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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尤靳一楞，那股莫名又熟悉的冰冷感再次在體內匯聚。
紀禎的聲音帶著蠱惑，使得尤靳聽不見外界的其他聲音了，就連蒲星離在叫他也聽不見。
死神和妖怪的力量相結合，能力甚至比紀禎自己發動的還要強大，至少周圍兩百米內都聽不見人類活動的聲音。
“挺不錯的，尤靳，”紀禎的嘴咧到了一個非人的弧度，“只讓你們兩個能說話就行了，其他人叫他們安靜了也好，省的嘰嘰喳喳的讓我心煩。”
尤靳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他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腦海中屬於死神的意識在叫囂著反抗，但此刻的尤靳就連轉動一下眼球都成了一種奢望。
紀禎扭頭看向瞪著他的蒲星離，戲謔道：“在我身上裝個定時炸彈又能怎麽樣？只要我把能力轉移，不讓我發動不就沒事了？”
蒲星離咬著牙。
失策了，他確實沒想到原來紀禎還能這樣做。
不知道能力轉移後會不會對尤靳產生不好的影響。
蒲星離擡眼看向尤靳，瞳孔微縮。
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居然又變成半透明的了。
紀禎哼笑，好心地解釋：“原本就沒打算能讓他恢覆，只是暫時把我的力量借給他，借給他懂嗎？現在也該還給我了。”
蒲星離還是看著尤靳，心裏呼喚著阿菟。
可叫了好幾聲他的名字，對方都沒有反應。
也是，範圍那麽廣，阿菟沒回應也是情理當中的事。
只是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講話，但也都動不了，完全沒辦法給迪倫他們再通風報信。
況且……尤靳現在的狀態也沒有那麽好。
能想辦法的只有他自己了。
蒲星離咽了口口水，急切地想要知道太怎麽應對他。
“嗡嗡——”
微弱的振動聲傳來，好像是有人打來電話。
從方向上來看是從尤靳的口袋裏傳出來的，而且紀禎好似也沒有註意到。
這是個好機會。
蒲星離按下接聽鍵，迪倫的聲音在腦海中出現。
“餵？尤靳你怎麽才接？”
蒲星離回答：“是我。”
“你？”迪倫疑惑，“是他不方便接電話嗎？”
蒲星離嘆氣，簡單總結：“我們被妖怪耍了，現在附近的人類包括我們都動不了，尤靳的狀態更差一些，而且又變成半透明的了。”
對方沈默了會兒，說：“所以，他現在想傷害人類還是怎麽樣？”
“想要取尤靳的血管去救他的族人。”
迪倫冷笑一聲，說：“好，手真是伸得越來越長了。我先派幾個死神過來支援你們，你暫時先穩住他。”
暫時是多久？
蒲星離扯扯嘴角，沒說別的，還是說了聲“好”。
迪倫應了一聲，說：“那我現在就讓你的守衛帶他們過去。”
“估計不太行，”蒲星離說，“我叫他他沒反應，可能也被……”
“阿離！”阿菟搶過聽筒大喊。
蒲星離一楞：“……哦，你還在啊。”
阿菟回答得大聲：“是呀！剛剛死神要回去找支援，所以我們就躲過了妖怪的攻擊。”
“好好，那就行，”蒲星離說，“快點來。”
“好！”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與此同時，紀禎張開手掌在他眼前晃晃。
“餵。”
蒲星離擡頭。
“我還以為你怎麽開始發呆了，”他話音一轉，“好了，咱們早開始早結束。我保證取一點兒不會有危險的。”
蒲星離冷淡回應：“那你可能會有危險。”
紀禎顯然不信，還想跟他掰扯幾句，但擔心中途會不會有什麽突發事件，所以他節約時間，加快腳步走到尤靳跟前。
蒲星離盯著他，抿緊嘴。
他動不了，只能用意念控制著家具阻止他繼續的腳步，不過這也不能拖延太久。
“阿菟，還要多久？”
這下他回得很快：“兩秒鐘！”
這話不假，“砰”的一聲玻璃窗被擊碎，阿菟竄進來跳到紀禎身上，把他撲倒在地。
紀禎沒忍住罵了句臟話，又說：“媽的，來的還挺快。”
