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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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幾顆糖，倒也不至於這樣。
桑折而相當誠懇的說：“你很喜歡這些糖嗎？我這裏帶了，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直接給你，你不用幫我。”
程故也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有些惡趣味地說：“桑折而，你喜歡跟人明算賬，我也不喜歡欠別人。”
桑折而不說話了，他選擇逃避掉這個話題，回過頭繼續數他的卷子。
程故也有些無奈道：“但是……桑同學，這並不是交易，我把你當作朋友。”
程故也說完，也蹲下身子來開始數那堆資料，順嘴問道：“你們班多少人？”
“54。”桑折而回答完，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答上話，跟著程故也的思維走了，他有些煩躁的咬上下唇，好半天才有些僵硬的道了聲謝謝。
“不用謝。”
兩個人相背無言自顧自地數了好一陣子卷子資料，終於數完，桑折而把這些東西交叉壘成一堆，厚厚一疊，看著就特別重。
桑折而把口袋裏的糖都翻了出來一股腦地塞進程故也的手裏。程故也雙手捧著接好，這堆糖比他預想的要多。
程故也把糖裝好，看桑折而準備去擡那堆東西，跟著旁邊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桑折而搖搖頭，再次拒絕了他的好意，程故也這一次也沒有檢查，對他囑咐了一句註意安全就放人走了。
教室裏人已經回來得差不多了，桑折而招呼著幾個課代表把資料發了下去，剩下的卷子分給了對應的課代表，他安排這一切，如釋重負地回了座位。
他這剛坐下，前面的同學又湊了上來，不出意料的，還是問他關於江既許還有程故也的事情，桑折而聽著煩，又不好直接趕人走，斟酌著回應了幾句無傷大雅的話，但都很敷衍，都是些學校裏人盡皆知的事。
這麽應付了不少，自己班的，別個班的，自己年級的，別個年級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習下，桑折而逃一般地逃出了學校。
花店裏的燈還亮著，譚輒還沒有睡，坐在搖椅上閑適自得地酌著小茶，看上去像是專門在等著他。
桑折而撇見搖椅旁放著的可樂瓶，啟唇欲言，但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用茶杯裝可樂在那裏裝模作樣的喝，桑折而不懂他這是什麽鬼癖好，但他選擇尊重。
譚輒抿下一口可樂，舒適地打上一個嗝，招呼著桑折而過去。
桑折而聽話的走到他身旁，站得筆直，安靜地等著他後面的話。
“木折子，你一個人在閣樓睡著害怕嗎？” 桑折而搖頭。
譚輒跟可樂喝多了沒看到一樣，自顧自的繼續說：“那什麽，老板我給你找了一個室友，他今天晚上就搬過來，你旁邊那個床鋪不是還沒人睡嗎，他就睡那裏，行叭？”
桑折而並不介意多一個室友，而且這也不是他的房子，所以他毫無異議點頭。
譚輒頗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叭，他還有一陣子才回來。”
桑折而點點頭，上樓去了。
桑折而前腳剛上樓，後腳程故也就踏進了店裏，看見譚輒又在那裏用茶杯裝可樂，眼神裏帶上嫌棄，毫不客氣嘖了一聲：“你怕不怕我明天就把你這個裝了可樂的茶杯再給扔出去。”
譚輒：“……”
想起上一組被程故也丟掉的茶具，譚輒試圖再掙紮掙紮：“不是，這個只有幾百塊啊！”
程故也冷笑：“您是不是忘了您上一組裝過可樂茶具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被扔了。”
經程故也這麽一提醒，譚輒終於想起來他的黑歷史了，他當時是直接把可樂往茶壺裏灌的，然後沒喝完，又忘記倒掉了。在放了將近半個月後，譚輒感冒，半夜裏不知道是不是腦殼燒糊塗了，沒想起來茶壺裏是可樂不是白水，直接拿那個半個月前沒喝完的可樂水沖了感冒藥，把自己成功送醫院去待了好幾天。
程故也了解前因後果後，利落地把那套茶具拿去丟垃圾桶裏了，管它好多錢，全部丟了，後患一了百了。
見程故也表情愈發不善起來，譚輒一口悶完茶杯裏剩下的可樂水，然後管他三七二十一把杯子往衣服裏一塞，捂的嚴嚴實實的。
“好弟弟，我知道你關心我，但你先別關心，我……”
譚輒話還沒說完，程故也打斷他：“誰關心你了，你硬要把自己毒死我沒意見，萬一傷及了其他人怎麽辦？”
譚輒：“……”你指的是樓上那位嗎？
