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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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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林青榆簡單解釋了一下江既許的狀況,桑折而心不在焉的聽著,直到冷不防被cue。

“欸,這就是你給我提起過的那個男孩子嗎,看起來還挺乖的。”

“當然,他可比小程乖了不知道多少。”譚輒頗有一種桑折而是自家好孩子的自豪感。

反應過來兩個人是在誇自己,桑折而勾起嘴角笑笑,沒有說什麽。

桑折而笑起來有一種很自然的親和力,林青榆倒是挺喜歡這個孩子的,撇了一眼自己家那個,恨鐵不成鋼地小聲嘟囔了句:“這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真的是。”

譚輒跟林青榆道了別,就拉著桑折而進了病房。

見桑折而進了病房,江既許嘴唇微動,程故也瞥見她的小動作,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很識趣地找了個借口拉著譚輒離開。

“哥,我們出去買點吃的吧。”

“啊?”譚輒沒有成功接收到程故也的不明信號,不明所以地搖頭拒絕:“不是,你多大了,出門買個東西還要大人陪。”

“……”

程故也無聲罵了句臟話,直接上手拖著譚輒往外走。

“欸!不是,餵!木折子還在這裏呢!你像話不!放手啊!程故也!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家夥——”

等譚輒的叫罵聲都遠去不見,病房裏桑折而和江既許相對無言沈默片刻,桑折而從口袋裏拿出那個邊角微微浮現裂痕的手機遞給了江既許。

“謝謝。”江既許接過手機隨手放在了枕頭邊,眼皮輕擡,似是在打量桑折而。

桑折而自動忽略掉江既許探究的目光,沒話找話道:“要喝點熱水嗎?”

“不了,”江既許笑著回絕,轉而宛然道“我更想吃冰淇淋。”

“要什麽味?”桑折而拿出手機,點進和譚輒的對話框。

江既許看著桑折而一副她敢說他就敢做的樣子,斂著眼皮子沒忍住勾了勾唇,由衷而言:“桑折而,你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嗯,也許吧。”桑折而應道,漫不經心地朝她笑笑。

“你認識景熙嗎?”江既許忽然問。

聽見這個名字,桑折而很輕地擡了擡眉頭,輕描淡寫道:“不熟。”

不熟?那就是認識了。

確認了桑折而認識景熙,江既許繼續說道:“她跟你長得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

江既許話音一頓,沒有說出後面的半句話,笑容泛苦。

兩個人那般像的眼睛明明都那麽幹凈,卻都藏著不予人知的秘密。

桑折而沈默地聽著江既許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江既許清楚自己得不到桑折而的任何反應,只好自顧自的說下去。

她第一次見到景熙就是在被桑折而拒絕的那個下午,那個女孩子陽光,開朗,在公園的湖邊和朋友談笑風生。六點半的斜陽有些暧昧地纏繞在她身上,給她渡上一層星星點點的光,江既許一時間看得入了迷。

景熙跟桑折而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偏一雙眼睛生得那般像,桑折而她不清楚,但景熙彎著眸子看人時,總會讓她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暗處滋生,出於某種異樣的心理,她就像是鬼迷心竅一般纏上了她。

從蓄謀已久的初識,再到處心積慮的相知,從人海中的陌生人再到形影不離的朋友。直到最初的好奇和探究都變成過質的心動和歡喜,局勢變得不可掌控,所有的假象都一瞬間變成了泡影。

“媽媽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的我跟她在一起了的消息,然後……”後面的事情江既許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桑折而語氣不確定道:“所以你跟景熙是——”戀人???

“戀人關系,” 江既許給了他肯定的答案,小心翼翼地問他“很奇怪嗎?”

“沒有,”桑折而撇開眼“只是感覺意外。”

“意外嗎?”江既許忽而笑了 ,只是那笑容裏泛著苦澀的味道“生活不就是這樣?總是會發生一些讓人措不及防的意外,沒有人會知道那意外會是好的還是壞的。”

桑折而若有所思的看著江既許的笑,沒有回應。

空氣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沒有人繼續這個話題,各有各的心事,氣氛雖然死悶,但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融洽。

等程故也和譚輒買完早餐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場景——江既許苦著一張臉盯著面前的被單發呆,桑折而站在床前,眼睛好整以暇地撇向窗外好似在神游。

這是談好了還是談掰了?譚輒有點摸不清現在的狀況。反觀程故也,很自然地進去走到桑折而身邊,從袋子裏拿了一碗粥和兩個燒麥給他,語氣熟絡:“趁熱吃。”

“……”?

