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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雨 都和他想象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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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雨 都和他想象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臨近傍晚,果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瀝瀝,後面卻成了瓢潑大雨,似乎把整個街道都沖刷幹凈。

“找到了嗎?”

盛府的下人大半在外,尋著從家中偷跑出來的小姐。

“沒呢!”

“趕緊繼續找!”

江珂玉和常雲柏在盛府的屋檐下相遇,前者眉頭蹙起,“你怎麽在這?我孩子呢?”

“今日事情發生在我家,我怎能撇得開關系。”常雲柏沈沈嘆息,“你放心,我花大價錢雇了個靠譜的人,在下雨之前就出發送承承和歲穗回家了。”

“雇?”

常雲柏挑了挑眉,並未明說。

江珂玉已然猜到,便換了個問題,“既脫不了幹系,你還不趕緊去找人?”

“你不也就幹站這?”

兩人並排站在大門口,看著盛府的下人進進出出。

常雲柏搖了搖頭,“我就說這幾天預感不好,還真出了事。你說弟妹也是,心疼承承能理解,身為母親,急著維護孩子也正常,但也不能把帽子扣給小四啊!小四本是好心帶承承玩,也……”

察覺到身旁冷漠的視線,他眼皮跳了跳,沒再繼續說下去。

江珂玉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可有問過你府上在場的下人,事情的全部經過?”

“自然。”常雲柏撓撓頭,“不過有件事情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夫人說,威遠侯曾經納過一個商女為妾,那妾室進門後弄掉了威遠侯夫人懷的孩子。雖然那個商女後來死了,但威遠侯夫人也再沒懷上過子嗣。所以威遠侯夫人一直痛恨商女,知道弟妹身份後,說話可能就……有點過分。”

無情的大雨砸落,過路的下人腳步又濕又重,令江珂玉的耳邊嘈雜。

“事已至此,我定是推卸不了責任,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向弟妹賠罪。”常雲柏目露憂愁,“不過現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到小四。”

他扭頭,“你知道她在哪嗎?”

“我應該知道嗎?”江珂玉反問。

常雲柏一時語塞,好像不應該,可直覺告訴他,這家夥不會猜不到。

“你就一點不著急?”

江珂玉仰目,看向渾濁的天幕,憂心忡忡。

早知要下這麽駭人的雨,他不該把夫人一個人丟在家中的。

“走吧。”他忽然道,拿起手邊油紙傘,快步走入雨中。

常雲柏反應慢了半拍,“你……剛還不著急呢。”

莫名其妙,他心中誹謗,但腳步未再停留,小跑跟上。

走得不遠,不過是去了附近的官渡河,河面被雨水炸開的水花一個接著一個。

“來這幹嘛?”常雲柏四面張望,視野不清晰,什麽都瞧不見,更別說人影了。

江珂玉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順著不規則臺階往橋下走,沒幾步,便能瞧見橋洞底下蜷縮著的半個天青色身影。

他止步於此,不再往前。

“怎麽不走了?”一直很迷茫的常雲柏再次發出困惑,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滿心疑惑,“那是小四?”

橋洞底下,瘦弱的姑娘抱著雙膝,坐在地上,衣衫半濕。比起狼狽,更多的是柔弱破碎的美麗。

“小四?”常雲柏試探地喊了一聲,“小四!”

聽到呼喊,盛綺音猛地扭頭,瞥見雨中修長挺拔的身影,立馬起身,不顧大雨跑來。

“二哥!”

她將雙手交疊,遮在頭頂,跑近了才發現,不止一個人,“大哥?你怎麽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常雲柏將手裏的傘塞到她手裏,自己勾肩搭背地擠到江珂玉的傘下,心生疑團,“你怎麽在這?”

他盯向江珂玉,“你又怎麽知道她在這?”

盛綺音怔怔擡頭,看向無動於衷的江珂玉。隔著雨幕,她看不清他的神情,更別說看透。

六年前一同出游,為了捉弄常雲柏,盛綺音拉著江珂玉躲到了這橋洞底下,還信誓旦旦地說:“我每次離家出走都躲在這,從來沒被發現過。”

江珂玉聽著橋上常雲柏因尋不到他們而著急的叫喊,不由得笑了。

盛綺音歪著腦袋,“你是第一個知道的,要替我保密,誰都不能說。”

“行。”

“那拉勾!”

江珂玉白她一眼,“幼稚。”

“哼!”

六年後他還記得這裏,但卻帶來了別人,盛綺音不明白,自己該不該高興。

“找到了。”江珂玉淡淡開口,率先轉身,“回去吧。”

“二哥!”盛綺音慌張地叫住他。

江珂玉頓住,但沒有回頭。常雲柏前看一眼後看一眼,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誣蔑承承?”

江珂玉心情覆雜,覺得可笑又無奈。

“江承佑的確頑劣,可他有一個,對他十分包容,甚至說得上溺愛的母親。所以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敢作敢當。”

盛綺音睜大了失神的眼睛。

“何況他是我親生的孩子,我是他的父親,我怎麽可能不信他,而去相信一個外人?”

外人?

這兩個字像針尖一樣,紮過心口,令盛綺音刺疼。

江珂玉微微側身,語中冷厲,“我是不是也可以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要戲弄我的孩子,針對我的夫人?”

“我……”盛綺音著急地走上臺階,朝他走近,“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

第一次面對這樣生疏冷肅的江珂玉,盛綺音說不出話來。

“什麽意思?”常雲柏面露愕然,“小四你……”

“不是這樣的!”盛綺音揚聲道,“我只是、只是、是她先嘲諷我,她先針對我的!”

