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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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杜小山盤腿坐在床上，草草解決了半塊面包和牛奶。
桃子雖然個頭不大，但是色澤粉紅，絨毛上還掛著細小露珠，很新鮮誘人。
杜小山就都洗幹凈了，因為晟青說是蠻九從老家帶來的特產，一碟桃子一共也就兩個普通水蜜桃那樣大，杜小山三口兩口就吃光了。
入口甜蜜異常，整個人都如同被一陣清風拂面，熏熏然飄飄然。
杜小山打了個嗝，輕飄飄的倒進了床上。
外屋的兩只妖怪都豎著耳朵，估計這差不多了穿門而入。
蠻九摸下巴：“晟兄，你覺得這樣好嗎？”
晟青微笑不語。
混蛋，好不好他都已經吃下去了。
那桃子是他托蠻九回家取來，原本生在不周山上。當年共工氏一怒之下，不周山已毀。所幸蠻九素來喜食鮮果，曾與晟青結伴取過幾株植在青丘之上，派了許多修行的小狐貍守著。
果樹都是用峚山（mi4）湧出的玉膏養著，結出的果子可洗妖骨，塑人魂。只是一萬年才會結出十餘顆，昔年不周山果木成林，果子熟了便跌在地上爛掉，現在卻成了絕世奇珍。
蠻九看不出晟青的反應，摸下巴的手訕訕的收回，想要去探一探杜小山的神識。
晟青迅速出手架住了他，笑意漫漫，倒比蠻九更像狐貍幾分：“時候不早了，一會兒他醒過來，估計不會有留你吃飯的功夫。”
蠻九忽然想起之前晟青被他夫人追著打還不敢還手的樣子，神色也就收斂了幾分，往後退了幾步：“我離開鋪子這麽久倒也該回去了。蘇羽好像也從三危山出來了，不過一時半刻也尋不到你們。”
晟青聽到蘇羽二字，修眉攢緊，美目一寒，霎時便透出隱隱的冷肅殺氣，與整張十分柔和的美人面極不相符：“你暫且幫我擋一擋，我現在顧著夫人，無暇與他計較。”
蠻九終於有一絲笑意：“我倒盼望你能將那只鳥徹底交給我，他的三根尾羽雖然沒了，不過你若允我將他那一身鳥毛都拔下來，紮成個撣子，或許也能抵半根尾羽功效。”
晟青看杜小山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遂下逐客令：“那條人魚既然能將尾鱗全都褪了，必然已入塵世。妖骨已消，你用三青鳥的尾羽尋息定然收效甚微。”
蠻九的臉徹底黑了：“不勞你操心，告辭。”
杜小山感覺自己一直輕飄飄的，足不點地，卻仿佛肋下生了翅膀，飛過一片巨大的水澤。
天氣微雨，水面點點波動。
杜小山低頭，看到許多烏溜溜的青蛙眼浮出水面，似乎還能聽到聲聲蛙鳴。
自己就好似是這片空間中的一個影子，青蛙看不到他。雨漸漸下大了，一只只青蛙都浮出水面換氣。
這……這是什麽？！
杜小山的心中一只草泥馬呼嘯而過。
隨著青蛙上浮，杜小山才知道原來晟青沒有騙他，青蛙眼生在魚頭上分外怪異。原本平靜的水面也因為浮起了一條條暗青的大魚，像沸水一般水花四濺。魚身在水中擁擠翻卷，擺來擺去簡直好像巨大發胖的水蛇。
杜小山想起來很久之前在一個度假村的大廳裏看到過亞馬遜雨林中的象魚，感覺毛骨悚然。
幸好自己是在做夢……自己是在做夢……真的在這裏，自己一出現還不是立刻就被他們給吞了？！
幸而他也只是一瞬便晃過了這片水澤。
雨更大了，眼前景物都好似隔了一面水墻，模糊不清。幸好四周景色漸漸變化，出現了矮小的水邊茅屋。
溪水清淺，有幾棵樹下還躲著幾個避雨的女孩子，手中端著洗衣的木盆。杜小山看她們的衣著，倒和晟青最喜歡的紅色深衣極為相似，不過她們的衣衫花紋更為覆雜，後來杜小山才知道那是有名的曲裾深衣。
然後杜小山就看到了晟青。
他於是明白了，那些女孩子為什麽下著大雨，還會端著衣服出來洗。
因為晟青的家就在溪水旁邊。
杜小山看到他從茅屋裏推門出來，就撐著那把熟悉的桐油傘。
落雨很重，杜小山視線中的晟青仿佛有些持不住似的，傘面歪了歪。
杜小山和樹下的幾個女孩子一樣，悄悄紅了臉。
