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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特別 你也期待他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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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特別 你也期待他來嗎?

“喵!”

晨光微煦, 福寶伏在墻頭伸了個懶腰,姿態慵懶地舔了舔手心。

“福寶早上好!”

紮著小辮的江歲穗在墻下蹦蹦跳跳,手裏捏著奶酪包, 嘴裏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旁邊石桌上, 江珂玉和江承佑也在吃早飯。

聽到外頭的聲音,坐在梳妝臺前的宋寶媛往□□身,視線越過窗戶。見是女兒自言自語玩得開心,忍俊不禁。

她簡單打扮一番, 便打算出門。

“歲穗, 跟娘走啦。”

“我來啦!”

江珂玉看著女兒從自己面前跑過, 說道:“你若有事要忙,我也可以照看歲穗的。”

“你還是先照顧好你自己吧。”宋寶媛無聲嘆氣道。

江珂玉欲言又止。

好吧, 就當是關心他了。

“承承,娘親走咯!”

“娘親再見!”

江承佑剛跟娘親道完別,就將雞蛋一整個塞嘴裏, “嘔!”

“慢點吃。”

江珂玉拍了拍他的背, “怎麽了, 急著去上學?”

江承佑聽了一楞,“嘔嘔嘔!”

恨不得當場噎死。

江珂玉笑著搖了搖頭。

沒多久, 六安從大門方向跑來, “郎君, 小姐剛走,隔壁那位也出門了。”

“也去的茶樓?”

六安攤了攤手,“那不知道,但去的同一個方向。”

江珂玉擰起眉頭,撂了手裏舀粥的勺子, 忽然沒了胃口。

江承佑聽不明白,歪著頭問:“爹你怎麽了?”

“小孩子家家不要瞎打聽。”

“哼。”

江承佑不服氣地別過臉。

江珂玉聞聲挑眉,伸手捏起他氣鼓鼓的臉,“個頭小小,脾氣還挺大。”

“嗯?”江承佑睜大了眼睛,“娘親不是說,爹爹的右手受傷了嗎?”

掐他明明很好使嘛。

江珂玉看著兒子,若有所思。

忽而俯身,“秘密。”

他還誘哄道:“你保守秘密的話,爹爹獎勵你今日不用上學堂,如何?”

“真噠!”

江承佑興奮地跳下板凳,“那爹爹是要陪我蹴鞠嗎?”

“不著急。”江珂玉將他抱起,看向外頭,“咱們今天、先找點別的玩。”

*

宋寶媛先去了趟戶部,再到的茶樓,一來就見許多人擠在門口張望。

“這是怎麽了?”她走進櫃臺,詢問正在清點賬目的許評笙。

許評笙掃了一眼門口,“他們在等謝公子呢。”

“為什麽?”

“他們說,謝公子有驚世之才,昨日對範公納諫那番見解令大家受益匪淺,今日還想再與之探討一二。還有人拿著自己的詩文來,想請謝公子點評或是指點。”

宋寶媛聽得一楞一楞的。

“對了,謝公子不是掌櫃你的鄰居嗎?那你可知他今日是否會過來?”

許評笙這話一出,四面的視線紛紛湧向宋寶媛,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宋寶媛:“……”

被這麽多雙期待的眼睛盯著,很難不感到壓力。

“我、不知道啊。”宋寶媛誠實回答。

大家又失望地挪開視線。

宋寶媛心中唏噓,壓低了聲音,“有這麽誇張嗎?”

許評笙亦小聲道:“帶著崇拜的追捧,向來是瘋狂的,素來清高的文人也不例外。”

他還好奇問:“掌櫃的你和謝公子關系如何?請他每個月來幾次,往後咱們的生意根本不用愁。”

“本來就不用愁!”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人一跳。

宋寶媛和許評笙雙雙回頭,見到的是不知何時出現,且頗具怨氣的高洛書。

“咱們生意本來就不錯,他一來,人多得把路都堵了,咱們不僅少了清靜,還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高公子此言差矣。”許評笙不以為然,“咱們開門做生意,哪有嫌客人多的。謝公子的存在,是咱們的契機。他引來更多的才子雅士,久而久之,咱們這裏也會傳出名聲。日後再有名士聚會,率先想到的就是咱們這。客人越來越多,咱們也能把茶樓開得越來越大!”

他扭頭問:“您說是不是?掌櫃的。”

宋寶媛認可地點了點頭,“真到那時候,你來做掌櫃。”

許評笙心裏一驚,“我沒有那個大逆不道的意思!”

