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關燈
☆、第 9 章

第二天就是周末,杜小山雖然剛才換衣服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就因為太高興可以睡懶覺,把剛才被晟青脫褲子還吃豆腐的事情都忘了。

大丈夫!

……………………

在廚房……

這就是單身男人的悲催啊……杜小山默默的刷藕。

其實他也打算過,既然晟青來吃白食,不如就培養培養他的服務意識,如果每天下班都有做好的飯菜,家裏光潔如新,晚上被窩也暖好了——餵,打住。

杜小山把洗幹凈的藕放在案板上,斬成一塊塊。

他於是試著讓晟青在廚房幫忙,那天他記得是打算做土豆燉雞……對,就是那天!分明是一只整雞,結果他洗好土豆一回頭,就發現案板上的雞缺了一只雞大腿。

晟青正若無其事的把一根骨頭丟進垃圾桶。

杜小山默默回過頭,當做什麽也沒看到……難道他猜錯了,晟青是從石器時代什麽的穿越過來的,還沒習慣吃熟食?不過看他後來吃燉雞也吃的很歡……

杜小山覺得,還是讓他遠離廚房吧,吃生的東西,萬一吃壞了肚子,帶他去醫院,晟青一個三無人員也很不方便。

“夫人,你吃了嗎?”晟青忽然冒出來,笑意盈然的看著他,手裏還舉著一本書。

杜小山手一抖,一塊藕骨碌碌掉在了地上。

“唔……不對。是夫人,我們吃了嗎?”晟青渾然不覺的翻了翻書,幫他撿起藕放在案板上,湊在他的耳邊輕輕問。

杜小山感覺他溫熱的呼吸噴在自己耳後,身體自然就有些發軟,只好向前挨了挨,躲開他:“你……你有沒有認真看書?”日常對話分明不是這樣說的吧?

只是自己……怎麽感覺怪怪的?杜小山覺得自己躲開的動作有些力不從心。

“沒有。”晟青答得幹脆,退開幾步依然靠在門邊帶笑看著他。

杜小山氣結。

“你應該問我‘我們什麽時候吃飯’才對。”無奈,杜小山努力將身體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壓下去,轉身扭開火。

“看著夫人,我怎麽還有心思認真看書。”晟青看他打開火又笑瞇瞇的湊過來,不過這次註意力的重點完全在架在火上的鍋裏,“這是什麽?”

杜小山立刻下意識的往旁邊閃了閃,避免和晟青貼的太近,自己又變得奇怪。

不過看來晟青原來還不是什麽富貴人家?怎麽連切好的豬肉都沒見過……嘖嘖,真可憐,怪不得他那麽喜歡吃肉……

杜小山的老母雞心理瞬間又泛濫起來。

“這是排骨。豬的……呃,胸部?”杜小山有些煩惱該怎麽解釋。

好在晟青一點就透。

“拼起來有這樣長?”晟青比了比,不過那個長度……有晟青雙臂展開那麽長排骨的豬,該有多達?

晟青卻一副了然的樣子。

原來是豬。他吞過,十分美味。不過現在鍋裏的……似乎看起來小巧了不少。他許久不出山,怎麽山外的豬都越長越小了麽?

土包子晟青自然不知道人類養殖的豬和他見過的山豬精區別有多大。

“夫人,我真開心。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晟青觀察他的表情,笑瞇瞇的補了一句。

杜小山果然被感動得雙眼亮閃閃的,一叉腰,舉著勺子頂天立地:“我下次多賣點排骨給你吃!”

“夫人最好了。”晟青這次目標轉向他,貼過來迅速舔了他一下。

“啊啊啊啊你幹什麽——”杜小山的老母雞心理瞬間就被炸飛了,他難道是狗嗎?!舔什麽啊!!!

