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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號街。
這地方位置不太好，常年照不到光，一般也很少會有人光顧。
尤靳拿著程嫚給他的地址一家店一家店的找，最終在六號街的盡頭找到了對應的門牌號。
明明是家占蔔屋，可裝飾風格像是人類世界的鬼屋。
尤靳看著頭頂那字跡模糊不清的招牌，一時間有些懷疑會不會是程嫚給錯地址了。
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他一把推開門。木門吱呀作響，連帶著門框上脆弱的蛛網一起搖晃。
裏頭的風格和門外的如出一轍，甚至都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尤靳擔心會被地上的什麽不知名物體絆倒，只好拿出手機照著往前走。
前頭有個供奉臺，上面的香爐裏插滿了香，長短不一，似乎是人為折斷的。
香爐後頭好像還放了什麽球形的東西，尤靳想要走近些，卻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餵。”
“我靠！”尤靳被嚇了一跳，手機下意識往聲音源頭那兒照過去。
是個有著白色長發的老大爺，穿著藏藍色長袖，此刻正瞇著眼睛，表情有些不滿。
“年輕人，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拿手電筒照別人的眼睛？”
“哦哦哦哦，”尤靳慌亂，將手機朝下照射，“不好意思。”
老大爺冷哼一聲，手往旁邊一摸，打開開關。
屋內頓時亮堂堂的，那令人浮想聯翩的球狀物體也只是個水晶球。
“我去，原來有燈啊？”尤靳小聲吐槽。
那老大爺沒在意尤靳的話，手托著下巴問道：“你是來算什麽的？”
尤靳坐在桌前的小板凳上，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大爺，您是不是叫淩知意？”
淩知意楞了好幾秒，眼珠轉了轉，說道：“……是我。已經有好幾十年沒人叫我的真名了，你又是從哪兒知道的？”
“有救了！”尤靳激動地一拍手，“我是從您的後代那邊得知的……我想打聽一下關於黑山羊的事。”
“黑山羊啊，”淩知意再次陷入沈思，“我想想。”
尤靳沒催促：“慢慢來，不急。”
淩知意調整了一下坐姿，閉上眼睛開始回憶。
十分鐘過去了，期間他動都不動。尤靳想著難道他還保留了人類的習慣還需要睡眠時，他一下子睜大眼睛。
“怎麽樣大爺！”尤靳湊近，“您是不是想起來了？”
不料淩知意輕嘆口氣：“想起來了，但不多。”
“有點線索就行！總比我們現在跟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好。”
淩知意點頭，緩緩開口：“記得幾十年前我小時候，家裏是放羊的，羊群數量不算多但也夠活下去。有一天夜裏我聽見屋外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開始還以為是賊呢，我就悄悄睜開一只眼睛望向窗外。”
他頓了頓，正好停在尤靳最好奇的時候。
“然後呢？您看到了什麽？”
“然後，”淩知意也湊近了些，聲音沙啞又低沈，“家裏的黑山羊，站起來了。”
“站起來了？”尤靳問，“會不會只是撐在墻上望遠處呢？我家小貓也經常這樣。”
“不，”淩知意搖頭，“就是站起來了，後來還慢慢往前走，前腳耷拉在兩邊，就像人走路一樣。”
尤靳腦補了一下畫面，渾身發毛。
淩知意接著補充：“你說畢竟動物不像人類一樣用兩條腿走，我看了一會兒，那黑山羊走路很平穩，不像是剛學會走路的樣子。”
“我靠，”尤靳小聲罵了一句，又問，“那他走去哪裏了？我是說目的是什麽，總不能是走著玩兒的吧？”
淩知意清清嗓子，說道：“沒看到過，但是從那以後，家裏的羊經常會遭受攻擊，羊圈裏滿地鮮血。再後來我父親也無意當中看見過那黑山羊直立，害怕極了，把剩下活著的羊都賣了。”
一想到後面的詛咒，尤靳說：“還沒結束吧？”
“是沒結束，唉——”淩知意用手指輕敲著桌子，說，“沒了這份收入，我父親只好又拿出他的父親的秘籍學習，謀生，等我長大後也子承父業，到處替人除妖。就這樣平安度過十年，沒想到又會遇到他。”
“黑山羊？”尤靳問。
淩知意點頭。
“以前好歹還是個動物的模樣，現在完全……”他輕笑，“也還好除了幾年妖，見過各種妖怪，不然我估計能被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他有攻擊你嗎？”尤靳問。
