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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掛彩 可你也說了,是曾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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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掛彩 可你也說了,是曾經啊。

四目相對, 江珂玉頭一回覺得,自己或許做錯了什麽。

他不得不解釋道:“他們關系特殊,簡單來說, 他們曾經、兩情相悅。”

宋寶媛的眼睛是濕潤的,好似有淚光在閃爍, “可你也說了,是曾經啊。”

隱約中,江珂玉感到心口刺痛,但轉瞬即逝, 讓他無法捕捉原因。

他的思考變得遲鈍, 眼下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他不喜歡阿媛這麽看他。

江珂玉像是妥協般別過臉。

良久, 不明不白地說了一句,“好。”

他起身朝門口走去, 替荷月掙脫開常雲柏的拉拽,再將後者推出門去。

“你幹什麽?”常雲柏不明所以,難掩惱火。

江珂玉沈默地拽著他離開。

走出茶樓一段距離, 常雲柏似忍無可忍, 將他甩開, “你幹什麽?我要帶走我的女人有什麽不對,你那個前妻憑什麽留我的人!”

“是人家自己不願意跟你走。”

“要不是她多管閑事……”

“你夠了!”江珂玉絲毫不慣著他, “你這麽不明不白地跟一個弱女子拉拉扯扯, 知道的是感情,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案情!”

常雲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旁人不知,你還不知嗎?你幫著別人算怎麽回事!”

“那是我妹妹!”

“呵。”常雲柏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冷哼道:“是!妹妹,你當然得幫著她, 不然她爹不是白費心思,白養你那麽多年嗎?”

江珂玉楞住。

常雲柏氣急敗壞,像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不過之前還是夫人呢,變回妹妹,她爹還是白死了!”

“混賬!”

“嘭!”

*

茶樓裏氣氛怪異,荷月無法控制地流著淚,手足無措,想要說清楚來龍去脈,卻又覺得難以啟齒。

她鞠了一躬,“對不起,實在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就走。”

宋寶媛堪堪回過神來,“等等!”

荷月的腳步停在了門口。

“你和常主事到底什麽關系?”

荷月緊緊攥著手心,肩膀微顫,“對不起宋娘子,我騙了你。我、我娘走了,但我還有一對兄嫂。可他們、他們為了錢,逼我嫁給一個、一個折磨死三個妻子的老頭。我、我不願意,逃了出來,可兄嫂和那老頭通了氣,派了好多人出來抓我。我沒辦法、所以我、我……我認識的、又有可能幫我的人裏,只有他有本事,所以我、我自薦枕席、我……”

宋寶媛怔了怔,“好了!”

她低下頭,有些懊惱自己多嘴,“不用說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走。”

“你能去哪?”

荷月答不上來,感到羞臊又絕望。

在一旁,許評笙沈思片刻,默默往裏走。

他蹲在了打碎的糕點面前,挑挑揀揀出半塊完整的,吹了吹灰塵,放進嘴裏。

“嗯!”他突然出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這手藝還真不錯!”

他有些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巧月神思一動,扭頭道:“是呢小姐,我剛剛在後廚偷吃了一塊,這姑娘沒說假話,糕點做得可香了。”

許評笙又在地上挑揀了幾塊碎糕點,遞向一直“看戲”的張烙和岑舟,“你們也嘗嘗?”

張烙接過,毫不介意地丟嘴裏,點了點頭,“我第一次吃這麽精細的東西,還真好吃。”

岑舟沈默地吃了,跟著點點頭,沒說話。

“宋娘子。”許評笙笑問,“您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宋寶媛看了過來,她之前說過,四個人裏有三個人對糕點滿意,就將人留下。

“那、你也得先給我嘗嘗。”

聞言,許評笙將最完整的一塊糕點剝掉了可能沾灰的外皮,然後恭敬地雙手奉上,“請掌櫃的品鑒。”

宋寶媛失笑,倒也沒嫌棄,接過便嘗了一小口。

糕點入口即化的瞬間,似曾相識的味道,讓她的笑意僵在臉上。

哥哥以前從書院給她帶的糕點,就是這個味道。她一直覺得很特別、很好吃,但又不好意思麻煩哥哥給她帶,所以就只是一直惦記著。

想不到,竟還有再嘗到的這一天,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宋寶媛的視線垂下,看向手中的糕點,緩緩道:“當真是好手藝,你若還願意,就暫且留下吧。”

“可以嗎?”荷月呆呆回頭。

“自然。”

“謝謝!”荷月藏不住半分情緒,又哭又笑,“謝謝大家,謝謝宋娘子!”

*

大理寺內堂,被江歲穗插了滿頭花的高洛書,在見到江珂玉回來的那一刻,如臨大赦。

“你終於……”高洛書頓住,以為眼花,擦了擦眼睛,“你給誰打了?”

“爹爹你怎麽了?”江歲穗急忙跑過去。

江珂玉抱起女兒,笑著道:“爹爹沒怎麽,只是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我給爹爹呼呼!”江歲穗撅起嘴,對著爹爹的眼角吹氣。

高洛書嗤笑一聲,誰摔跤能摔成這樣,左眼眼角烏青,嘴角還泛紫。

不過,他也沒在孩子面前拆穿。

終於挨到傍晚回家的時候,還在馬車上,江歲穗就窩在爹爹懷裏睡著了。

快憋死了的高洛書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被誰打了?”