他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這幅場景究竟是多少年前，晟青的容顏卻依稀不變。
像是在等著什麽人，晟青的一張美人面上修眉入鬢，底下的一雙鳳眼蘊著濃郁笑意，薄唇微勾，當真是能令少女芳心暗許的眉目如畫，郎艷獨絕。
風雨雖大，晟青的心卻堅定，任雨水打濕衣擺，也依舊守在溪旁。
晟青站了許久，杜小山也就在一旁看了那麽久。風中的細碎雨珠凝在他蝶翼一般的眼睫，好似一顆淚滴。
杜小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經知道晟青是一只貓妖，據自己從影視劇中得來的信息，妖怪的壽命一般都很長。
那麽……在自己所不知道的許久之前，晟青在這樣專註的，仿佛他現在對著自己一般一心等著誰？
杜小山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看下去。
剛才杜小山游魂一樣飄在晟青身邊，正在一邊看著晟青側臉，一邊無聊的考慮他等的人什麽時候會來。
可是自己不過是一霎眼，晟青手中的傘就被接了，被另一個男子摟著進了茅屋。
咦？
有什麽不對？
杜小山也不由自主跟著飄了進去。
他這才看清了忽然出現的神秘男子面目。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與杜小山幸存的任何記憶都絲毫無關。
也就是說——這個人前世今生都與自己沒什麽關系。【至於轉世之後人的面貌不變這點，杜小山是從某本神道的書看來的，深以為然】
男子的臉生得十分周正，面目沈靜，甚至可以算是有些冷肅。英挺的劍眉下一雙寒潭一般的眸子，只有看到晟青的時候才冰雪消融，點染笑意。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低，臉頰相貼，像一對交頸的鴛鴦。
杜小山挪了挪腳，發現自己沒法動。
“嗯哼！”嘿，這裏還有人看著呢！
杜小山真想狠狠的踹晟青一腳，把他踹醒。或者晟青能反過來踹自己一腳，把他踹出去。
至少別讓他呆在這……太礙眼。
結果杜小山悲哀的發現自己果然就是個游魂，還像風箏似的栓了根線，線的另一頭就在晟青身上。
杜小山真想大吼大叫，隨便怎樣都好，只要能別讓他留在這裏……
可是往往希望越是強烈，失望時心中的落差就更大。
杜小山拿手捂住眼，可是耳朵還聽得見。放開手去捂耳朵，眼睛睜著卻怎麽也閉不上。
屋子裏的兩個人已經親成了一團。
餵……餵……
杜小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抽搐了。
這是要看活色生香小電影啊還是要怎樣！
臥槽……該死的，他看的還很起勁。杜小山一臉寬面條淚。
兩個人親著親著就滾到了床上，杜小山耳朵尖，還聽到木床隱約的一聲悲鳴。
怎麽……怎麽回事？！
晟青被陌生男子壓在身下，衣襟敞開，一雙雪白的大腿交疊纏在男子的腰上。
哎……哎，這是怎麽回事……
老天開眼，給自己提前普及教育嗎……
那也不用晟青親自上陣示範吧……
杜小山齜牙咧嘴，跳上跳下，看著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滾做一團，被滾紅浪，恐怕再多看幾眼自己的小心肝就先他們的好事一步，直接爆炸了。
所以杜小山睜開眼看到晟青一張放大的臉在眼前時，下意識大吼一聲，一拳就打了上去。
晟青被他一拳打在臉上，捂著臉蹲在床邊，一雙美目眼淚汪汪：“夫人……夫人怎麽如此熱情……”
杜小山看清晟青一臉委屈，蹲在地上好像一只受傷了的小狗【咦不是貓嗎】，忽然感覺十分心酸。
他想問問那個陌生男人是誰？
可是張了張嘴，卻問不出口。
自己跟晟青……又沒什麽關系，怎麽問呢。
晟青卻立刻纏過來，一臉討好的親昵笑意：“夫人，你在夢裏看到什麽了？”
杜小山整個人像是一只炮仗給人點著了，猛地一跳，往大床裏退了退一只手顫抖著指著晟青：“你……你……”
啞巴了。
