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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對手 這局棋有什麽特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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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對手 這局棋有什麽特別的嗎?

“桃花開了。”

琉安上上下下掃了一眼, 冷不丁道。

“嗯?”宋寶媛回過神,不明所以,“這個季節哪有桃花。”

琉安抱臂, 目帶審視,“專屬咱們宋娘子的桃花唄。”

她歪了歪腦袋, “樓下那誰啊?”

宋寶媛終於反應過來,“別瞎說,那只是我家鄰居。”

“鄰、居?”

琉安拉長了尾音,語調意味深長。

“嗯。”宋寶媛面上認真, “鄰居。”

瞧見她露面, 抱著江歲穗從後廚出來的六安一個箭步跑來, 用餘光提防著巧月。

誰料巧月就站在宋寶媛身後,他被逮個正著。

巧月無聲揮著拳頭, 皮笑肉不笑,看得六安心驚膽戰。

宋寶媛沒發現他們的小動作,只是看著自己灰撲撲的女兒哭笑不得, 立刻抽出帕子給她擦了擦臉。

“怎麽弄得臟兮兮的, 玩什麽呢?”

“我在給娘烤紅薯啊!”江歲穗鼓了鼓臉, “但是烤糊了。”

宋寶媛憐愛地捏了捏女兒的小臉,心想她沒把自己烤糊就是好事了。

“小姐。”六安硬著頭皮開口, “郎君今日得閑, 讓我來接小小姐過去。”

宋寶媛點了點頭, “那歲穗就跟爹爹去玩吧。”

雖然她已應允,但六安沒有動身,欲言又止。

在巧月的目光威脅下,他再三猶豫,還是開口問:“小姐你、你不需要見一見郎君, 而且沒有話需要小的代傳嗎?”

宋寶媛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頓了頓,言簡意賅道:“沒有。”

六安霎時眼皮跳了跳,“那小的先告退了。”

“我送你!”巧月揚聲道。

六安聽了撒腿就跑。

……

回到馬車上,六安掀開車簾,手忙腳亂地將小小姐送進去。

江珂玉因此看到了他淩亂的頭發和紅彤彤的臉。

“你怎麽了?”

“六安叔叔被巧月姐姐打啦!”江歲穗興奮道。

六安抹了抹眼睛,擦去不存在的眼淚,又氣又惱,“巧月那小妮子掐人老疼了!”

江珂玉順手將活潑的女兒攏到懷中,輕嗤道:“你惹她幹嘛?”

“怎麽就我惹她了?還不是因為郎君你嗎?要不是郎君你讓小姐受委屈,她怎麽會有那麽大怨氣!她又不敢對你這個主子怎麽樣,不就只能沖我發洩了嗎?”

“我?”江珂玉不解,“我讓她受什麽委屈了?”

“我哪知道?你自己反省啊!”六安略微失去理智,“反正這種活我再也不幹了!”

江珂玉捂著女兒的耳朵,自己眉頭緊鎖,“行了,我讓你看的人呢?他去幹嘛了?”

“他大出風頭呢!”六安冷哼一聲,“他對上了那個什麽詩,茶樓裏的客人全都在讚揚他的才華,連小姐也在看他。”

“還有,巧月對他特別熱情,因為昨晚官兵去老宅搜查,見家中沒有男子主事,所以起了歹意。是這位謝公子及時出現,給小姐解了圍。”

六安側目,“郎君知道他是怎麽解圍的嗎?他自稱是小姐的夫君,還與小姐牽手為證,唬住了那些不知所謂的官兵。”

自稱夫君?牽手為證?

江珂玉眸光微滯,驟然怒火中燒,“用得著他解圍?阿啟呢?還有守在老宅那些人都是吃幹飯的嗎?”

六安撅了撅嘴,沈默不語。

江珂玉看向茶樓的方向,思緒混亂。

“爹爹你怎麽了?”江歲穗在他懷裏冒頭問。

“爹爹、沒怎麽。”江珂玉心不在焉,低頭看向女兒。

良久,他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輕聲問:“歲穗,幫爹爹一個忙好不好?”