“……行行行，我註意行了吧，也不早了，床已經給你鋪好了，生活用品也給你準備好了的，滾睡覺去。”譚輒不耐煩的趕人，拎起沒喝完的大半瓶可樂哀怨著也回了自己房間——其實就是裏面的那間小溫室。
程故也鎖好店門，然後輕手輕腳上了閣樓。
桑折而還沒有睡，窩在床上看書，暖黃色的夜燈有些暗，但足夠他看清書上的內容。
聽見玄關處的聲響，知道是他那個室友回來了，桑折而好奇的擡起頭準備一探究竟，然後就這麽直直地跟程故也對上了眼。
“……？”
“晚上好，需要我自我介紹一下嗎？”程故也輕車熟路地打上招呼，到另一旁的木床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盯著桑折而看。
“……不用了。”桑折而躲開他的視線，繼續看書。
“你好像很失望？不想跟我做室友？”
“？沒有吧？”
兩張床之間隔了兩米左右，桑折而回過頭，借著有些暗的燈光，程故也那張藏著笑的臉卻看得格外清楚。
程故也好像很喜歡笑，桑折而在心底下了定論，也很認真的回了對方一個笑容。
程故也卻撇過腦袋去，從書包裏翻了個三明治出來拿給桑折而：“剛才在校門口買的，嘗嘗？”
桑折而下意識想拒絕，程故也卻強硬的把東西塞進他手裏，然後換上拖鞋，摸了套睡衣去廁所洗澡。
桑折而沒法兒，加上他現在確實有點餓了，便吃掉了這個三明治。
程故也簡單沖了個澡，他出來時桑折而還在看書。對方見他收拾好出來了，把書放到枕邊，翻開鋪蓋下床，說了一聲然後洗漱去了。
桑折而洗漱好出來，程故也已經躺在床上放空自我了。時間已經很晚，他也沒有要繼續看書的打算，輕聲詢問：“我關燈了？”
“好。”
關上燈，入目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窗外斜對面的兩盞街燈透過玻璃灑進一片粼粼暗暗的光。
桑折而躺上床，沒有人再說話，這一夜他難得的沒有失眠，睡了一次好覺。
次日他醒來時，天色半醒的樣子，程故也還睡著，他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收拾好要帶的東西，就先行離開去學校了。
高三走讀的學生不少，校門口的早餐攤子也不少，桑折而來到經常光臨的這家攤子上要了一杯兩塊錢的熱粥。
攤主是一個年過六旬的大媽，桑折而來得多了，她便也記住這張面孔了。
桑折而話少，安安靜靜地看著就乖，雖然每次他都只要一杯最便宜的熱粥，她還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孩子。
桑折而付了款，接過阿姨遞來的熱粥，乖巧的說了聲謝謝。
學校不予許走讀生帶熟食入校，時間還早，桑折而就呆在校門口不遠處的花壇前喝粥。
他有些無聊的拿出手機來刷學校墻上最近的動態，昨天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萬能墻上不少人投了這件事的細節，真真假假討論得火熱。
有自稱是知情人的好心人士匿名投了一頁千百字來的小作文，沒頭沒尾亂七八糟分析了一下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沒有根據，全憑臆造。
桑折而看了個開頭，就把手機熄了屏揣進口袋裏。
猜得也太偏了，他在心裏面默默吐槽了一句。
喝完粥，桑折而找到垃圾桶扔掉了紙杯子，這才不緊不慢跟著逐漸多起來的人群進了學校。
班上還沒有人，他是第一個到的教室，離七點的早自習還有十幾分鐘，他熟練的拿了墨水筆和黑板擦在黑板上改上了今天的課程表。
桑折而這種死腦筋的性子沒有受到班級的明著排擠，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於他沈默地攬了很多雜活在自己身上，比如在黑板的右側寫當日的課程表，比如主動當值日生擦黑板，以及任勞任怨的接受班級一切合理的安排。如此風雨不改，從分班一直到現在。
剛開始的時候，在班上他其實也找得到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只不過他的性子到現在變得越發讓人捉摸不透，人也越來越寡言，漸漸的，他身邊很少再有其他人的身影。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他甚至有些慶幸，他跟這裏的任何人，都沒有過深的羈絆。
他還是只能習慣一個人呆著。
今天看上去還是要下雨的節奏，天暗沈沈的，窗外有風，桑折而突然想起來那件棒球服放在枕頭邊，忘了還給程故也。
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要，這個點他踩點的話應該醒了吧，要發個消息告訴他嗎？