阿菟氣沖沖的：“你以為這樣你就逃得了嗎？支援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好啊，”紀禎舔舔牙尖，沒把他們放在心上，“那時候我早就溜……”
又一道窗戶破碎，閃進兩個黑影。
是那倆死神大爺。
這下甚至不用紀禎開口，蒲星離先說：“你別告訴我支援就是這兩個。”
阿菟點頭，補充道：“後面還有好幾個。”
怕都是一個德行。
蒲星離閉上眼睛。
“靠！你什麽意思！”一個死神氣憤道。
蒲星離沒理他。
紀禎不清楚那兩個的實力怎麽樣，不過還是先一步動手比較好。
他走到尤靳身後，掐緊他的脖子威脅。
“再往前試試呢。”
尤靳感受到脖子驟然一緊，連聲音都發不出。
紀禎還在說什麽，可是他聽不清了，耳邊模模糊糊的，整個人像是被浸在水裏。
他奮力想要睜開眼睛，同時逼迫著發銹的大腦轉動。
該用什麽辦法才好。
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有好主意——控制不了鐮刀，身體也動不了，還慢慢接近透明。
好像什麽都做不到。
他深知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自己面對的只有被迫離職這一條道路。
啊，輪回去了人間就見不到蒲星離還有爸媽弟弟了，關於他們的記憶也會一並消失。
或者說能不能像柯梨一樣留在冥界呢？
但她好歹還有一技之長能做研究，自己好像……
柯梨？
尤靳睜開眼睛，視線落在死神手中的鐮刀上。
耳邊紀禎也結束了他的講話，手一松，尤靳又跌坐在椅子上。
他咳嗽了一聲，沙啞著沖死神大喊：“用鐮刀把我收割了！”
眾人皆是一驚，都沒人動。
“你、你說什麽？”死神問。
“把我收割了，”尤靳重覆，“快點。”
既然是半人半妖的狀態，那麽鐮刀也能把他收割吧？
先能動，其他的再說。
但是這個成功率有多大，他也沒辦法把握，只能先試試。
蒲星離自然懂他的想法。
見死神握著鐮刀還在猶豫，他說：“別磨嘰。”
“……好。”
死神飛過來，揮動鐮刀，在刀片刺中尤靳的那一刻，他緊閉雙眼不敢再看。
蒲星離緊盯著他。
尤靳的身上迸射出一道白光，光芒消失後，靈魂從□□脫離。
紀禎被驚得說不出話，手下意識握在能讓人產生幻覺的瓶子上。
尤靳沖他笑了笑，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後，拽住他的衣領給他結結實實來了一圈。
“好！”
死神充當氣氛組。
紀禎的嘴裏滿是鮮血，他咬緊牙關，拔掉瓶蓋。
氣體再次釋放，可這會尤靳可不怕他了。他伸手，氣體乖乖的一個急轉彎，反而鉆進紀禎的耳朵。
“讓他們恢覆原樣。”尤靳命令道。
大門被人大力打開，震得頂上吊燈左右搖晃。
淩停氣喘籲籲：“我們來了！”
蒲星離看過去：“這麽快？”
“是的，我跟爺爺就在底下，所以上來很快！”他解釋。
“哦——”蒲星離說，“是真快。”
淩掣在後面姍姍來遲，他擡眼看著紀禎，看到的還是老年時期的樣子。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沒說話，最後還是淩掣先開口。
“我來了。”
他的眼眶裏滿是淚水，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玻璃瓶。
尤靳覺得這瓶子眼熟，但一時間說不出來在哪兒看到過。
紀禎睜大眼睛：“這是……”
“沒錯，這就是以前你送給我的瓶子，”淩掣的語氣中充滿痛苦，“現在我要用他來封印你。”
紀禎還想狡辯什麽，可一張嘴話又變成：“……好，我作惡多端，確實配不上再除妖了。但是我最後希望你能救我的孩子。”
“好，我答應你，”，淩掣抹了把眼淚，說，“希望以後還能做朋友。”
“嗯。”
紀禎不做掙紮，任由自己被封印。
他消失後，附近原本慌亂的人類突然恢覆平靜，好像這段記憶就沒出現過似的。
淩掣用雙手捧住瓶子，難過到說不出話。
淩停也不知道能安慰什麽，只能拍拍他的背，說：“不知道能不能凈化。”
淩掣小聲說：“不知道，可能不行。”