江珂玉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只冷漠地吐出四個字——“還能有誰。”

“常雲柏?”高洛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見江珂玉沒反駁,便知自己猜對了,“為什麽呀!”

江珂玉捂上了女兒的耳朵,一字一頓回答道:“他、嘴、賤。”

“噗!”高洛書沒忍住,笑出聲來。

怕把江歲穗吵醒,連忙捂住了嘴。

雖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一想到他倆打架就很好笑。

他抿著嘴,忍了好一會兒再開口問:“你妹妹那怎麽樣了?”

說到此事,江珂玉愈發頭疼,“她根本就不聽我的。”

跟被人下了蠱似的。

高洛書表示訝異地睜大了眼睛,“那怎麽辦?”

江珂玉沈默,確實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高洛書咽了口唾沫,“你就別管了,反正你也不是心甘情願娶她的,和離了不正好,隨她去唄。”

說得簡單,江珂玉悶哼一聲。

他娶阿媛的時候,確實無甚感情,只是為了報恩。

但事已至此,即便不是妻子,也是妹妹,更是他孩子的母親,他怎麽可能不操心。

“你要實在不放心,不如……”高洛書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她不是招工嗎?我去,看告示寫著包吃包住,正好解決我的問題。我替你照顧……啊不,看著她,也解決了你的問題。”

江珂玉忽而擡眼,面無表情又目光深邃。

高洛書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你?”

“昂。”

江珂玉感到眼角鈍痛,眨了眨眼。

他這個樣子,已經不方便出現在阿媛眼前了。

“你能混得進去再說吧。”

高洛書眼皮一掀,心跳驟然加快,驀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回到江府,為了不把女兒吵醒,江珂玉下馬車時小心翼翼。

只是他剛出現,家門口就傳來一聲清脆的“二哥!”

江珂玉一驚,連忙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小跑過來迎接的盛綺音這才看到睡著的江歲穗,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再開口時壓低了聲音,但藏不住擔憂,“二哥你這是怎麽了?”

認識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臉上掛彩,倒是不影響美貌。

江珂玉沒耐心再解釋一遍,只問道:“你怎麽在這?”

“不是你說的,上回的事,我來給宋姐姐,還有承承賠禮道歉。”

盛綺音擡手,給他看自己帶來的禮物,“但是你家門房說,宋姐姐不在。我想肯定是她還在生氣,所以不想見我。那我就等著,以表誠意。”

“她確實不在,你回去吧。”

盛綺音詫異,“怎麽會,她去哪了?”

“我今日沒時間招待你,你先回去吧。”江珂玉說著,徑直抱著女兒回府。

盛綺音小碎步跟上,卻被門房攔了下來。

“二哥!”

“算了吧。”高洛書從馬車的窗戶上探頭,“他今日心情可差了,你就別去觸黴頭了。”

盛綺音回頭,“三哥?你怎麽也在這?二哥的臉又是怎麽回事?”

高洛書長嘆一聲,“說來話長啊!”

*

圍在茶樓門口的人漸漸散去,招工告示也都撕了去。茶樓裏的大家忙忙碌碌,重新布局後,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放過的打掃著。

宋寶媛站在茶樓的最中央,一會兒盯著腳下發呆,一會兒瞥向擦桌子的荷月,一會兒又看向掃地的岑舟……

許評笙從灑掃的眾人間穿過,來到她面前,遞上今日招工記錄,“我重新謄寫了一遍,請宋娘子過目。”

宋寶媛只是草草掃了一眼,便還給了他,還漫不經心地誇讚道:“很好。”

見她似乎情緒低落,許評笙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輕聲問:“宋娘子可是在為今日之事乃至往後憂心?”

“我……”宋寶媛眸光微滯,“從前竟不知,這世上有人想安定,會如此艱辛。”

有親人重病,為生活奔波者;有至親離散,遍尋不得者;有賣身求生,無家可歸者……

相比之下,她整日為那既定的錯誤黯然神傷,顯得有些過分矯情了。

宋寶媛搖了搖頭,“我是在想,這張臺子,是留給說書的,還是唱曲的。”

許評笙斂目,笑了笑,“宋娘子既然決定茶樓的主題是雅,自然該請樂師坐鎮。”

“嗯。”宋寶媛也是這麽想的,“只是要找鎮得住場子的樂師,怕是沒有招跑堂容易。”

許評笙盯著腳下,像是在思考。

“樂師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人選,就是不知道,宋娘子願不願意請。”

宋寶媛側目,正逢她的賬房先生擡頭。

此人眼中總含笑意,給人以處變不驚的踏實感。

“誰?”

“小姐!”

不等許評笙回答,拎著掃把的巧月從門外跑進來,“又有人來問,咱們還要不要跑堂。”

宋寶媛不解,“你沒告訴他,招工時間已經過了嗎?”

“我說了,但……”巧月睜著無辜的眼睛,“這個人有些特別。”

她剛說完,高洛書便彎著腰,從她身後,探出腦袋,燦爛一笑。

宋寶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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