桑折而想了想，還是算了，昨天他一下午都穿著那件棒球服，上面淋了點雨，他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後面洗了再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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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幾顆糖，倒也不至於這樣。
桑折而相當誠懇的說：“你很喜歡這些糖嗎？我這裏帶了，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直接給你，你不用幫我。”
程故也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有些惡趣味地說：“桑折而，你喜歡跟人明算賬，我也不喜歡欠別人。”
桑折而不說話了，他選擇逃避掉這個話題，回過頭繼續數他的卷子。
程故也有些無奈道：“但是……桑同學，這並不是交易，我把你當作朋友。”
程故也說完，也蹲下身子來開始數那堆資料，順嘴問道：“你們班多少人？”
“54。”桑折而回答完，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答上話，跟著程故也的思維走了，他有些煩躁的咬上下唇，好半天才有些僵硬的道了聲謝謝。
“不用謝。”
兩個人相背無言自顧自地數了好一陣子卷子資料，終於數完，桑折而把這些東西交叉壘成一堆，厚厚一疊，看著就特別重。
桑折而把口袋裏的糖都翻了出來一股腦地塞進程故也的手裏。程故也雙手捧著接好，這堆糖比他預想的要多。
程故也把糖裝好，看桑折而準備去擡那堆東西，跟著旁邊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桑折而搖搖頭，再次拒絕了他的好意，程故也這一次也沒有檢查，對他囑咐了一句註意安全就放人走了。
教室裏人已經回來得差不多了，桑折而招呼著幾個課代表把資料發了下去，剩下的卷子分給了對應的課代表，他安排這一切，如釋重負地回了座位。
他這剛坐下，前面的同學又湊了上來，不出意料的，還是問他關於江既許還有程故也的事情，桑折而聽著煩，又不好直接趕人走，斟酌著回應了幾句無傷大雅的話，但都很敷衍，都是些學校裏人盡皆知的事。
這麽應付了不少，自己班的，別個班的，自己年級的，別個年級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習下，桑折而逃一般地逃出了學校。
花店裏的燈還亮著，譚輒還沒有睡，坐在搖椅上閑適自得地酌著小茶，看上去像是專門在等著他。
桑折而撇見搖椅旁放著的可樂瓶，啟唇欲言，但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用茶杯裝可樂在那裏裝模作樣的喝，桑折而不懂他這是什麽鬼癖好，但他選擇尊重。
譚輒抿下一口可樂，舒適地打上一個嗝，招呼著桑折而過去。
桑折而聽話的走到他身旁，站得筆直，安靜地等著他後面的話。
“木折子，你一個人在閣樓睡著害怕嗎？” 桑折而搖頭。
譚輒跟可樂喝多了沒看到一樣，自顧自的繼續說：“那什麽，老板我給你找了一個室友，他今天晚上就搬過來，你旁邊那個床鋪不是還沒人睡嗎，他就睡那裏，行叭？”
桑折而並不介意多一個室友，而且這也不是他的房子，所以他毫無異議點頭。
譚輒頗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叭，他還有一陣子才回來。”
桑折而點點頭，上樓去了。
桑折而前腳剛上樓，後腳程故也就踏進了店裏，看見譚輒又在那裏用茶杯裝可樂，眼神裏帶上嫌棄，毫不客氣嘖了一聲：“你怕不怕我明天就把你這個裝了可樂的茶杯再給扔出去。”
譚輒：“……”
想起上一組被程故也丟掉的茶具，譚輒試圖再掙紮掙紮：“不是，這個只有幾百塊啊！”
程故也冷笑：“您是不是忘了您上一組裝過可樂茶具到底是因為什麽才被扔了。”
經程故也這麽一提醒，譚輒終於想起來他的黑歷史了，他當時是直接把可樂往茶壺裏灌的，然後沒喝完，又忘記倒掉了。在放了將近半個月後，譚輒感冒，半夜裏不知道是不是腦殼燒糊塗了，沒想起來茶壺裏是可樂不是白水，直接拿那個半個月前沒喝完的可樂水沖了感冒藥，把自己成功送醫院去待了好幾天。
程故也了解前因後果後，利落地把那套茶具拿去丟垃圾桶裏了，管它好多錢，全部丟了，後患一了百了。
見程故也表情愈發不善起來，譚輒一口悶完茶杯裏剩下的可樂水，然後管他三七二十一把杯子往衣服裏一塞，捂的嚴嚴實實的。
“好弟弟，我知道你關心我，但你先別關心，我……”
譚輒話還沒說完，程故也打斷他：“誰關心你了，你硬要把自己毒死我沒意見，萬一傷及了其他人怎麽辦？”
譚輒：“……”你指的是樓上那位嗎？