淩停嘆口氣，見尤靳的狀態不是很好，但周圍都是他的同伴，大概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略帶歉意地說道：“我先送我爺爺回家。”
“好，”尤靳說，“拜拜。”
“嗯，拜拜。”
說是說來支援，實際上最後才到的死神叉著腰，為首的那位命令其他死神：“把他的身體帶上。”
隨後看著尤靳和蒲星離，皮笑肉不笑：“請吧。”
-
又是原先的那個會議室，又是原先的那個座位，連參會的死神還是那幾個。
“組長！您看他現在這樣子怎麽還能繼續當死神嘛，只能去輪回了！”
“是說！哪有死神被鐮刀收割了以後還能繼續上班的，簡直不可理喻！”
“組長，消息我已經封鎖了，不會有別人知道這事兒，所以……”
“安靜點。”蒲星離開口。
死神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冥界還輪不到你來講話！”
蒲星離同樣沒好氣：“我參與了這件事，有權知道結果。”
那個死神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好了，都聽我講兩句，”迪倫拍拍手，“這場會議不是來討論該如何處置尤靳的。”
尤靳松口氣。
“不處置？那還能幹什麽？”
迪倫哼哼笑了兩聲，說道：“表彰。”
“什麽？”那個死神直接驚得站了起來，“表彰大會？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當死神？”
迪倫壓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繼續道：“我跟尹株查過了，這個妖怪是黑山羊的族人，原本還想為黑山羊報仇的，但尤靳他們一直在想辦法制止他們。我們也跟其他的族人溝通過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也不能傷害人類。”
迪倫都這麽說了，立馬有死神附和：“組長說得對！尤靳和這位吸血族少爺真是幫我們解決了大麻煩！”
底下又傳出此起彼伏的“是”的聲音。
事情反轉的速度很抽象，尤靳都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表情。
迪倫看向他，說：“等下我帶你去辦手續，明天就能接著上班了，你願意嗎？”
尤靳看了眼蒲星離，對迪倫說：“願意！”
“好，”迪倫很滿意，“今年的優秀死神，就寫你了！”
-
這事兒的傳播速度飛快，剛過十分鐘，程嫚已經知道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在背著我偷偷卷！”
尤靳很冤枉：“我沒有——”
程嫚大笑兩聲：“哈哈哈我知道！你身體還好吧？”
蒲星離回答：“挺好的，不用擔心。”
“喲——挺好的不用擔心，”她賤賤地夾著嗓子重覆了一遍，“蝙蝠哥我又沒問你！”
“都一樣啦。”尤靳說。
程嫚的表情變得很奇妙，她看了眼空蕩蕩的手腕，說：“走了朋友們，我要去上班了。”
“好。”
程嫚一走，蒲星離握住尤靳的手，十指緊扣。
尤靳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慌亂，大概還沒從紀禎的事情裏緩過神。
他摩挲著蒲星離的手指，輕聲安慰道：“別擔心了，都結束了。”
蒲星離點頭，把他擁入懷裏。
“還好一切都順利。”
尤靳閉上眼睛，拍拍他的背，“嗯”了一聲，又說：“你還願意接著陪我上班嗎？”
蒲星離的手松了松，兩人拉開了些距離。
他看著尤靳的眼睛，眼底盡是溫柔。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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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尤靳一楞，那股莫名又熟悉的冰冷感再次在體內匯聚。
紀禎的聲音帶著蠱惑，使得尤靳聽不見外界的其他聲音了，就連蒲星離在叫他也聽不見。
