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渡餘生〗暫心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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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渡餘生〗暫心已安。
宗門弟子評比的論劍臺上，繞天道的主峰之巔上，雲海在腳下翻湧，各色宗門的旗幟迎風招展，靈光閃爍，人聲鼎沸。
經歷了皇城之亂陰影，此次由繞天道主持的評比，無疑吸引了整個靈道前所未有的目光。
來自各大宗門的修士、長老乃至一些隱世不出的前輩高人，皆懸浮於空，目光聚焦於冰臺中央。
周素遙一身素白道袍，立於臺心，衣袂在凜冽的山風中微微拂動。
她的長劍並未出鞘，只是靜靜懸於腰側。
經過冥界之行她的氣質已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沈靜與淵渟岳峙的氣度，她將體內的靈力緩緩流轉，那是融合了妖族的本源之力。
按照師父的叮囑，她本意收斂鋒芒，只求順利走過場，不引人註目。然而，當她站上這論劍臺，她便知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抽簽，登臺，對手更疊。周素遙的劍招並不華麗，甚至有些質樸。
就在她剛剛贏下一場，調息待戰之際，一股帶著殺意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賽場。
“下一場，成仙道周素遙，對……”
一個身著寬大黑色鬥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周素遙所在的論劍臺上。
他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未出鞘，但那淩厲的劍意已刺得周素遙肌膚生疼。
“你，與我一戰。”
全場嘩然。此人氣息詭異，明顯來者不善。
“此人是誰？”
“並非登記在冊的參賽弟子！”
“好強的壓迫感……”
見此，繞天道負責維持秩序的長老立刻起身呵斥：“來者何人？竟敢擾亂評比！”
然而他並未理會，而是緊緊握著一柄劍，這把劍的劍身古樸無華，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劍尖微擡，直指周素遙。
“此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聲音透過鬥篷傳來，沙啞，低沈。
隨著“錚——”的一聲，長劍出鞘，那響聲，並非想象中的清越龍吟。
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
這黑衣人身份不明，氣息詭異，一上來便是生死之戰，完全打破了宗門大比切磋較技的規矩。
高臺之上，繞天道的一位長老皺眉欲起身幹涉，卻被身旁另一位氣息深沈的老者以眼神制止。
成仙道的坐席區域，周敘卿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繃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擔憂。屈明烏和周宗嵐更是霍然起身，臉色劇變，他們似乎從那身影和氣息中感到了熟悉。
可周素遙對這一切都不知。
天邊，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沈下來，厚重的烏雲層層堆疊，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
周素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她明白了，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比試，而是她必須面對的道途抉擇。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劍身斑駁，裂紋遍布，此刻卻發出了一聲微弱卻清越無比的嗡鳴，仿佛在此刻，終於等到了它宿命的一刻。
“成仙道，周素遙，請指教。”
她的聲音平靜，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黑衣人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劇烈閃爍。
下一刻，他不再言語，身形一動，直直刺向周素遙面門！
快！
快得周素遙根本看不清所發生的一切！
周素遙瞳孔驟縮，幾乎是憑借本能的起手防禦。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瞬間響徹雲霄！
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周素遙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整個人踉蹌著向後滑出十餘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黑衣人一擊不中，毫不停留，劍招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他所過之處，連論劍臺特制的堅硬石板都被切割出深深的痕跡。
周素遙左支右絀，她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將身法施展到極限，在密集的劍網中穿梭，試圖化解那狂暴的攻勢。
雷聲越來越近，強大的靈力壓得觀戰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兩輪激烈的鬥法過去，周素遙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淡色的衣袍被鮮血浸染。她的靈力消耗巨大，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秉著一口氣，順著未盡的劍意，劍尖向上輕輕一挑——
“嗤啦！”
寬大的黑色鬥篷兜帽，被這巧妙的一挑，應聲撕裂，滑落下來。
剎那間，全場死寂。
烏雲之下，雷光偶爾閃爍，照亮了那張再也無法隱藏的臉。
烏雲之下，雷光忽閃，映亮了一張俊美卻痛苦掙紮的臉。那雙總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血絲密布的金色瞳孔，裏面是幾乎要將自身焚盡的絕望。
“是……周善淵！”
“成仙道的大師兄？！”
“怎麽會是他？！”
驚呼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成仙道席位上的周宗嵐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周素遙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果然是他。那個會為她研磨桃花糕、會因噩夢而脆弱，也會默默守護她的大師兄，此刻正……
對她刀劍相向。
“果然是你，大師兄。”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周善淵的身體劇烈一顫，劍勢比之前更加狂亂、他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緒中所有的無奈和痛苦，都傾瀉在這劍中。
“殺了我！”他在心中狂喊，“或者……讓我殺了你！結束這無盡的折磨！”
他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
“殺……了她……為了父親……為了靈道……”一個冰冷的聲音仿佛在他腦海中回響。
“殺……了她……”一個冰冷、非人的聲音，似乎是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又像是自九天之上傳來，“荀澹……完成你的使命……為了靈道……為了你父親……”
“不……她是素遙……我……”
“我不該……也不能……殺了她………”
然而，對於周素遙而言，面對周善淵的混沌，她知道，此刻是她絕佳的反擊機會。
她一劍揮出，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但這一劍，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周善淵周身所散發的狂亂，在此刻，也如同冰雪遇陽，紛紛消融。
長劍的劍尖，點在了周善淵的劍尖之上。
“錚——！”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蓋過了天上的雷聲。
周善淵瞬間感受到一股浩然而溫柔的意志，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噗——”
周善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踉蹌後退，擡起頭，看著持劍而立，周身散發著柔和卻不可逼視光芒的周素遙，眼中的血色和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素遙……”他喃喃道，聲音恢覆了原本的清冽，卻虛弱不堪。
周素遙收劍，快步上前，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了他。
“大師兄，結束了。”她看著他，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燦爛的笑容，“你的使命，我的宿命，都在這一劍中了結了。”
天空之中，積聚的烏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撥開，一道金色的陽光破雲而出，精準地照射在論劍臺相擁的二人身上。
雷聲漸息，天地間一片澄澈清明。
高臺之上，繞天道那位氣息深沈的老者臉色鐵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身影瞬間消失。
不遠處，周敘卿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低聲罵了句：“兩個不省心的小混蛋……”