“……行行行，我註意行了吧，也不早了，床已經給你鋪好了，生活用品也給你準備好了的，滾睡覺去。”譚輒不耐煩的趕人，拎起沒喝完的大半瓶可樂哀怨著也回了自己房間——其實就是裏面的那間小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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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桑折而躲開他的視線，繼續看書。
“你好像很失望？不想跟我做室友？”
“？沒有吧？”
兩張床之間隔了兩米左右，桑折而回過頭，借著有些暗的燈光，程故也那張藏著笑的臉卻看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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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折而下意識想拒絕，程故也卻強硬的把東西塞進他手裏，然後換上拖鞋，摸了套睡衣去廁所洗澡。
桑折而沒法兒，加上他現在確實有點餓了，便吃掉了這個三明治。
程故也簡單沖了個澡，他出來時桑折而還在看書。對方見他收拾好出來了，把書放到枕邊，翻開鋪蓋下床，說了一聲然後洗漱去了。
桑折而洗漱好出來，程故也已經躺在床上放空自我了。時間已經很晚，他也沒有要繼續看書的打算，輕聲詢問：“我關燈了？”
“好。”
關上燈，入目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窗外斜對面的兩盞街燈透過玻璃灑進一片粼粼暗暗的光。
桑折而躺上床，沒有人再說話，這一夜他難得的沒有失眠，睡了一次好覺。
次日他醒來時，天色半醒的樣子，程故也還睡著，他輕手輕腳穿好衣服，收拾好要帶的東西，就先行離開去學校了。
高三走讀的學生不少，校門口的早餐攤子也不少，桑折而來到經常光臨的這家攤子上要了一杯兩塊錢的熱粥。
攤主是一個年過六旬的大媽，桑折而來得多了，她便也記住這張面孔了。
桑折而話少，安安靜靜地看著就乖，雖然每次他都只要一杯最便宜的熱粥，她還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孩子。
桑折而付了款，接過阿姨遞來的熱粥，乖巧的說了聲謝謝。
學校不予許走讀生帶熟食入校，時間還早，桑折而就呆在校門口不遠處的花壇前喝粥。
他有些無聊的拿出手機來刷學校墻上最近的動態，昨天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萬能墻上不少人投了這件事的細節，真真假假討論得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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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折而看了個開頭，就把手機熄了屏揣進口袋裏。
猜得也太偏了，他在心裏面默默吐槽了一句。
喝完粥，桑折而找到垃圾桶扔掉了紙杯子，這才不緊不慢跟著逐漸多起來的人群進了學校。
班上還沒有人，他是第一個到的教室，離七點的早自習還有十幾分鐘，他熟練的拿了墨水筆和黑板擦在黑板上改上了今天的課程表。
桑折而這種死腦筋的性子沒有受到班級的明著排擠，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於他沈默地攬了很多雜活在自己身上，比如在黑板的右側寫當日的課程表，比如主動當值日生擦黑板，以及任勞任怨的接受班級一切合理的安排。如此風雨不改，從分班一直到現在。
剛開始的時候，在班上他其實也找得到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只不過他的性子到現在變得越發讓人捉摸不透，人也越來越寡言，漸漸的，他身邊很少再有其他人的身影。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他甚至有些慶幸，他跟這裏的任何人，都沒有過深的羈絆。
他還是只能習慣一個人呆著。
今天看上去還是要下雨的節奏，天暗沈沈的，窗外有風，桑折而突然想起來那件棒球服放在枕頭邊，忘了還給程故也。
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要，這個點他踩點的話應該醒了吧，要發個消息告訴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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