實在是說不口，怎麽樣，難道要他說他看到了晟青被別人嗶——了嗶——了又嗶嗶——嗎？！
杜小山的一張臉慢慢紅透了，番茄一樣。支支吾吾的：“沒……也沒……”
晟青神色有些黯淡，看著他有些失望，可還是眼巴巴看著他：“那……夫人你看到為夫沒有？”
杜小山真想吐槽。
為夫為夫……我是看到了你的為夫才對……
“沒……沒有。咳咳。”杜小山別開臉，有些磕巴的強硬答道。
“夫人……”晟青仔細端詳著他的神色，語氣裏帶了些許歉意，“你不肯告訴我，我只好自己來看了。”
“餵——”杜小山覺得自己本應該大義凜然的聲音卻軟綿綿的，沒什麽說服力。
因為晟青一邊說著，一邊笑意綿綿的貼了過來，八爪魚一樣纏上他，輕輕吻住了杜小山。
杜小山的眼皮只勉強維持著眨了兩眨，便又重重合上了。
晟青是妖怪，那……那他一定是用的妖法……不然，不然自己怎麽會沒推開……自己……自己才不像剛才——
迷迷糊糊的居然又看到了晟青衣衫褪盡，與那個陌生男子纏綿歡好的場面，杜小山嗚嗚了兩聲，委屈極了。
晟青探得他的神識，於是了然了。
不禁支頤頭痛。
怎麽……杜小山就先看到了這一幕？更重點的一幕他怎麽能沒看見？
追溯到水澤的記憶時，晟青默然了。
原來是杜小山看到了那些赤鱬，覺得他們太恐怖——於是驅使著自己跳過了這一段記憶。
在水汽蒸騰的水澤，如果杜小能再停留一時半刻，就能看到遠處水面與天相接一線，一條大蛇破水而出，鱗卷金光。
赤鱬紛紛尖叫著躲入了水下。
大蛇涉水而來，碧藍的眼睛眨了眨，確認附近隨著洪水而來的食人赤鱬都已被趕走後，才施施然游遠了。
蛇雖龐大，可腦袋上卻放著一枝含苞的並蒂蓮，他游得雖快，頭頂的那兩朵白色荷花卻安然不動，倒是有些怪異的優雅態度。
大蛇順著水澤如小溪，溪水太淺他便身形一閃，變作了一個人類男子。
男子順手將那枝並蒂蓮拋進了一旁的一個狐貍洞，擡起臉來看向遠方。
雨簾雖密，他卻好似看到了什麽，極為歡欣的唇角微勾。他的眉目深邃卻冰冷，只有一笑時才有些許暖意，正是剛才杜小山看到的陌生男子。
“夫人。”男子逆水而上，輕輕握住了雨中執傘的手。
白玉一般的修長手指已經凍得冰冷，被他一握更是沒什麽溫度。
男子迅速把人帶進懷裏，傘面微斜遮住了那人風華無雙的含笑面目，耳中聽到隔水對岸的幾許少女嘆息。
“吾晚歸，當自罰矣。”
作者有話要說：忘了說了。。。本文不反攻。不逆CP。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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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九看不出晟青的反應，摸下巴的手訕訕的收回，想要去探一探杜小山的神識。
晟青迅速出手架住了他，笑意漫漫，倒比蠻九更像狐貍幾分：“時候不早了，一會兒他醒過來，估計不會有留你吃飯的功夫。”
蠻九忽然想起之前晟青被他夫人追著打還不敢還手的樣子，神色也就收斂了幾分，往後退了幾步：“我離開鋪子這麽久倒也該回去了。蘇羽好像也從三危山出來了，不過一時半刻也尋不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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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九終於有一絲笑意：“我倒盼望你能將那只鳥徹底交給我，他的三根尾羽雖然沒了，不過你若允我將他那一身鳥毛都拔下來，紮成個撣子，或許也能抵半根尾羽功效。”
晟青看杜小山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遂下逐客令：“那條人魚既然能將尾鱗全都褪了，必然已入塵世。妖骨已消，你用三青鳥的尾羽尋息定然收效甚微。”
蠻九的臉徹底黑了：“不勞你操心，告辭。”