“別緊張。”宋寶媛輕笑著,往樓上走去,“我的意思是,你做掌櫃,我做東家。”

許評笙松了口氣。

高洛書跟隨上樓,“你也期待他來嗎?”

“誰?”宋寶媛問完後反應了過來,“謝公子嗎?他來了我們能賺錢,有何不好?”

“你又不缺錢。”

“那也不嫌多呀。”

高洛書一路追問:“你真的是因為這個才期待他的到來嗎?”

宋寶媛在房間門口止步,她詫異地轉過身來,“高公子此話何意?”

“就是、就是字面意思啊。”

宋寶媛覺得不是,絲毫沒有避諱地望向他的眼睛。

高洛書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我、我、我就是……”

他支支吾吾,半晌沒說出話來。

“高公子慎言。”宋寶媛撂下這句,回身進了屋。

高洛書小碎步往前,扒在門邊想進不敢進,“你、生氣了?”

“沒有。”宋寶媛臨窗就坐,“我何至於為一句話生氣。”

“我就是……”

話憋在心裏,高洛書著實難受,“我就是看你對他那麽特別,所以有些困惑。”

宋寶媛鋪開紙筆的動作一頓,“哪裏特別?”

“就、就特別、好?”

高洛書也說不上來,可他對此的感覺尤其強烈。

宋寶媛聽了好笑,且搖了搖頭,“難道我對高公子不好嗎?”

高洛書霎時語塞,急得還是邁進了屋裏,“不一樣,你待我就對他,分明就是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裏?”

“比如、比如……比如你不會一從別人嘴裏聽到我的名字就開心!”

宋寶媛楞住。

恍惚片刻,她眉頭緊鎖,“哪有?”

“有!”高洛書不滿道,“你就是……”

看到她的臉色,頓時不敢再說,將委屈壓下。

“高公子不要胡說。”宋寶媛垂眸,“我有事要忙,還請高公子暫避。”

高洛書腳步遲疑,廢了半刻鐘,才在幾步就可以走出去的屋裏消失身影。

他出了門腳步便利索了許多,滿臉不高興地往樓下走去。

忽地,一個黑影從他眼前閃過,帶起的風掀起了他的發。

高洛書:“?”

什麽東西從他跟前竄過去了?

待他看清時,那人影已經闖進了宋寶媛所在的房間。

“呼!”

宋寶媛看著面前突然出現,又大口喘著氣、耳鬢通紅的謝予朝發楞。

謝予朝久久沒有緩過勁來。

“怎麽跑成這樣?”宋寶媛回過神,從袖口摸出帕子,遞了過去,“擦擦吧。”

謝予朝看向她的手,“啪嗒”一下,將彼此手中物件交換。

宋寶媛眼睜睜看著自己掌心多出一個熱乎的紙袋。

香味有點像糖炒栗子。

“我能不跑快點嗎?”謝予朝長舒一口氣,“樓下那些人跟逮兔子一樣逮我,我還以為我犯事了呢。”

宋寶媛被他埋怨的小表情逗笑,“誰讓謝公子才情斐然,短短幾日便聲名遠揚呢。”

雖然知道她是在調侃自己,但謝予朝還是覺得此話中聽。

宋寶媛打開紙袋,往裏頭瞧了瞧,還真是糖炒栗子,香味撲鼻。

“這是哪來的?”

“我今日出門,本是去雲澗齋買筆墨的。但見隔壁鋪子門前的人排起了長隊,便好奇地去瞧了瞧,是家賣糖炒栗子的。”

謝予朝解釋道,“我心想,一個糖炒栗子憑什麽要那麽多人浪費時間排隊,就問了問。有人說,他家糖炒栗子京城一絕,和別家的都不一樣,來晚了有錢都買不著。還有人說,自家小姐好這一口,所以天不亮就來等著了。聽他們吹得跟天上地下絕無僅有一樣,我便也買了一包。”

宋寶媛像聽了個故事。

謝予朝往前傾身,捧起了自己的臉,“你替我嘗嘗,是不是真有他們說的那麽誇張。”

“你自己怎麽不嘗?”

“我不愛吃這個。”

宋寶媛心中狐疑,“不喜歡你還買它做什麽。”

“湊個熱鬧嘛。”謝予朝說得理直氣壯。

宋寶媛掂了掂紙袋的份量,滿滿當當,而且還是熱的。雲澗齋離茶樓可不近,正常帶過來,即便是坐馬車,也應該涼了才對。

“你嘗嘗嘛。”謝予朝見她遲遲不動,催促道,“你不趁熱吃一口,我不白買了嗎?”