這話簡直天方夜譚,江珂玉嗤笑,“我說過是你誤解,她不是那樣的人。”

“她就是!”

“你是覺得,你比我更了解我的妻子嗎?”

盛綺音急得聲顫,“她在你面前自然會裝,畢竟你當年根本不是心甘情願娶她的!”

“夠了!”

江珂玉忽然揚聲,把搭在他肩上的常雲柏嚇得一顫。

“我的家事何需你來置喙?她是我的結發妻子,此生絕不會變。夫婦一體,你有意欺她辱她,與刻薄我無異!”

盛綺音楞住。

江珂玉收緊手心,“這一次,看著老師的份上,我不會再追究。但若有下次,莫怪我不念及往日情分。”

他話音落下,加快腳步離開。

盛綺音似靈魂出竅般僵在原地,腳下生根,無法動彈。

“欸?”

常雲柏左右為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雨中躊躇片刻便成了徹頭徹尾的落湯雞。

*

大雨沒有減弱之勢,兩個孩子還沒歸家,宋寶媛焦慮地守在府門前等待。

終於,冒著大雨,一輛緩慢駛來的馬車,停在了臺階下。

江承佑掀開車簾,露出小腦袋,大喊了一聲,“娘!”

“夫人別動!我們去。”巧銀攔住要上前迎接宋寶媛,“要是淋了雨,您晚上定會頭疼。”

巧月附和了一聲,和巧銀一起撐著傘下臺階,去接回兩個小主子。

和江承佑、江歲穗一起回來的,還有個年輕的男子。後者用袖子遮在頭頂,三步並兩步跑上臺階,躲進屋檐下,松了一大口氣。

宋寶媛沒看他,蹲下身,抱了抱兩個孩子,“你們冷不冷?有沒有被淋著?”

“不冷!”江歲穗高興地撲進娘親懷裏扭了扭。

宋寶媛失笑,將看起來沒那麽高興的江承佑也拉入懷中,“那你們今天玩得開不開心?”

“超級開心!”江歲穗嘰嘰喳喳,掰著手指頭算,“我和泱泱姐姐餵了小鳥、摘了花花、吃了寶寶酥,回來的時候,還有高叔叔給我和哥哥講故事!”

“高叔叔?”宋寶媛訝異。

高洛書站在她身後,還在咧嘴做鬼臉逗著江承佑。

待宋寶媛起身回首,看向他時,他驀然楞住,眸光微滯,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苦苦尋找的人,竟這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眼前。

眉目如畫,靜若幽蘭,美得不可方物。

“多謝高公子,他們慣會吵鬧,想必給高公子添了不少麻煩。”

宋寶媛微微欠身行了一禮,面前的男人卻久久沒有理會她。

宋寶媛心下一沈,雖然她能確定,是第一次見這位高公子。但她看過江珂玉同窗的畫像,也從其口中聽說過這個人。

禦史家的獨子,母親還是將門虎女,真真是千嬌百寵下長大。其人眼光甚高,恣意風流,是個隨心所欲的性子。因不願受束縛而拒絕入仕,這些年常常雲游在外。即便是什麽正事都不幹,家裏也只是哄著,縱著。

這樣的人,看不上她這種出身,最正常不過。

“高叔叔!”江承佑仰著小臉,撅起嘴,“我娘跟你說話呢!”

“啊?”高洛書回過神來,忙欠身行禮,收回冒犯的註視,“抱歉。”

他心中倏忽亂成一團麻,短暫地失去思考的能力,悲涼地問了個極傻的問題,甚至聲音帶顫,“你是、他們親娘?”

宋寶媛不著痕跡地打量他一眼,答道:“自然。”

“那你豈不是、豈不是江珂玉的……”

高洛書在這一瞬間如遭五雷轟頂。

他寤寐思覆的仙女,竟然是摯友之妻?

他懷著赤誠之心,在心底不厭其煩地摹畫過她的容顏,還無數次幻想過共赴風花雪月的場面,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齷齪。

高洛書頓感頭皮發麻。

“高公子,你怎麽了?”宋寶媛覺得有些奇怪。

“我……”

高洛書強行將憋悶咽回肚裏,“抱歉,失態了。我只是、覺得嫂……嫂?”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稱呼,“你、好像和傳言中的不太一樣。”

宋寶媛不確定他意中所指,見他濕漉漉的,先邀請道:“高公子若是沒有要緊事,先進府避避雨,順便換件衣裳,喝口熱茶吧。”

“我、這……”高洛書結結巴巴,“那、那就多謝。”

宋寶媛輕笑,轉身一左一右牽起兩個孩子走向右邊廊道,順便出言吩咐,“巧銀,去取一件郎君不常穿的衣服,再帶高公子去客房更衣。”

“是。”

“巧月,沏壺熱茶。”

“是。”

高洛書呆呆楞楞地跟在她後頭。

她沈靜,優雅,聲音溫柔,笑起來更好看。

一舉一動的自然柔美,一顰一簇的生動,甚至連走起路來,裙擺輕揚的弧度,都和他想象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怎會如此?

分岔口,巧銀看著跟在自家夫人身後,瞧著比小少爺還乖的高洛書目瞪口呆。

見他快跟進內院,忙開口:“高公子!客房在這邊!”

高洛書一激靈,匆忙挪開視線,望向庭院中傾盆大雨。

這下的是雨嗎?

明明是淚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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