*

二樓房間裏,宋寶媛安靜地倒著茶。

琉安坐在她身側,毫不避諱地將對面的謝予朝打量。

“我來吧。”

謝予朝試圖從宋寶媛手裏接過茶具。

但宋寶媛沒松手,“那怎麽能行,公子是客人。”

“不必與我這般客氣。”謝予朝垂眸,低聲道。

琉安聞言,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她好奇問:“公子尊姓大名?”

“謝予朝。”

琉安挑眉,怎麽感覺哪裏聽過,但又想不起來。

“謝公子看起來很年輕啊。”

“今年十九。”

“好年紀。”琉安點頭,瞄向身側的宋寶媛,誇張感嘆道:“好年紀啊!”

宋寶媛:“?”

幹嘛這麽看她。

“公子家中是做什麽的?”琉安繼續問。

謝予朝對答如流,“家中父母已亡故,我便變賣了家產,提前赴京準備明年春闈。”

“這樣啊。”琉安輕笑,“公子大才,想必金榜題名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承郡主吉言。”

謝予朝說著,將倒好的茶奉上。

琉安接過,很是滿意。

她左右看了看,“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宋寶媛心中一驚,“別胡說八道!”

“這個點,我也該走了。”琉安果斷起身,拍了拍宋寶媛的肩膀,還沖她眨眨眼,“明天見!”

宋寶媛:“……”

這個表情不像是期待和她明天見,倒是像盼著有意思的事情發生。

屋裏只剩下她和謝予朝時,變得異常安靜。

“咳。”

“娘!”

屋內的兩人剛欲開口說點什麽,下一刻,聽到嘹亮的喊聲。

江歲穗拽著江珂玉跑了進來。

見到去而覆返的女兒,宋寶媛先是一楞,後又詫異,“歲穗怎麽回來了?”

江歲穗擡頭看向爹爹。

“她、非要回來烤紅薯。”江珂玉解釋道。

江歲穗一個勁地點頭,“我要烤紅薯,烤又香又甜的紅薯給娘吃!”

說完,她松開爹爹的手,奔向娘親。

“娘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宋寶媛摟住女兒,為難道:“可是娘親還有事,你先自己去玩,或者叫爹爹陪你好不好?”

“不嘛不嘛,我就要娘!”

“沒關系。”謝予朝淡定道,“你先陪孩子吧,不用考慮我。畢竟,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後面那句話令人揣摩,但女兒在鬧騰,宋寶媛無暇多想。

她無奈道:“那謝公子自便,我先失陪了。”

琢磨這句話的人,只剩下江珂玉。

謝予朝倒好一杯茶,推向對面,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江珂玉,做出了邀請的手勢。

好像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這無疑是種挑釁。

心照不宣的對峙下,江珂玉從容走進屋內,在對面坐下。

“聽說昨日宅中生事,多虧了謝公子解圍。”江珂玉端起茶杯,禮數周到,“江某在此謝過,若有在下幫得上忙的地方,謝公子盡管開口。”

謝予朝淡笑,“不敢承江少卿的情,畢竟謝某幫的只是自己的鄰居。”

“謝公子的鄰居,皆是江某的家眷,理該由在下出面答謝。”

“孩子確實永遠都是孩子,其他的可未必,還是不要自欺欺人的好。”

“無論如何都是家事,無需外人憂心。”

謝予朝不自覺收緊手心,“要論親疏,空有名頭恐怕做不得數。”

“怎麽也輪不到名頭都沒有的來置喙。”

“名頭確實難得,畢竟不是誰都做得了那等負心薄幸,逼發妻和離,又要糾纏不休之人。”

江珂玉扯動嘴角上揚,眼中卻無半點笑意,“無稽之談。”

“不敢茍同。”

……

後廚,宋寶媛陪著女兒蹲在竈臺旁。

忽然想起什麽,她擡起頭,叫住恰好在眼前的人。

“巧銀,你去樓上看看,郎君和謝公子在做什麽?”

