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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算了 不是兄妹之誼,而是男女之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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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算了 不是兄妹之誼,而是男女之愛呢?……

盛家兩頭忙。

盛老派人去請江珂玉, 來的卻只有六安。

“家中小小姐受了驚嚇,纏著我家郎君不肯放手。郎君實在走不開,還望盛老見諒。”

只說了這麽一句, 六安便走了。

盛老嘆氣,滿臉愁容。

沒多久, 又有自家小廝來稟告,“尤家派人來說,他家郎君和咱們小姐結親的事,就不考慮了, 還望老爺子見諒。。”

盛老聞言嘆息, 疲憊地擺了擺手, 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一邊祠堂裏,罵聲不斷。

跪在下首的盛綺音神色麻木。

“你幹的什麽蠢事!”盛夫人怒不可遏, “那尤家的郎君,本是配不上我盛家的姑娘,現在倒好, 連他們都瞧不上你!生怕跟咱們扯上關系!”

她又急又惱, “被那個潑婦當眾羞辱, 現在人人都覺得你心腸毒辣,還有哪家的兒郎敢娶你!”

“那我就不嫁!”盛綺音忍無可忍。

“不嫁?你打算讓盛家養你一輩子嗎?”

盛夫人覺得她不可理喻, “如今江珂玉已經在給你兄長們施壓, 若是不處置你, 你兄長的官途也算到頭了!你不嫁?等你祖父沒了,等你爹娘沒了,你覺得被你牽累的哪個兄長願意養你!”

“處置我?”盛綺音冷笑,“他想要兄長怎麽處置我?殺了我嗎?”

盛夫人被氣得胸口憋悶,“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不覺得自己錯了是嗎?”

盛綺音咬著嘴唇, 倔強地不言語。

在前廳的盛老,獨自坐了一刻鐘,還是拄著拐杖,慢慢走來了祠堂。

盛綺音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起身奔去,揚聲大喊:“祖父!”

盛老的腳步停在了祠堂門口,看著孫女祈盼的眼睛,久久說不出話來。

最終,還是難掩心痛道:“明日起,你便去郊外白雲觀,帶發苦修。”

“苦修……”盛綺音愕然,“祖父!您不疼音兒了嗎?您怎麽舍得讓音兒一個人去那種地方!吃那種苦!”

“我就是太疼你了,才讓你變成現在這樣!”盛老連連搖頭。

盛綺音跟著搖晃腦袋,紅了眼睛,跪地哭訴,“沒有、音兒沒有,音兒只是、只是一時做錯了事情,音兒會改的!祖父、祖父!您別不要音兒!”

盛老眉目悵然,沈聲道:“如今你哥哥們都遭了秧,祖父不能總是偏心你。你就過去,好好沈澱兩年,磨磨心性。待風頭過去,祖父再叫人接你回來。”

“不要!我不要!”

見祖父如此堅決,盛綺音感覺天塌了。

去白雲觀苦修?讓她去荒郊野嶺做尼姑嗎?

往後要過什麽日子,一眼看得到頭。

她的眼中逐漸多了怨恨,“當初是你說他好!是你答應,讓他娶我的!明明是你親口說的呀!”

盛老聞言恍惚。

“盛綺音!”盛夫人厲聲呵斥,“你怎麽可以這麽跟你祖父說話!”

“我說錯了什麽?”盛綺音站了起來,淚水漣漣,“你們都不為我考慮,你們根本就都不在乎我!我做的所有錯事,都是你們逼的,你們根本沒有資格指責我!”

“你、混賬!”盛夫人怒斥。

盛老睜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一瞬間,好像又老了十歲。

*

入夜,坐在床榻裏側的宋寶媛身著寢衣,靜靜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孩子拿著枕頭打鬧。

雖然孩子吵吵嚷嚷的,但莫名令她心安。

沒過多久,巧月和巧銀推門而入,走近道:“小姐,郎君回來了。”

意料之中,宋寶媛沒有多大的反應,神色平靜。

“爹爹終於回來啦!”江歲穗卻聞言興奮,完全沒了睡意,立馬翻身下床,鞋都不穿就往外跑。

“小小姐!”

巧月連忙拿起鞋子追去。

江承佑側目,偷看了一眼娘親。

宋寶媛捕捉到了他的小動作,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不想念爹爹嗎?”

“想。”江承佑誠實道。

“那你怎麽不和妹妹一起去見爹爹?”

江承佑沈默了好一會兒,睜著澄澈的眼睛,緩慢問:“娘,你和爹,是不是又要分開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似乎在期待著某種答案。

宋寶媛在他的註視下,扯出笑容,但鼻頭一酸。

“怎麽會這麽問?”