不過總體這一天過得有驚無險。

雖然換衣服的時候摔了一跤【咦他好像忘記了什麽】,做飯的時候被晟青舔了一下之外,杜小山十分愜意的睡懶覺到日上三竿。

等他起床,卻看到晟青難得換下了分外惹眼的大紅深衣,只穿著純白T恤和休閑短褲,腳下踩著的涼拖還是杜小山給他買的。

“你要出門?”杜小山問了一句。

“是,夫人不如同行。”晟青一臉笑意,擡手摸了摸臉才似乎想起沒有袖子遮掩,“今日吾友傳信,說是尋得了工作。”

不僅有工作,還有蠻九作為老友,因為十分感動千萬年他都守著自己的小山頭,如今終於肯陪同舊友們一道“墮落”了,所以給他慶祝性的一頓入世飯。既然可以蹭吃蹭喝,當然要攜帶家眷。

看杜小山不動,晟青補了一句:“管夥食,蠻九家的廚子十分不錯,據說會做什麽漢席。”

漢席?

晟青個土包子,大約是沒聽說過滿漢全席,所以記不住吧……

“哈哈,這怎麽好意思!”杜小山一邊說著,一邊自動換好了鞋。

兩個人於是出了門。

“晟青,你的朋友家住哪裏?”杜小山看晟青慢慢悠悠,已經走過了打車點和唯一的公交車站,忍不住問。

“城西吧。”晟青略微想了一下,從天上面來看,蠻九是住在西邊。

“……”杜小山沈默了。

他突然好像理解了為什麽晟青花了那麽久才找到自己的家。以他們倆目前的速度,從城東走到城西……太陽落山前估計還趕得上一頓晚飯。

“夫人。”好似是知道了杜小山的想法,晟青走在前面,忽然回過頭來笑著看他。

杜小山以前總覺得晟青生得太好看,笑起來簡直像是會發光。不過……他怎麽覺得,現在晟青是真發光了?

他眼前一花,再回過神時,自己依舊立在晟青身邊,他笑顏如常,一雙深邃的鳳眼光華燦爛,在日光下微微垂下看著自己。

“這裏就是蠻九的家。”

杜小山才轉眼去大量眼前的一棟房子。

這裏是鬧市,毗鄰最繁華的商業步行街,眼前的店面不算大,正中掛著一面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古匾,上面幾個陰刻的大字蒼勁揮毫,邊緣已有些模糊損蝕。

杜小山對繁體字認得不太全,但連蒙帶猜,覺得應該是寫著【眷長生】三個字。

還來不及思考這一連串發生的事到底哪裏不對,杜小山就已經被晟青拖了進去。

兩扇木門在背後吱呀呀的關上了。這不過是一個前廳,兩邊擺著一盆盆綠意盎然的盆栽,只有零星幾盆紫薇開著幾串細碎小花。

大約是種了很多植物,又沒有很透亮的窗子,前廳裏涼意沁人。

主人應該是有意要營造一種古雅的氣氛,在花木間燃著香爐和銅雀燈臺。

前廳裏一面白絹面屏風,極細致的繪著工筆花卉,只是那花卉雖然極艷極美,卻是杜小山從沒見過的樣子。

杜小山正待細看,屏風後卻轉出了兩個一樣衣衫的垂髫少女,面容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個人的反應也一樣極了,看到晟青先是一怔,然後盈盈拜了一拜:“晟君。”

不過杜小山看著兩個小女孩的反應,倒好像很害怕晟青似的。

咦。晟青的這種長相,原來在年輕女孩子裏面不怎麽受歡迎嗎?杜小山有些陰暗的得意起來。

離杜小山站得較近的小女孩偷偷打量了杜小山一眼。

是吧是吧,我就說不是的……

我覺得是的……你看晟君帶著他。

不對,可他看起來這樣笨……

咦,他原來不也很笨麽?

雙生子剛才沒看清杜小山的模樣,現在好不容易走進了,早在心裏嘰嘰喳喳起來。

晟青眼風一掃。

雙生子一齊瑟瑟一抖,乖乖帶路。

她們原本是青丘山南翼澤裏的一株並蒂蓮花,當年洪水泛濫,被沖到了山下的英水。她們雖已有神識,然而不能幻出形體,根已斷,泡在溪水裏奄奄一息。

晟青當年在青丘借住,在溪水裏泡足了出來,就順手撿了起來插在了蠻九家的案子上。

晟青其後沒多久就離開了青丘,再未回來,然而這一小株並蒂蓮卻一直記得他的恩情,對他敬畏極了。

“主人已經等候晟君多時了。”

“晟君此番不會突然消失了吧?”