巧銀聽了立馬往樓上跑,沒多久就回來了。

“小姐,他們在下棋。”

“下棋?”

宋寶媛疑惑,她那間房裏確實有副棋盤。

這兩人看來挺和平,還挺有閑情逸致。

“誰贏了?”

“沒下完呢。”巧銀回答道,“而且奴婢也看不懂。”

“沒事。”宋寶媛表示自己知道了,“隨便他們吧。”

誰料這局棋一下就是三個時辰,茶樓裏的客人們陸陸續續都走了。而且天色漸暗,到了打烊的時候。

江珂玉和謝予朝兩人一聲不吭,到了天黑也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因著兩個人的身份都和掌櫃的不一般,許評笙不好開口催促,且拉住了鐵面無私的岑舟。

無畏無懼的高洛書進屋,揚聲大喊,“打烊了!你們各回各家吧!”

無人理會。

兩人都專註在棋局之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們聾了?”高洛書一點也不客氣地反覆問,加大音調問,“都聾了嗎?”

但即便他喊得聲音嘶啞,這兩人都只是各自皺了一下眉。

“至於這麽認真嗎?”高洛書滿臉狐疑,“這棋下不完你們是會死嗎?還是誰輸誰完蛋?”

依舊沒人理他。

“見鬼了?”高洛書擼起袖子欲上手,待毀了這棋,看他們還能不能裝聾作啞!

只是手還沒碰到棋盤,他就被江珂玉冷冷掃了一眼。

他頓時僵住。

這棋下不完,或者誰輸了,會不會死,他不知道。但他有種預感,他要是敢動這局棋,他自己肯定要死翹翹。

高洛書遲疑片刻,悻悻作罷,轉頭就去找宋寶媛告狀。

陪女兒烤完紅薯又把她洗幹凈的宋寶媛正坐在窗邊,給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兒編頭發。

見到高洛書過來,她順嘴問:“誰贏了?”

“還沒結束!”高洛書委屈道,“他們太過分了,看不見我,還聽不見我說話!”

宋寶媛挑了挑眉,江珂玉這麽對他一點都不奇怪,謝公子也這樣嗎?

編好頭發,她拍了拍女兒的腦袋,“那該我們歲穗出馬了。”

江歲穗立馬從娘親腿上跳下,一邊往樓上跑,一邊大聲呼喚,“爹爹!爹爹!”

聽到稚嫩又急迫的聲音,江珂玉不得不分神。

他扭頭看去,只見女兒像只小蜜蜂一樣直奔他而來,鉆進他懷裏。

“爹爹回家!”江歲穗仰著小臉道。

“歲穗乖,等一會兒。”江珂玉牢牢將女兒圈在懷裏,艱難地集中註意來落子。

江歲穗眨了眨大眼睛,伸出“爪子”,試圖搗毀棋局。

但被爹爹抓住了小手。

“嗚!”江歲穗立刻撅嘴。

剛哭出一聲,又被捂了嘴。

江珂玉的視線留在棋局上,嘴裏低聲哄著,“歲穗乖,你讓爹爹下完,爹爹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

江歲穗小臉一皺,略微心動。

她瞥向對面,“唔唔!”

江珂玉松了手。

“我想要福寶!”

謝予朝手裏捏著棋子,見狀亦柔聲哄道,“那你乖乖的,叔叔就讓福寶晚上去陪你好不好?”

“好!”

在門口探頭的高洛書扶額,轉身道:“歲穗已經被俘獲,甚至叛變了。”

宋寶媛抱臂站在他身後,有些不確定地問:“這局棋有什麽特別的嗎?”

“可能……”高洛書摸了摸下巴,“棋逢對手?”

他嘀咕著,“確實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在江珂玉手裏堅持這麽久。”

她也是第一次見,宋寶媛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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