“當然，雖然我不記得我什麽時候得罪過他，頂多也就是賣羊那會兒。他嘲諷我居然也能除妖，我深知留下他是個極大的隱患，就用了我畢生所學來對付他。”
“後來呢？”尤靳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
“他太強大了，盡管我有十年的除妖經驗，但也還是……”他沒再說下去。
“看來他怨氣很大了，打贏了還不夠，後來還想著詛咒。”
“詛咒？”淩知意擡頭，“什麽詛咒？”
尤靳說：“那頭羊後來去找了黴運妖怪，給你們一家子施展黴運。後來的幾年您是不是一直都挺倒黴的？”
淩知意聽後，憤怒地一拍桌子，著實把尤靳嚇一跳。
“詛咒？原來這些都是他幹的，”他瞪著尤靳，“我還以為是我施展的除妖法術被反噬了。”
尤靳點頭：“確實是他幹的，不過您也不用擔心後代，黴運這事兒已經被我解決了。”
淩知意又一把握住他的手，感動道：“謝謝，你幫了我們一家大忙。”
“小事，”尤靳擺擺手，問，“但是那黑山羊現在又想發起進攻，我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來對抗他了。他們說您很了解黑山羊，所以我來問問他有沒有什麽弱點？”
淩知意摸著胡子，想了一會兒。
“鏡子。”
“鏡子？”尤靳說，“就怕這個？”
淩知意回答：“其實我也沒實踐過，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他似乎並不滿意自己是個山羊。”
“好，至少現在有方向了。”尤靳拿出手機給蒲星離發了這個消息。
不清晰他那邊怎麽樣，抓捕順不順利。
等了一會兒也沒回話，尤靳收起手機，沖淩知意笑笑：“好了大爺，我先走了哈，謝謝您的消息！”
說完就迅速離開。
-
隔兩分鐘尤靳就會焦急地打開手機看一下是否有消息，然而什麽都沒有。
他甚至都想問問在冥界有沒有能去吸血界的通道，可轉念一想，就算真的有，經過上次寧雲赫的事後，守衛還會那麽隨意地讓他進去嗎？
肯定不可能。
他現在能做的只能等待。
“尤靳——”
尤靳擡頭卻沒發現任何人。
靠？是幻聽嗎？
死神還有幻聽，真稀奇。
“尤靳！我在你前面！”
是阿菟。
尤靳低頭，見阿菟正氣沖沖地看著自己。
“哎呀，”尤靳不好意思地笑笑，“阿菟你怎麽來了！蒲星離呢？”
“阿離和阿夜和守衛把黑山羊引到幻象房間裏了，那黑山羊狡猾得很，變成了其中一個守衛混在裏面！在這個房間裏面沒有信號，阿離怕你會擔心，特地叫我出來跟你說！”
“啊，對！阿菟，你跟蒲星離在心裏能對話呢是吧？”
阿菟自豪地點頭。
尤靳抓著他肩膀，語速飛快：“阿菟快告訴蒲星離那黑山羊可能怕鏡子我已經問來了！”
阿菟一楞，等消化完內容後又點點頭：“……哦！我知道了。”
“嗯嗯嗯。”
阿菟跟蒲星離傳話時神色認真，搞得尤靳莫名很想笑。
他好奇問道：“怎麽樣？他說什麽沒有？”
阿菟擡頭：“他說他們那兒沒有鏡子。”
尤靳表情一僵，重覆道：“啊，沒鏡子？幻象房間幻象出來個鏡子，水，玻璃什麽的也不行？”
阿菟又傳話。
“不行，阿離說幻象房間裏只能創造出原有的，固定的東西。”
“哈哈，真的假的？”尤靳瞇著眼睛，“要我說也別叫幻象房間了，叫它……”
“等等尤靳！”阿菟指著他的口袋，“你的手機在叫！”
尤靳拿出手機，一看是陸姿打來的電話。
“陸姿，怎麽了？”
“我他媽……現在在吸血界！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確定……靠周圍黑乎乎的好嚇人啊嗚嗚嗚。”
“吸血界？”尤靳的聲音立馬大起來，“你為什麽會在那兒？”
“我也不知道！在家正在擦水晶球呢，突然感覺很暈，再一睜眼就在這兒了，”陸姿大哭，“我怎麽回去啊——”
“停停停你先別急，”尤靳轉頭問阿菟，讓蒲星離告訴他通道門的位置，“你先等會兒，我要問問。”
“好好好好，那先別掛斷電話！”
“放心。”
阿菟那邊也問完了，說道：“好像……是阿夜讓她過來的，現在她也回不去……”
尤靳尷尬地看了眼手機，正想著該怎麽說，就聽見陸姿傳來一陣怒吼：“什麽！又是那個死蝙蝠？過去那麽久了怎麽還抓著我不放！”
“陸姿，你先冷靜一下。”
尤靳把手機拿遠了些，問：“怎麽說？既然她不能走，那我能不能過去？”
阿菟呆了一下，回覆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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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靳看著頭頂那字跡模糊不清的招牌，一時間有些懷疑會不會是程嫚給錯地址了。