死神和妖怪的力量相結合，能力甚至比紀禎自己發動的還要強大，至少周圍兩百米內都聽不見人類活動的聲音。
“挺不錯的，尤靳，”紀禎的嘴咧到了一個非人的弧度，“只讓你們兩個能說話就行了，其他人叫他們安靜了也好，省的嘰嘰喳喳的讓我心煩。”
尤靳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他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腦海中屬於死神的意識在叫囂著反抗，但此刻的尤靳就連轉動一下眼球都成了一種奢望。
紀禎扭頭看向瞪著他的蒲星離，戲謔道：“在我身上裝個定時炸彈又能怎麽樣？只要我把能力轉移，不讓我發動不就沒事了？”
蒲星離咬著牙。
失策了，他確實沒想到原來紀禎還能這樣做。
不知道能力轉移後會不會對尤靳產生不好的影響。
蒲星離擡眼看向尤靳，瞳孔微縮。
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居然又變成半透明的了。
紀禎哼笑，好心地解釋：“原本就沒打算能讓他恢覆，只是暫時把我的力量借給他，借給他懂嗎？現在也該還給我了。”
蒲星離還是看著尤靳，心裏呼喚著阿菟。
可叫了好幾聲他的名字，對方都沒有反應。
也是，範圍那麽廣，阿菟沒回應也是情理當中的事。
只是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講話，但也都動不了，完全沒辦法給迪倫他們再通風報信。
況且……尤靳現在的狀態也沒有那麽好。
能想辦法的只有他自己了。
蒲星離咽了口口水，急切地想要知道太怎麽應對他。
“嗡嗡——”
微弱的振動聲傳來，好像是有人打來電話。
從方向上來看是從尤靳的口袋裏傳出來的，而且紀禎好似也沒有註意到。
這是個好機會。
蒲星離按下接聽鍵，迪倫的聲音在腦海中出現。
“餵？尤靳你怎麽才接？”
蒲星離回答：“是我。”
“你？”迪倫疑惑，“是他不方便接電話嗎？”
蒲星離嘆氣，簡單總結：“我們被妖怪耍了，現在附近的人類包括我們都動不了，尤靳的狀態更差一些，而且又變成半透明的了。”
對方沈默了會兒，說：“所以，他現在想傷害人類還是怎麽樣？”
“想要取尤靳的血管去救他的族人。”
迪倫冷笑一聲，說：“好，手真是伸得越來越長了。我先派幾個死神過來支援你們，你暫時先穩住他。”
暫時是多久？
蒲星離扯扯嘴角，沒說別的，還是說了聲“好”。
迪倫應了一聲，說：“那我現在就讓你的守衛帶他們過去。”
“估計不太行，”蒲星離說，“我叫他他沒反應，可能也被……”
“阿離！”阿菟搶過聽筒大喊。
蒲星離一楞：“……哦，你還在啊。”
阿菟回答得大聲：“是呀！剛剛死神要回去找支援，所以我們就躲過了妖怪的攻擊。”
“好好，那就行，”蒲星離說，“快點來。”
“好！”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與此同時，紀禎張開手掌在他眼前晃晃。
“餵。”
蒲星離擡頭。
“我還以為你怎麽開始發呆了，”他話音一轉，“好了，咱們早開始早結束。我保證取一點兒不會有危險的。”
蒲星離冷淡回應：“那你可能會有危險。”
紀禎顯然不信，還想跟他掰扯幾句，但擔心中途會不會有什麽突發事件，所以他節約時間，加快腳步走到尤靳跟前。
蒲星離盯著他，抿緊嘴。
他動不了，只能用意念控制著家具阻止他繼續的腳步，不過這也不能拖延太久。
“阿菟，還要多久？”
這下他回得很快：“兩秒鐘！”
這話不假，“砰”的一聲玻璃窗被擊碎，阿菟竄進來跳到紀禎身上，把他撲倒在地。
紀禎沒忍住罵了句臟話，又說：“媽的，來的還挺快。”
阿菟氣沖沖的：“你以為這樣你就逃得了嗎？支援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好啊，”紀禎舔舔牙尖，沒把他們放在心上，“那時候我早就溜……”
又一道窗戶破碎，閃進兩個黑影。
是那倆死神大爺。
這下甚至不用紀禎開口，蒲星離先說：“你別告訴我支援就是這兩個。”
阿菟點頭，補充道：“後面還有好幾個。”