宋寶媛倒出幾顆放在手心,“好吧。”

只是她青蔥般的手指剛剛捏起栗子,就被謝予朝奪了去。

宋寶媛擡眼困惑,“怎麽,又不給吃了?”

“忘了還用剝,還是我來吧。”謝予朝無奈,“你這手,哪像是會幹這種粗活的。”

剝個栗子算什麽粗活,宋寶媛失笑,卻在看到他認真神情時僵住。

想起了剛剛高公子的話,此刻心裏的感覺,竟然連她自己都難以言說。

“給。”謝予朝遞回剝好的栗子時,才發現她在盯著自己,“嗯?”

宋寶媛佯裝鎮定,捏起栗子,在他的註視下,送進自己嘴裏。

“如何?”

甜的,但不膩,宋寶媛認可地點頭,“是不錯。”

謝予朝笑而未語,默默剝開下一顆。

他盯栗子的時候,宋寶媛盯著他。他擡頭時,宋寶媛又適時挪開目光。

尤恐被發現,宋寶媛隨口轉移話題,“你買的筆墨呢?”

謝予朝的眼皮跳了跳,他當然不能說,自己買了這包糖炒栗子就沒錢買筆墨了。

“咳,我慣用的松香紙比較昂貴和稀有,這段日子雲澗齋沒貨。旁的也不喜歡,所以就沒買。”

“這樣啊。”

宋寶媛沒覺得有什麽好懷疑的。

“砰砰。”

敲門聲有些不合時宜。

本該在家的江珂玉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還單用左手抱著江承佑。

霎時令氣氛變得古怪。

宋寶媛微怔,完全意料之外。

“你、你們怎麽來了。”

她站起身,“承承,你怎麽沒去學堂?”

回答她的是勉強勾唇的江珂玉,“今日夫子有事,所以我接他回來了。”

“你怎麽還抱他?”宋寶媛伸手欲接過兒子,“不會扯到傷口嗎?”

江珂玉避開了她的手,“他看我平日都抱妹妹,非鬧著說我不抱他,就是我偏心。”

他說著,繞開了宋寶媛,走向屋內,自然地在謝予朝對面坐下。

他看到了桌上的糖炒栗子,也看到此刻謝予朝拿在手裏把玩的帕子。

這家夥像是故意的,他認得,那是阿媛的帕子。

“娘親不是跟你說過,爹爹受傷了嗎?”宋寶媛折回,挨在兒子身旁坐著,“娘親抱好不好?”

“不!”

江承佑坐在爹爹腿上,抱緊了他的胳膊。

宋寶媛不解,這孩子不是最怕他爹爹了嗎?今日怎麽轉性了?

“你也別說他、還有歲穗鬧騰。”宋寶媛眉頭輕蹙,“小孩子不懂事,你自己不知道疼嗎?大夫要你好好休養,你不是有事要忙,就是到處溜達,哪有一刻消停的?”

江珂玉:“……”

這是教訓他嗎?

他面不改色,湊到江承佑耳邊,小聲蛐蛐,“你娘好兇啊。”

宋寶媛:“?”

哪有?

而且她聽得見。

江承佑睜大眼睛,看了看娘親後,踩在爹爹腿上借力,伏到爹爹左肩上。他還將小手括在嘴邊,貼著爹爹的耳朵動了動嘴。

“承承!”宋寶媛感到不可置信,“你也覺得娘親兇嗎?”

江承佑像是感到害怕般縮了縮身子,把腦袋埋在爹爹頸窩裏。

“承承?”宋寶媛感到奇怪,沒忍住動手,試探地戳了戳兒子的後頸。

江承佑不知在搗鼓什麽,扭了扭身子,晃了晃腦袋。

“娘親抱好不好?”

宋寶媛又問了一遍,且將胳膊環上兒子的腰。

就在她即將用力,強行將孩子抱走時……

“唔!”

江承佑突然轉身,還驚呼,把宋寶媛嚇得肩膀一顫。

花瓣在她頭頂散開,再落到她臉上時,令她快速眨了眨眼。

江承佑撲進她懷裏,手裏攥著一把粉嫩的杜鵑花,“好看嗎娘?送給你!”

宋寶媛啞然失笑,將他摟進懷裏,語氣變得寵溺,“你哪裏弄的?”

“我和爹爹給你摘的,你喜歡嗎?”

“嗯!”

宋寶媛低頭回應時,眼前蒙上了陰影,耳鬢染上了片刻的溫熱。

江珂玉的手,自然又親密地拂過她的耳後,撿走一片夾在她頭發裏杜鵑花花瓣。

屋內的氛圍,愈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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