杜小山感覺自己一直輕飄飄的，足不點地，卻仿佛肋下生了翅膀，飛過一片巨大的水澤。
天氣微雨，水面點點波動。
杜小山低頭，看到許多烏溜溜的青蛙眼浮出水面，似乎還能聽到聲聲蛙鳴。
自己就好似是這片空間中的一個影子，青蛙看不到他。雨漸漸下大了，一只只青蛙都浮出水面換氣。
這……這是什麽？！
杜小山的心中一只草泥馬呼嘯而過。
隨著青蛙上浮，杜小山才知道原來晟青沒有騙他，青蛙眼生在魚頭上分外怪異。原本平靜的水面也因為浮起了一條條暗青的大魚，像沸水一般水花四濺。魚身在水中擁擠翻卷，擺來擺去簡直好像巨大發胖的水蛇。
杜小山想起來很久之前在一個度假村的大廳裏看到過亞馬遜雨林中的象魚，感覺毛骨悚然。
幸好自己是在做夢……自己是在做夢……真的在這裏，自己一出現還不是立刻就被他們給吞了？！
幸而他也只是一瞬便晃過了這片水澤。
雨更大了，眼前景物都好似隔了一面水墻，模糊不清。幸好四周景色漸漸變化，出現了矮小的水邊茅屋。
溪水清淺，有幾棵樹下還躲著幾個避雨的女孩子，手中端著洗衣的木盆。杜小山看她們的衣著，倒和晟青最喜歡的紅色深衣極為相似，不過她們的衣衫花紋更為覆雜，後來杜小山才知道那是有名的曲裾深衣。
然後杜小山就看到了晟青。
他於是明白了，那些女孩子為什麽下著大雨，還會端著衣服出來洗。
因為晟青的家就在溪水旁邊。
杜小山看到他從茅屋裏推門出來，就撐著那把熟悉的桐油傘。
落雨很重，杜小山視線中的晟青仿佛有些持不住似的，傘面歪了歪。
杜小山和樹下的幾個女孩子一樣，悄悄紅了臉。
他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這幅場景究竟是多少年前，晟青的容顏卻依稀不變。
像是在等著什麽人，晟青的一張美人面上修眉入鬢，底下的一雙鳳眼蘊著濃郁笑意，薄唇微勾，當真是能令少女芳心暗許的眉目如畫，郎艷獨絕。
風雨雖大，晟青的心卻堅定，任雨水打濕衣擺，也依舊守在溪旁。
晟青站了許久，杜小山也就在一旁看了那麽久。風中的細碎雨珠凝在他蝶翼一般的眼睫，好似一顆淚滴。
杜小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已經知道晟青是一只貓妖，據自己從影視劇中得來的信息，妖怪的壽命一般都很長。
那麽……在自己所不知道的許久之前，晟青在這樣專註的，仿佛他現在對著自己一般一心等著誰？
杜小山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看下去。
剛才杜小山游魂一樣飄在晟青身邊，正在一邊看著晟青側臉，一邊無聊的考慮他等的人什麽時候會來。
可是自己不過是一霎眼，晟青手中的傘就被接了，被另一個男子摟著進了茅屋。
咦？
有什麽不對？
杜小山也不由自主跟著飄了進去。
他這才看清了忽然出現的神秘男子面目。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與杜小山幸存的任何記憶都絲毫無關。
也就是說——這個人前世今生都與自己沒什麽關系。【至於轉世之後人的面貌不變這點，杜小山是從某本神道的書看來的，深以為然】
男子的臉生得十分周正，面目沈靜，甚至可以算是有些冷肅。英挺的劍眉下一雙寒潭一般的眸子，只有看到晟青的時候才冰雪消融，點染笑意。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低，臉頰相貼，像一對交頸的鴛鴦。
杜小山挪了挪腳，發現自己沒法動。
“嗯哼！”嘿，這裏還有人看著呢！
杜小山真想狠狠的踹晟青一腳，把他踹醒。或者晟青能反過來踹自己一腳，把他踹出去。
至少別讓他呆在這……太礙眼。
結果杜小山悲哀的發現自己果然就是個游魂，還像風箏似的栓了根線，線的另一頭就在晟青身上。
杜小山真想大吼大叫，隨便怎樣都好，只要能別讓他留在這裏……
可是往往希望越是強烈，失望時心中的落差就更大。
杜小山拿手捂住眼，可是耳朵還聽得見。放開手去捂耳朵，眼睛睜著卻怎麽也閉不上。