怕都是一個德行。
蒲星離閉上眼睛。
“靠！你什麽意思！”一個死神氣憤道。
蒲星離沒理他。
紀禎不清楚那兩個的實力怎麽樣，不過還是先一步動手比較好。
他走到尤靳身後，掐緊他的脖子威脅。
“再往前試試呢。”
尤靳感受到脖子驟然一緊，連聲音都發不出。
紀禎還在說什麽，可是他聽不清了，耳邊模模糊糊的，整個人像是被浸在水裏。
他奮力想要睜開眼睛，同時逼迫著發銹的大腦轉動。
該用什麽辦法才好。
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有好主意——控制不了鐮刀，身體也動不了，還慢慢接近透明。
好像什麽都做不到。
他深知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自己面對的只有被迫離職這一條道路。
啊，輪回去了人間就見不到蒲星離還有爸媽弟弟了，關於他們的記憶也會一並消失。
或者說能不能像柯梨一樣留在冥界呢？
但她好歹還有一技之長能做研究，自己好像……
柯梨？
尤靳睜開眼睛，視線落在死神手中的鐮刀上。
耳邊紀禎也結束了他的講話，手一松，尤靳又跌坐在椅子上。
他咳嗽了一聲，沙啞著沖死神大喊：“用鐮刀把我收割了！”
眾人皆是一驚，都沒人動。
“你、你說什麽？”死神問。
“把我收割了，”尤靳重覆，“快點。”
既然是半人半妖的狀態，那麽鐮刀也能把他收割吧？
先能動，其他的再說。
但是這個成功率有多大，他也沒辦法把握，只能先試試。
蒲星離自然懂他的想法。
見死神握著鐮刀還在猶豫，他說：“別磨嘰。”
“……好。”
死神飛過來，揮動鐮刀，在刀片刺中尤靳的那一刻，他緊閉雙眼不敢再看。
蒲星離緊盯著他。
尤靳的身上迸射出一道白光，光芒消失後，靈魂從□□脫離。
紀禎被驚得說不出話，手下意識握在能讓人產生幻覺的瓶子上。
尤靳沖他笑了笑，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後，拽住他的衣領給他結結實實來了一圈。
“好！”
死神充當氣氛組。
紀禎的嘴裏滿是鮮血，他咬緊牙關，拔掉瓶蓋。
氣體再次釋放，可這會尤靳可不怕他了。他伸手，氣體乖乖的一個急轉彎，反而鉆進紀禎的耳朵。
“讓他們恢覆原樣。”尤靳命令道。
大門被人大力打開，震得頂上吊燈左右搖晃。
淩停氣喘籲籲：“我們來了！”
蒲星離看過去：“這麽快？”
“是的，我跟爺爺就在底下，所以上來很快！”他解釋。
“哦——”蒲星離說，“是真快。”
淩掣在後面姍姍來遲，他擡眼看著紀禎，看到的還是老年時期的樣子。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沒說話，最後還是淩掣先開口。
“我來了。”
他的眼眶裏滿是淚水，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玻璃瓶。
尤靳覺得這瓶子眼熟，但一時間說不出來在哪兒看到過。
紀禎睜大眼睛：“這是……”
“沒錯，這就是以前你送給我的瓶子，”淩掣的語氣中充滿痛苦，“現在我要用他來封印你。”
紀禎還想狡辯什麽，可一張嘴話又變成：“……好，我作惡多端，確實配不上再除妖了。但是我最後希望你能救我的孩子。”
“好，我答應你，”，淩掣抹了把眼淚，說，“希望以後還能做朋友。”
“嗯。”
紀禎不做掙紮，任由自己被封印。
他消失後，附近原本慌亂的人類突然恢覆平靜，好像這段記憶就沒出現過似的。
淩掣用雙手捧住瓶子，難過到說不出話。
淩停也不知道能安慰什麽，只能拍拍他的背，說：“不知道能不能凈化。”
淩掣小聲說：“不知道，可能不行。”
淩停嘆口氣，見尤靳的狀態不是很好，但周圍都是他的同伴，大概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略帶歉意地說道：“我先送我爺爺回家。”
“好，”尤靳說，“拜拜。”
“嗯，拜拜。”
說是說來支援，實際上最後才到的死神叉著腰，為首的那位命令其他死神：“把他的身體帶上。”