桑折而眼神怪異地看著他,遲遲沒有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

“不知道你愛吃什麽,這個……將就下。”程故也說著,自動過濾掉桑折而略顯晦暗不明的視線,繼續把手裏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桑折而打量了他幾眼,到底是沒有斂下臉來拒絕他,垂下眸輕輕道了聲謝然後接過了程故也遞來的東西。

程故也“嗯”了一聲,又從袋子裏拿出了一碗粥和兩個豆沙包給江既許,江既許接過也是一句謝謝。

程故也把譚輒的那份分好,回頭撇了一眼桑折而,他把東西規規矩矩的拿在手上,並沒有要開動的意思。

“不合口味嗎?”程故也問他。

桑折而不知為什麽總感覺程故也跟自己之間存在著一種異樣的氛圍,垂著眸子看著手裏的東西,反覆斟酌著程故也剛才話裏的意思,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自己,擡頭一對上眼才後知後覺有些傻氣地回了句:“沒。”

“那為什麽不吃?”

“……不太餓。”

“等下返校,多少吃點。”

“……”

譚輒一邊嚼叭著包子,一邊豎著耳朵註意著程故也和桑折而這邊的動靜,聽到這邊突然沒動靜了,就裝作不經意的一下擡眸,窺視了一下這邊的情況,見桑折而還是沒有要吃東西的動作,三兩下吞咽下嘴裏的東西,朝桑折而揚聲道:“沒事啊,木折子,放心吃,我看著他買的,沒下毒。”

譚輒說話時語氣正經,說出口的話總是帶著一股幽默,輕而易舉給人好感。桑折而失笑,朝譚輒點點頭,總算是開始吃手裏的東西。

桑折而胡亂囫圇幾口敷衍了事,他只喝了粥,沒動那兩個燒麥。

程故也往他這邊靠了靠,微微傾著腦袋,壓低聲音跟桑折而講悄悄話:“怎麽只喝粥,這家燒麥做得挺不錯的。”

桑折而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不作痕跡的撇了一眼譚輒,這才試探性的咬了一口燒麥。

意外的還不錯。

見桑折而動作比先前喝粥時要慢了許多,程故也默認下他這是喜歡這個味道,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第一步算是成功走出了吧,他想。

這一陣折騰下來,時間過得倒是快,桑折而看了眼墻上鐘表的時間,跟幾個人道了別,就先行回了學校。

十點二十四,前後班上零零散散來了七八個人,都是男生,一進教室就迫不及待地圍在一團打游戲,桑折而撇了一眼他們,格格不入地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本書看。

這是上周莫名其妙出現在他抽屜裏的書,書殼上貼了一張便簽,只寫了to桑折而這幾個字,沒有署名,也沒有其他話。他東問西問了一周也沒有找出這到底是誰給他的。

這本書是理查德·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桑折而很喜歡這本書,喜歡這本書裏的很多句子,每一次重溫對他來說都是一次好夢的續集。

他隨手翻了翻,卻發現了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本書裏的東西——一頁嶄白的便簽紙,他很確定這張便簽紙是後來有人塞進去的。

便簽紙上用一種故作張揚的字寫著——“如果我說自私的基因悄然影響我們的心,那麽你我的相遇或許早已註定。”請原諒我自私地想沈淪進是你的夏天,每當林間的碎隙躍動著晌午星星點點的暖陽,也許偶然間會有一陣風起,在不經意間,滿天星的味道就變得濃烈。

夏日晌午的太陽並不是暖的,桑折而這麽想著,閉上眼睛,片刻覆又睜開,神情淡淡的把那張便簽塞回了書裏,然後把書塞回了抽屜裏。

很快他又覺得不夠,接著拿了桌面上一疊這樣那樣的書本塞了進去,把那張便簽壓得實實的,這才舒了一口氣,然後耳朵這才後知後覺的染上了一片緋紅。

也許他應該把這本書扔掉,這個想法在桑折而腦海裏劃過一瞬,很快被他否決。

桑折而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書從抽屜裏抽出來,然後像是做賊心虛一般把書快速的塞進了書包裏。

這樣就好了,眼不見心不煩。

也許他應該把這本書還有便簽返還回去,前提是他得找出來那個給他塞書的人是誰。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獨來獨往總被暗罵的他不應該招惹過誰,也許這只是一個惡作劇,就像之前那樣;也許這只是一個誤會,一個不太可能發生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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