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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巧合 你就得重新挑個廚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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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巧合 你就得重新挑個廚娘了。

入夜, 老宅裏靜悄悄的。

江珂玉輕手輕腳走進兒女房中,見他們熟睡,便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馬車早半刻鐘就在老宅門前等待, 坐在上頭的六安打著哈欠。

江珂玉走上馬車,拍了拍他的肩膀醒神, “走吧。”

這個時間點,路邊鮮有店鋪開門。

但位於青板巷的千仟閣,卻是從早到晚都熱鬧,醉倒在門口的人都不在少數。

六安在來時路上問:“郎君若是要喝酒, 那咱們今晚還回老宅嗎?”

“回府。”馬車裏傳出江珂玉言簡意賅的聲音。

“是。”

六安應下時, 恰好已至千仟閣。

享譽京城的酒樓, 燈籠高懸,氣勢恢宏, 門口進出之人絡繹不絕。

江珂玉走下馬車,立刻有人上前相迎,叫得也極為親切。

“郎君。”

“帶路吧。”

三樓的房間裏, 臉已經好全的高洛書在門口來回踱步, 常雲柏站在窗前眺望, 兩人等待已久。

“你怎麽這麽慢?”

一見到江珂玉的身影,高洛書就抱怨道。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沒有家嗎?”

高洛書:“……”

說話真難聽。

即便是清楚地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常雲柏也沒有轉身, 且神色冷漠。

江珂玉進屋掃了一眼桌上的好酒, 直白問:“你打算付錢嗎?”

“我哪有錢?”高洛書理直氣壯。

雖早已預料,但江珂玉仍問:“那你說什麽請我喝酒?”

“是我請啊。”高洛書攤手,“只是我不小心報了你的名字,就沒人收我錢。”

常雲柏冷不丁嗤笑一聲,“怎麽, 你的掌櫃這麽摳門,不給你發工錢?”

“你想死嗎?”

江珂玉不假思索地反問,瞬間激起常雲柏的怒火,“怎麽,又想動手?”

“行了行了!”高洛書連忙擋在兩人中間,“我今天請你們喝酒,就是為了讓你們揭過之前的破事。不就打了一架嗎?一見面就跟吃火藥似的,一點就燃。咋的,你倆一架打出仇來了?”

“那你得問他啊!”常雲柏沒好氣道,“哪回不是他先動手?”

“哪回不是你欠打?”江珂玉一點也不慣著。

“別吵!”高洛書拔高了聲音,憑他想壓下這倆的氣勢,可不容易。

他清清嗓子,“咳咳,你們都閉嘴,聽我說句公道話。”

他背起雙手,看向常雲柏,一本正經道:“你還真別委屈,誰讓你先找他妹妹茬的?他妹妹那麽溫柔善良單純無害,換成是你妹你不擔心啊!”

“還有你。”高洛書扭頭,嚴肅地盯著江珂玉,“你也是,幹嘛要急著動手,怎麽都得先給人一個認錯的機會嘛。”

常雲柏:“?”

他一腳將眼前的高洛書踹開,“你可真夠公道的!”

“這回你先動的手啊!”

高洛書像抓著他的短,義憤填膺道。

常雲柏白他一眼,懶得理會,又轉身面向窗外。

“行了,別在那裝深沈了。”高洛書走到桌邊倒酒,親自給他們送去,不接的硬塞手裏,“二位哥哥,咱們這麽多年交情,難不成就這麽打散了?我特意隔了那麽久才叫你們都來,就是想著,過了這麽久,你們也該消氣了啊。”

江珂玉不言語,只是把玩著酒杯。

常雲柏也不說話,只看著外面。

場面這麽僵,高洛書只好“動手”。他走向常雲柏,硬掰其腦袋看自己。對方推他,他“卷土重來”。對方躲他,他鍥而不舍地像塊牛皮糖一樣粘著。

江珂玉坐在椅子上,手托著臉看戲。

在高洛書第三十八次抱上他的胳膊時,常雲柏終於忍無可忍,“我真是服了你了!”

常雲柏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江珂玉,氣沖沖道:“第二次我不是沒還手嗎?純被你打了,你還不滿意?”

江珂玉仰頭飲下手裏的酒,冷靜道:“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計較,只要你之後別再出現在茶樓。”

“憑什麽?”常雲柏不滿道,“我又沒惹事。”

“你不惹事不代表你不礙眼。”

“你……”常雲柏憋屈得很,語塞半晌,他拽了把高洛書,像告狀一樣,“你看他什麽態度!”

高洛書猶若正義使者般走向江珂玉,但被其冷漠地瞥了一眼後,氣勢全無。

他當即轉身,義正言辭道:“他說得對,天天往茶樓跑,你沒點正事嗎?”

常雲柏:“?”

“而且,你知道外面怎麽編排你,怎麽笑話嫂子的嗎?”高洛書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是兄弟我才跟你說實話,這般行事作風傳到上頭,連前途都會受影響的!”

“你還知道前途呢。”常雲柏稀奇道。

高洛書用眼刀剮了他一眼,“我不願意入仕,不代表我什麽都不懂好不好?”

“連他都懂,你還想任性到什麽時候?”江珂玉插話道,“不說旁人,陸家的人要怎麽看你。陸家兩代在朝,又不是小門小戶。”

他微不可察地嘆氣,“再者,嫂子又沒對不起你,你何至於如此下她面子。”

“就都是我的錯咯!”

“不然呢?”

另外二人異口同聲。

常雲柏氣惱地別過身。

高洛書逐漸失去耐心,“你要真這麽放不下周荷月,幹脆跟嫂子和離,娶她得了。”

“你也勸我和離?”常雲柏心中狐疑,“該不是宋寶媛要你來的吧!”