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他一把推開門。木門吱呀作響，連帶著門框上脆弱的蛛網一起搖晃。
裏頭的風格和門外的如出一轍，甚至都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尤靳擔心會被地上的什麽不知名物體絆倒，只好拿出手機照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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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後頭好像還放了什麽球形的東西，尤靳想要走近些，卻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餵。”
“我靠！”尤靳被嚇了一跳，手機下意識往聲音源頭那兒照過去。
是個有著白色長發的老大爺，穿著藏藍色長袖，此刻正瞇著眼睛，表情有些不滿。
“年輕人，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拿手電筒照別人的眼睛？”
“哦哦哦哦，”尤靳慌亂，將手機朝下照射，“不好意思。”
老大爺冷哼一聲，手往旁邊一摸，打開開關。
屋內頓時亮堂堂的，那令人浮想聯翩的球狀物體也只是個水晶球。
“我去，原來有燈啊？”尤靳小聲吐槽。
那老大爺沒在意尤靳的話，手托著下巴問道：“你是來算什麽的？”
尤靳坐在桌前的小板凳上，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大爺，您是不是叫淩知意？”
淩知意楞了好幾秒，眼珠轉了轉，說道：“……是我。已經有好幾十年沒人叫我的真名了，你又是從哪兒知道的？”
“有救了！”尤靳激動地一拍手，“我是從您的後代那邊得知的……我想打聽一下關於黑山羊的事。”
“黑山羊啊，”淩知意再次陷入沈思，“我想想。”
尤靳沒催促：“慢慢來，不急。”
淩知意調整了一下坐姿，閉上眼睛開始回憶。
十分鐘過去了，期間他動都不動。尤靳想著難道他還保留了人類的習慣還需要睡眠時，他一下子睜大眼睛。
“怎麽樣大爺！”尤靳湊近，“您是不是想起來了？”
不料淩知意輕嘆口氣：“想起來了，但不多。”
“有點線索就行！總比我們現在跟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好。”
淩知意點頭，緩緩開口：“記得幾十年前我小時候，家裏是放羊的，羊群數量不算多但也夠活下去。有一天夜裏我聽見屋外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開始還以為是賊呢，我就悄悄睜開一只眼睛望向窗外。”
他頓了頓，正好停在尤靳最好奇的時候。
“然後呢？您看到了什麽？”
“然後，”淩知意也湊近了些，聲音沙啞又低沈，“家裏的黑山羊，站起來了。”
“站起來了？”尤靳問，“會不會只是撐在墻上望遠處呢？我家小貓也經常這樣。”
“不，”淩知意搖頭，“就是站起來了，後來還慢慢往前走，前腳耷拉在兩邊，就像人走路一樣。”
尤靳腦補了一下畫面，渾身發毛。
淩知意接著補充：“你說畢竟動物不像人類一樣用兩條腿走，我看了一會兒，那黑山羊走路很平穩，不像是剛學會走路的樣子。”
“我靠，”尤靳小聲罵了一句，又問，“那他走去哪裏了？我是說目的是什麽，總不能是走著玩兒的吧？”
淩知意清清嗓子，說道：“沒看到過，但是從那以後，家裏的羊經常會遭受攻擊，羊圈裏滿地鮮血。再後來我父親也無意當中看見過那黑山羊直立，害怕極了，把剩下活著的羊都賣了。”
一想到後面的詛咒，尤靳說：“還沒結束吧？”
“是沒結束，唉——”淩知意用手指輕敲著桌子，說，“沒了這份收入，我父親只好又拿出他的父親的秘籍學習，謀生，等我長大後也子承父業，到處替人除妖。就這樣平安度過十年，沒想到又會遇到他。”
“黑山羊？”尤靳問。
淩知意點頭。
“以前好歹還是個動物的模樣，現在完全……”他輕笑，“也還好除了幾年妖，見過各種妖怪，不然我估計能被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他有攻擊你嗎？”尤靳問。
“當然，雖然我不記得我什麽時候得罪過他，頂多也就是賣羊那會兒。他嘲諷我居然也能除妖，我深知留下他是個極大的隱患，就用了我畢生所學來對付他。”
“後來呢？”尤靳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