“因為……”江承佑板著小臉,認真道,“爹爹以前就算很忙,就算我和妹妹見不到他,他也會回家的。”

宋寶媛抿了抿嘴,忽然不知說什麽才好。

“沒關系。”江承佑爬向床邊,往外伸腳夠鞋子。

他說:“只要爹爹和娘親,永遠都是我爹爹和娘親就好了。”

宋寶媛低下了頭,聲音不知何時變得沙啞,“承承,不管爹娘怎麽樣,是你和妹妹爹娘這件事情,永遠都不會變的。”

“那就好。”

江承佑點點頭,還咧嘴笑了笑。

宋寶媛濕了眼眶,不敢擡頭,只催促道:“你也快去見爹爹吧,他肯定也想你了。”

“好。”

江承佑轉身往門外跑去,但在門口停了下來,“那娘早點睡,我待會兒回自己房間。我、以後會乖乖自己睡覺的,不讓娘親操心。”

這一刻,宋寶媛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疼得緩不過來。

巧銀欲跟上江承佑,但沒走兩步,也頓了頓,回頭問:“小姐,可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一眨眼,眼淚便似珍珠般垂落,打濕了錦被。

宋寶媛屈起食指,拂過自己眼角。

“記得。”

是他的生辰。

“如果小姐不打算見郎君的話,那之前備的禮物,還要送嗎?”

“算了。”宋寶媛不假思索道,“算了吧。”

反正,她所做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可有可無。

不被珍惜,也不被期待。

那就算了吧。

屋外,江歲穗邁著小短腿,奔向院中熟悉的身影。

“爹爹!”

江珂玉蹲下身迎接,結結實實將其抱住。

香香軟軟的女兒入懷,頓時消解他滿身疲憊,令他感到滿足和愜意。

他摸摸女兒的腦袋,捏捏女兒的臉,不免擔憂問:“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呀!”

江歲穗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爹爹為什麽這麽問?”

“沒有就好。”江珂玉將女兒抱得更緊了些,又問:“那最近有沒有想爹爹?”

“想!超級想。”

江歲穗說著說著,扁了扁嘴,委屈得哭了出來,“可爹爹都不想歲穗……”

“不是!”江珂玉頓時慌了神,柔聲哄道,“爹爹當然想歲穗了,只是、只是爹爹……”

看著女兒委屈的臉,他心中刺疼,放棄掙紮,“爹爹錯了,是爹爹不好。”

他撫過女兒的背,輕輕拍著,“以後爹爹一定花更多的時間陪歲穗,好不好?”

“真的嗎?”

“嗯。”

江歲穗胡亂抹了抹眼睛,環抱爹爹脖頸,趴在爹爹肩上,許久才停止哭泣。

隔了半刻鐘,江承佑才生龍活虎地從屋裏跑出來,聲氣十足地喊:“爹!”

江珂玉看向他身後,待他走到跟前來,也沒等到再有人露面。

“你娘呢?”

“娘休息了。”江承佑老實道。

江珂玉眸光微滯,不死心地再看一眼房間的方向。

竟然正好瞥見屋裏的燈滅了一半。

“爹爹我告訴我告訴你個秘密。”江歲穗貼著他的耳朵說道,“娘親可不高興了,會不會和歲穗一樣,以為爹爹不喜歡自己了。”

這話,江珂玉當真是不知如何回答。

阿媛定是在怪他,可明知如此,他依舊束手無策。

從沒有事情,能把他難到這種地步。

他將女兒放下,“很晚了,你去跟娘親說,今晚你和哥哥陪爹爹睡,好不好?”

如果放在以前,江歲穗一定會問,為什麽不可以一起睡。

但或許是隔得太久,已經習慣在爹娘之間選一個,她跑回屋時,竟沒覺得哪裏不對。

*

夜深人靜。

江珂玉借著月光,盯著在身旁已經熟睡的兩個孩子。

他伸手撥了撥女兒黏在嘴唇上的碎發,又給兒子提了提被褥。

他自己,毫無睡意。

躺在床上空想了許久,他覺得悶得慌,所以躡手躡腳下床,披上外衣走向門口,將房門虛掩後,在門檻邊坐下。

吹著涼風,舒服了許多。

但這種輕松,只是暫時的。

原本就蹲在門外的六安被他嚇了一跳。

“郎君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江珂玉擺了擺手,“你去休息吧,這不用你守著。”

六安腳步遲疑,“郎君該不是因為夫人沒記住您生辰,要獨自對月黯然神傷吧。”

江珂玉:“……”

這話怎麽聽起來那麽詭異呢。

“不是。”

“還有更不好的消息,郎君您想現在知道嗎?”

江珂玉詫異地看向他。

六安撓撓頭,“主要是怕您現在聽了更睡不著。”

“說。”

“剛剛阿啟來過了,他說夫人其實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只是懶得搭理你。”

江珂玉:“……”

“還有,阿啟說他以後不能再跟您匯報夫人的行蹤了,夫人、啊不是、小姐不準。”

“小姐?”

“最後一件事,小姐不準任何人再叫她夫人。”

江珂玉垂首。

良久,如自嘲般低笑了一聲。

“這是要跟我徹底撇開幹系。”

六安挑眉,“郎君有沒有想過,您對夫人……啊不,小姐,不是兄妹之誼,而是男女之愛呢?”

江珂玉莫名心中一顫,擡頭瞥了他一眼,“你少添亂。”

六安:“?”不是

聽到這個回答,尤若五雷轟頂。

感覺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那不然,郎君在難過什麽呢?”

剎那間,江珂玉心跳驟停。

腦海中似有一根弦繃斷。

是啊,作為兄妹,分開居住、改變稱呼,不都是應該的嗎?

可他為什麽為此煩悶,不願接受。

甚至,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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