隨後看著尤靳和蒲星離，皮笑肉不笑：“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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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原先的那個會議室，又是原先的那個座位，連參會的死神還是那幾個。
“組長！您看他現在這樣子怎麽還能繼續當死神嘛，只能去輪回了！”
“是說！哪有死神被鐮刀收割了以後還能繼續上班的，簡直不可理喻！”
“組長，消息我已經封鎖了，不會有別人知道這事兒，所以……”
“安靜點。”蒲星離開口。
死神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冥界還輪不到你來講話！”
蒲星離同樣沒好氣：“我參與了這件事，有權知道結果。”
那個死神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好了，都聽我講兩句，”迪倫拍拍手，“這場會議不是來討論該如何處置尤靳的。”
尤靳松口氣。
“不處置？那還能幹什麽？”
迪倫哼哼笑了兩聲，說道：“表彰。”
“什麽？”那個死神直接驚得站了起來，“表彰大會？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當死神？”
迪倫壓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繼續道：“我跟尹株查過了，這個妖怪是黑山羊的族人，原本還想為黑山羊報仇的，但尤靳他們一直在想辦法制止他們。我們也跟其他的族人溝通過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也不能傷害人類。”
迪倫都這麽說了，立馬有死神附和：“組長說得對！尤靳和這位吸血族少爺真是幫我們解決了大麻煩！”
底下又傳出此起彼伏的“是”的聲音。
事情反轉的速度很抽象，尤靳都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表情。
迪倫看向他，說：“等下我帶你去辦手續，明天就能接著上班了，你願意嗎？”
尤靳看了眼蒲星離，對迪倫說：“願意！”
“好，”迪倫很滿意，“今年的優秀死神，就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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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的傳播速度飛快，剛過十分鐘，程嫚已經知道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在背著我偷偷卷！”
尤靳很冤枉：“我沒有——”
程嫚大笑兩聲：“哈哈哈我知道！你身體還好吧？”
蒲星離回答：“挺好的，不用擔心。”
“喲——挺好的不用擔心，”她賤賤地夾著嗓子重覆了一遍，“蝙蝠哥我又沒問你！”
“都一樣啦。”尤靳說。
程嫚的表情變得很奇妙，她看了眼空蕩蕩的手腕，說：“走了朋友們，我要去上班了。”
“好。”
程嫚一走，蒲星離握住尤靳的手，十指緊扣。
尤靳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慌亂，大概還沒從紀禎的事情裏緩過神。
他摩挲著蒲星離的手指，輕聲安慰道：“別擔心了，都結束了。”
蒲星離點頭，把他擁入懷裏。
“還好一切都順利。”
尤靳閉上眼睛，拍拍他的背，“嗯”了一聲，又說：“你還願意接著陪我上班嗎？”
蒲星離的手松了松，兩人拉開了些距離。
他看著尤靳的眼睛，眼底盡是溫柔。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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