“他太強大了，盡管我有十年的除妖經驗，但也還是……”他沒再說下去。
“看來他怨氣很大了，打贏了還不夠，後來還想著詛咒。”
“詛咒？”淩知意擡頭，“什麽詛咒？”
尤靳說：“那頭羊後來去找了黴運妖怪，給你們一家子施展黴運。後來的幾年您是不是一直都挺倒黴的？”
淩知意聽後，憤怒地一拍桌子，著實把尤靳嚇一跳。
“詛咒？原來這些都是他幹的，”他瞪著尤靳，“我還以為是我施展的除妖法術被反噬了。”
尤靳點頭：“確實是他幹的，不過您也不用擔心後代，黴運這事兒已經被我解決了。”
淩知意又一把握住他的手，感動道：“謝謝，你幫了我們一家大忙。”
“小事，”尤靳擺擺手，問，“但是那黑山羊現在又想發起進攻，我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來對抗他了。他們說您很了解黑山羊，所以我來問問他有沒有什麽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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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
“鏡子？”尤靳說，“就怕這個？”
淩知意回答：“其實我也沒實踐過，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他似乎並不滿意自己是個山羊。”
“好，至少現在有方向了。”尤靳拿出手機給蒲星離發了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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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靳低頭，見阿菟正氣沖沖地看著自己。
“哎呀，”尤靳不好意思地笑笑，“阿菟你怎麽來了！蒲星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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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阿菟，你跟蒲星離在心裏能對話呢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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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靳抓著他肩膀，語速飛快：“阿菟快告訴蒲星離那黑山羊可能怕鏡子我已經問來了！”
阿菟一楞，等消化完內容後又點點頭：“……哦！我知道了。”
“嗯嗯嗯。”
阿菟跟蒲星離傳話時神色認真，搞得尤靳莫名很想笑。
他好奇問道：“怎麽樣？他說什麽沒有？”
阿菟擡頭：“他說他們那兒沒有鏡子。”
尤靳表情一僵，重覆道：“啊，沒鏡子？幻象房間幻象出來個鏡子，水，玻璃什麽的也不行？”
阿菟又傳話。
“不行，阿離說幻象房間裏只能創造出原有的，固定的東西。”
“哈哈，真的假的？”尤靳瞇著眼睛，“要我說也別叫幻象房間了，叫它……”
“等等尤靳！”阿菟指著他的口袋，“你的手機在叫！”
尤靳拿出手機，一看是陸姿打來的電話。
“陸姿，怎麽了？”
“我他媽……現在在吸血界！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確定……靠周圍黑乎乎的好嚇人啊嗚嗚嗚。”
“吸血界？”尤靳的聲音立馬大起來，“你為什麽會在那兒？”
“我也不知道！在家正在擦水晶球呢，突然感覺很暈，再一睜眼就在這兒了，”陸姿大哭，“我怎麽回去啊——”
“停停停你先別急，”尤靳轉頭問阿菟，讓蒲星離告訴他通道門的位置，“你先等會兒，我要問問。”
“好好好好，那先別掛斷電話！”
“放心。”
阿菟那邊也問完了，說道：“好像……是阿夜讓她過來的，現在她也回不去……”
尤靳尷尬地看了眼手機，正想著該怎麽說，就聽見陸姿傳來一陣怒吼：“什麽！又是那個死蝙蝠？過去那麽久了怎麽還抓著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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