屋子裏的兩個人已經親成了一團。
餵……餵……
杜小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抽搐了。
這是要看活色生香小電影啊還是要怎樣！
臥槽……該死的，他看的還很起勁。杜小山一臉寬面條淚。
兩個人親著親著就滾到了床上，杜小山耳朵尖，還聽到木床隱約的一聲悲鳴。
怎麽……怎麽回事？！
晟青被陌生男子壓在身下，衣襟敞開，一雙雪白的大腿交疊纏在男子的腰上。
哎……哎，這是怎麽回事……
老天開眼，給自己提前普及教育嗎……
那也不用晟青親自上陣示範吧……
杜小山齜牙咧嘴，跳上跳下，看著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滾做一團，被滾紅浪，恐怕再多看幾眼自己的小心肝就先他們的好事一步，直接爆炸了。
所以杜小山睜開眼看到晟青一張放大的臉在眼前時，下意識大吼一聲，一拳就打了上去。
晟青被他一拳打在臉上，捂著臉蹲在床邊，一雙美目眼淚汪汪：“夫人……夫人怎麽如此熱情……”
杜小山看清晟青一臉委屈，蹲在地上好像一只受傷了的小狗【咦不是貓嗎】，忽然感覺十分心酸。
他想問問那個陌生男人是誰？
可是張了張嘴，卻問不出口。
自己跟晟青……又沒什麽關系，怎麽問呢。
晟青卻立刻纏過來，一臉討好的親昵笑意：“夫人，你在夢裏看到什麽了？”
杜小山整個人像是一只炮仗給人點著了，猛地一跳，往大床裏退了退一只手顫抖著指著晟青：“你……你……”
啞巴了。
實在是說不口，怎麽樣，難道要他說他看到了晟青被別人嗶——了嗶——了又嗶嗶——嗎？！
杜小山的一張臉慢慢紅透了，番茄一樣。支支吾吾的：“沒……也沒……”
晟青神色有些黯淡，看著他有些失望，可還是眼巴巴看著他：“那……夫人你看到為夫沒有？”
杜小山真想吐槽。
為夫為夫……我是看到了你的為夫才對……
“沒……沒有。咳咳。”杜小山別開臉，有些磕巴的強硬答道。
“夫人……”晟青仔細端詳著他的神色，語氣裏帶了些許歉意，“你不肯告訴我，我只好自己來看了。”
“餵——”杜小山覺得自己本應該大義凜然的聲音卻軟綿綿的，沒什麽說服力。
因為晟青一邊說著，一邊笑意綿綿的貼了過來，八爪魚一樣纏上他，輕輕吻住了杜小山。
杜小山的眼皮只勉強維持著眨了兩眨，便又重重合上了。
晟青是妖怪，那……那他一定是用的妖法……不然，不然自己怎麽會沒推開……自己……自己才不像剛才——
迷迷糊糊的居然又看到了晟青衣衫褪盡，與那個陌生男子纏綿歡好的場面，杜小山嗚嗚了兩聲，委屈極了。
晟青探得他的神識，於是了然了。
不禁支頤頭痛。
怎麽……杜小山就先看到了這一幕？更重點的一幕他怎麽能沒看見？
追溯到水澤的記憶時，晟青默然了。
原來是杜小山看到了那些赤鱬，覺得他們太恐怖——於是驅使著自己跳過了這一段記憶。
在水汽蒸騰的水澤，如果杜小能再停留一時半刻，就能看到遠處水面與天相接一線，一條大蛇破水而出，鱗卷金光。
赤鱬紛紛尖叫著躲入了水下。
大蛇涉水而來，碧藍的眼睛眨了眨，確認附近隨著洪水而來的食人赤鱬都已被趕走後，才施施然游遠了。
蛇雖龐大，可腦袋上卻放著一枝含苞的並蒂蓮，他游得雖快，頭頂的那兩朵白色荷花卻安然不動，倒是有些怪異的優雅態度。
大蛇順著水澤如小溪，溪水太淺他便身形一閃，變作了一個人類男子。
男子順手將那枝並蒂蓮拋進了一旁的一個狐貍洞，擡起臉來看向遠方。
雨簾雖密，他卻好似看到了什麽，極為歡欣的唇角微勾。他的眉目深邃卻冰冷，只有一笑時才有些許暖意，正是剛才杜小山看到的陌生男子。
“夫人。”男子逆水而上，輕輕握住了雨中執傘的手。
白玉一般的修長手指已經凍得冰冷，被他一握更是沒什麽溫度。
男子迅速把人帶進懷裏，傘面微斜遮住了那人風華無雙的含笑面目，耳中聽到隔水對岸的幾許少女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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