,我們要管娘親的哥哥或者弟弟叫舅舅。那我為什麽要叫你爹爹呀,我能叫你舅舅嗎?”

“舅舅!”

江歲穗聽得一知半解,起哄一樣先喊了一聲。

江珂玉:“……”

好樣的,一個想把親爹毒死,一個想把親爹氣死。

“呵。”他驀然笑了,勾了勾食指,“江承佑,你過來。”

江承佑燦爛的笑容霎時僵在臉上,爹爹這個語氣有點熟悉,十分不妙。

他默默往後退。

“過來!”

“爹我錯了。”

江承佑果斷低頭,耷拉著腦袋,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你過來,我告訴你為什麽。”

江承佑頓時緊張,難掩遲疑。

江珂玉聲音放柔,循循善誘,“你不是想知道嗎?”

江承佑放松了警惕,緩慢往前挪動。

“嗚啊啊啊!”

剛靠近,就被揪住了耳朵。

“來,你叫句舅舅給我聽聽!”江珂玉咬著牙道,“你爹我還沒死呢,你打算把位置騰出來給誰啊?”

“不敢了嗚不敢了!”江承佑鬼哭狼嚎,“爹我錯了爹!”

“打孩子?”

消息傳到宋寶媛耳裏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她滿頭困惑,“他那樣還打得了孩子?”

巧月搖了搖頭,“也不算吧,就是擰了兩下耳朵,倒是沒下多重的手。但郎君罰小少爺在墻角站著,面壁思過,也不說要站到什麽時候。”

“承承惹他了?”宋寶媛不掩質疑,“還是他單純拿孩子撒氣?”

“聽六安說,小少爺突發奇想,要喊郎君舅舅,然後就這樣了。”

宋寶媛:“?”

聽著、倒也不像冤情。

“這小少爺都站半個時辰了,郎君也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別人求情都沒用,恐怕還得小姐你親自去,才救得了小少爺。”

“我才不去。”宋寶媛側身道。

“那讓小少爺繼續站那?”

宋寶媛想了想,“要不、你再去找大夫配一副藥。”

巧月不解,“什麽藥?”

“能讓男人以後都生了不孩子的藥。”宋寶媛煞有其事道,“再混在傷藥裏給他喝下,那他這輩子就只有承承一個兒子了,怎麽都不可能對他太差。”

“啊?”

巧月震驚得睜圓了眼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家小姐口中說出來的,“這不至於吧。”

這事,她可真不敢幹。

“不能嗎?”宋寶媛誠懇地問。

巧月抿了抿嘴,實難回答。

“不能就算了。”宋寶媛大方道,“那你去說,我找承承有事。”

“就算這樣說,郎君也不放人。”巧月嘆了口氣,“奴婢覺得,您今日要是不在郎君那露面,還有的是……”她越說越小聲,“有的是幺蛾子要出。”

宋寶媛輕嗤,“我才不去!”

“那小少爺怎麽辦?”

“罰站而已,承承怎麽說也是那家夥目前唯一的、親生的兒子,還能讓他站廢不成?”宋寶媛狠狠心道,“他們父子倆的事,我才不摻和。”

巧月已經不感到意外了,“好吧。”

過了整整一個時辰,站在墻角的江承佑腿酸又委屈,試探地呼喚,“爹!”

翻著卷宗的江珂玉瞥了他一眼,“站不住了?”

“嗯。”

“你娘現在也是誰都不溺愛了,連你都不管。”

江承佑既聽不清楚,也聽不明白,“爹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出去玩吧。”

江承佑眼前一亮,像是生怕爹爹反悔,一溜煙似的跑了。

他將門大開,寒風吹了進來,六安連忙上前,想將其關上。

“等等。”

但遭到了江珂玉的阻攔。

“把門開著吧,把窗戶也打開。”江珂玉面無表情道。

六安左右看了看,“郎君可是覺得屋裏悶?小窗已經開了透風,若是還開,這炭火燒了用處也不大,您再著涼就不好了。”

“沒關系。”

六安眉頭緊鎖,“您該不是……”

他倍感荒唐,“您就一條命,都這樣了還霍霍啊!”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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