“你又提她做什麽?”江珂玉先駁斥了一句,後面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常雲柏睜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提一句怎麽了,她是寶貝得提都不能提,還是脆弱得提一句能少塊肉?你是聽到她的名字就覺得我在欺負她是嗎?”

江珂玉沈默。

“你剛剛那話是啥意思?”高洛書明知故問問,壓不住的嘴角上揚,“我自然和我的掌櫃,心意相通。”

江珂玉:“?”

“你倆哪叫心意相通,明明是一樣天真!”常雲柏冷哼道,“你們當和離跟跟你們說話一樣簡單嗎?”

“很難嗎?”高洛書橫起食指指向旁邊,“這不是有前輩嗎嗎嗎嘛嘛……疼!”

他的話緊接著痛呼,食指差點被江珂玉折了去。

“話說。”常雲柏抱臂,“江少卿和離之後,感覺如何?”

江珂玉霎時怔然,被這麽一問,他才開始審視自己的感受。

感覺很混亂,每天有更多的事要操心,不再像從前那般有條不紊,但……卻輕松了很多。

至少和阿媛相處,要比從前自在。

“還行。”他輕描淡寫道。

常雲柏面上質疑。

“倒也沒那麽可怕。”江珂玉淡淡道,“你可以考慮。”

常雲柏眸生錯愕,“你不是站陸舒然那邊的嗎?”

江珂玉挑眉道:“又不幹我的事,我要站哪邊幹嘛?”

他微微瞇起了眼,“你反應這麽大,該不是真提起和離,你才發現自己和嫂子還是有情分的,你舍不得吧。”

“不是!”常雲柏不假思索道,話說出口,自己都楞住了。

江珂玉恍然大悟,指著他跟高洛書說:“他就是舍不得。”

“沒有!”

“原來舍不得啊。”高洛書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

常雲柏氣急,“我說不是,你們聾了嗎?”

在他不滿的註視下,江珂玉眼中的戲謔散去,再開口,無比冷靜,“你在反駁什麽?和同自己生兒育女的妻子生出感情,對你來說很羞恥嗎?”

常雲柏下意識張嘴反駁,卻沒說出話來。

高洛書亦正經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你放棄周荷月,繼續和嫂子好好過日子。要麽你和嫂子和離,成全你自己,迎娶周荷月。你可別再犯糊塗,誰都耽誤了。”

“可是……”常雲柏拍了拍腦袋,像是頭疼,“我和陸舒然成親就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根本不能憑這個做主和離。”

江珂玉輕哼,“你到底是做不了主,還是害怕承擔後果?你爹在的時候,你說做不了主我們可以理解。你在偌大的常家沒有話語權的時候,做不了主我們也可以理解。可是現在,你爹沒了,你也已經獨立門戶,到底還有什麽阻礙你給自己做主?”

“我……”

常雲柏答不上來。

江珂玉和高洛書對視一眼,瞬間有了無形的默契。

前者鄙夷,“看來你就是懦弱,不敢承擔責任。”

後者譏諷,“嘖嘖嘖,縮頭烏龜啊。”

“我不是!”常雲柏怒道。

江珂玉輕飄飄的,“那你就是對嫂子有感情了,舍不得和離。”

高洛書搖著頭感嘆,“那豈不是兩個都愛,三心二意?”

“我沒有!”常雲柏惱火道。

兩人一唱一和。

“那為什麽不和離?”

“不是懦弱,也沒有三心二意,那就只能和離了呀。”

“和離就和離!”

頓時寂靜。

常雲柏眸光微滯,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

*

第二天下了不小的雨,茶樓裏也顯得冷清了許多。

宋寶媛臨窗坐在二樓,翻看賬本,雨打屋檐的聲音不絕於耳。

感到疲乏時,她擡頭看了一眼窗外,心想今日可以早些回家。

“砰砰。”

和緩的敲門聲短暫地蓋過了雨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高洛書露出半只眼睛,嬉皮笑臉地問:“我可以進來嗎?”

宋寶媛回過神,道:“進來吧。”

“今日姓常的沒來了,掌櫃的對我的表現可還滿意?”高洛書像是邀功一般問。

宋寶媛好奇問:“他選的誰?”

“你希望他選誰?”

“我?”宋寶媛搖搖頭,“我就隨便問問,只要別再煩我,他選誰都行。”

高洛書攤開雙手,“其實我也不確定,只能靜待分曉。不過,他要是選了荷月,你就得重新挑個廚娘了。”

宋寶媛點點頭,“高公子倒是提醒我了。”

不等她多慮,許評笙出現在了門口,還抱著個看起來四五歲大的孩子。

“宋娘子,剛剛有一婦人帶著個孩子,來問我們茶樓需不需要人手。她說她以前在汝陽王府的後廚做過事,有一門做糕點的手藝,連曾經的汝陽王都誇讚過。”

“這麽巧?”宋寶媛詫異。

許評笙不知巧在何處,繼續說道:“我讓她先去後廚試試手藝,做好了再給宋娘子品鑒。”

宋寶媛一時沒反應過來,剛覺得渴了,水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若真是汝陽王府的舊人,那可是送上門的寶貝。”高洛書思索道。

宋寶媛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汝陽王行事荒唐,死了快十年了,但京中一提起紈絝,最先想起的還是他。”

高洛書耐心解釋,“此人精通吃喝玩樂,在他府上,侍女要最美的,酒要最香的,飯食也要最精細的。能被他搜羅進府,那定有過人之處。”

宋寶媛心中疑竇叢生,但幹想是沒有結果的。

她猶豫片刻,說:“許秀才,麻煩你去樓下的時候,找找巧銀。就說是我的吩咐,讓她先去查查此人的底細。”

她這番話,令高洛書詫異。

隱約中……她好像和從前,有些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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