“胡說,晟君不過是去了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罷了。”

“總之我們斷了根,走不遠嘛……晟君不就跟消失了沒兩樣?”

“晟君……這就是你等的人麽?”

雙生子畢竟極為活潑,一路帶他們穿過隱在小小前廳後的大片庭院回廊,打量著杜小山為人和善,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語,連帶著安靜的院子都熱鬧起來。

回廊下是一片池塘,栽了幾叢菖蒲與睡蓮,池水卻並不清澈,綠意深得有些瘆人。

杜小山留心盯著水面,就註意到靠近腳下的水面有一串細細的咕嘟嘟水泡。

“這池塘裏有魚?”杜小山好奇道。他回想起先前在武侯祠的溪水中有許多錦鯉,養在水中,五彩斑斕十分好看。

晟青趁他註意力在水面,只對雙生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傳音道:“不可說。”

雙生子吐了吐舌頭,一副天真無邪的眨著眼睛看晟青:“我們記住了。”

看杜小山還饒有興趣的看著那一串水泡,晟青回想起自己那日只眨了眨眼睛,杜小山便被嚇昏了,想這池中的妖怪還不及他風姿之萬一,嚇到了杜小山怎麽好?

遂施施然伸出一只手掌出了欄桿,輕輕探了探水面上方。雪白手掌在日光下,襯著碧玉一般的湖水,直瞬得人有些移不開眼。

“這個季節,水還是太涼了。”晟青笑瞇瞇的轉過頭,在他手掌下杜小山看不見的地方,那一串細小的水泡迅速消失了,“夫人,我們還是不要讓蠻九等太久,午飯還是熱著好吃。”

不等杜小山反應,晟青便直起身伸出手來,牽住了他的手。

雙生子以袖掩口喁喁說著什麽,滿眼歡快的打量著他們。

晟青倒淡定得很,若不是他還穿著印著剖開了的冰鎮西瓜圖案T恤,倒真能有幾分飄飄謫仙的味道。

杜小山哪裏還有多餘的註意力再去看什麽池水?

大腦所有處理的信息都要經過被晟青握著的手掌轉上一圈,才能出來。唔,估計是堵塞了。

“哦……好。”茫茫然應了一聲,杜小山指天為證,他真是聽到了午飯二字才應聲的。

沒想到在雙生子面前穩如泰山的晟青看他這樣反應,卻忽然整個人一跳,手也抽開了,兩只手掩住臉:“哎……夫人,夫人今日怎麽如此熱情……為夫,為夫很是意外……意外……”

看他一臉微紅,雙眼卻笑意盎然,只亮晶晶盯著自己,可不像有一點意外的樣子。

杜小山到被他鬧了個徹頭徹尾的大紅臉,當著一對雙生子打趣的目光,真是感覺手足無措。

可是晟青也就極快的牽了他的手一下,放開了沒再拉回來。杜小山跟著他繼續往更深的院落走,心想,難道這家夥剛才是故意耍我的嗎?

回廊一轉,一座八角亭臨水憑風,亭子裏擺了張八仙桌,桌邊正坐著一個人。

雙生子引路至此,都停住了腳步。

那男子也站起身來,看到他們二人淡淡一笑:“晟兄與夫人快入席吧,為了等這一頓飯,我可真是耐心的很。”

那男子容顏雖及不上晟青無雙傾世,然而在這綠柳輕拂,水光接天的庭院裏,卻是說不出的風雅出塵。

杜小山倒沒空照顧他再一次被美男打擊的自尊心,只呵呵傻笑兩聲,一屁股坐在了圓凳上。

看吧,他就說,夫人這個詞,就是種稱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