周素遙扶著虛弱的周善淵，感受著他身體不再緊繃，她知道，那個被使命和枷鎖束縛的大師兄，終於回來了。
他用他的方式，完成了對靈道之時最後的交代，也守護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人間。
她懷中的周善淵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倒映出的狼狽不堪的自己。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偽裝、所有的使命與負擔，都在她這簡單的一句話中，土崩瓦解。
他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這一次，換我來找你。”
“我們回家。”
周善淵聽著她的聲音，仿佛回到了最純粹的懷抱裏。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素遙抱著昏迷的周善淵，擡起頭，望向高臺上那些神色各異的靈道大能，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
“靈道之時的規矩，該改改了。”
“從今日起，人道，由我守護。”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傳向了那不可知的九天之上。
宗門大比的後續，已無人關心。
屬於周素遙和周善淵的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他們將並肩而行。
成仙道後山，桃花依舊燦爛，仿佛時光從未流逝。
周素遙和周善淵並肩立於桃林深處，遠處是起伏的山巒和翻湧的雲海。
“那時……在論劍臺上，你真的不怕嗎？”
周善淵輕聲問，目光落在周素遙被山風吹拂的發絲上。
周素遙轉過頭，對他笑了笑，笑容明媚道：“怕？我怎麽可能不怕？”
“謝謝你，素遙。”他低聲道，千言萬語，盡在這四字之中。
“謝什麽。”周素遙挑眉，故意道：“真要謝，以後你做的桃花糕，糖少放一半。”
周善淵失笑，點了點頭：“好。”
山風拂過，桃花瓣紛紛揚揚，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落在他們的肩頭。
也落在他們未來漫長而充滿未知的仙途上。
路還很長，但暫心已安。
——上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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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遙一身素白道袍，立於臺心，衣袂在凜冽的山風中微微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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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冥界之行她的氣質已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沈靜與淵渟岳峙的氣度，她將體內的靈力緩緩流轉，那是融合了妖族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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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未出鞘，但那淩厲的劍意已刺得周素遙肌膚生疼。
“你，與我一戰。”
全場嘩然。此人氣息詭異，明顯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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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聲音透過鬥篷傳來，沙啞，低沈。
隨著“錚——”的一聲，長劍出鞘，那響聲，並非想象中的清越龍吟。
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
這黑衣人身份不明，氣息詭異，一上來便是生死之戰，完全打破了宗門大比切磋較技的規矩。
高臺之上，繞天道的一位長老皺眉欲起身幹涉，卻被身旁另一位氣息深沈的老者以眼神制止。
成仙道的坐席區域，周敘卿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繃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擔憂。屈明烏和周宗嵐更是霍然起身，臉色劇變，他們似乎從那身影和氣息中感到了熟悉。
可周素遙對這一切都不知。
天邊，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沈下來，厚重的烏雲層層堆疊，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
周素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她明白了，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比試，而是她必須面對的道途抉擇。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劍身斑駁，裂紋遍布，此刻卻發出了一聲微弱卻清越無比的嗡鳴，仿佛在此刻，終於等到了它宿命的一刻。
“成仙道，周素遙，請指教。”
她的聲音平靜，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黑衣人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劇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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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遙瞳孔驟縮，幾乎是憑借本能的起手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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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一擊不中，毫不停留，劍招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他所過之處，連論劍臺特制的堅硬石板都被切割出深深的痕跡。
周素遙左支右絀，她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將身法施展到極限，在密集的劍網中穿梭，試圖化解那狂暴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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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之下，雷光偶爾閃爍，照亮了那張再也無法隱藏的臉。
烏雲之下，雷光忽閃，映亮了一張俊美卻痛苦掙紮的臉。那雙總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血絲密布的金色瞳孔，裏面是幾乎要將自身焚盡的絕望。
“是……周善淵！”
“成仙道的大師兄？！”
“怎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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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遙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果然是他。那個會為她研磨桃花糕、會因噩夢而脆弱，也會默默守護她的大師兄，此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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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大師兄。”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周善淵的身體劇烈一顫，劍勢比之前更加狂亂、他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緒中所有的無奈和痛苦，都傾瀉在這劍中。
“殺了我！”他在心中狂喊，“或者……讓我殺了你！結束這無盡的折磨！”
他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
“殺……了她……為了父親……為了靈道……”一個冰冷的聲音仿佛在他腦海中回響。
“殺……了她……”一個冰冷、非人的聲音，似乎是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又像是自九天之上傳來，“荀澹……完成你的使命……為了靈道……為了你父親……”
“不……她是素遙……我……”
“我不該……也不能……殺了她………”
然而，對於周素遙而言，面對周善淵的混沌，她知道，此刻是她絕佳的反擊機會。
她一劍揮出，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但這一劍，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周善淵周身所散發的狂亂，在此刻，也如同冰雪遇陽，紛紛消融。
長劍的劍尖，點在了周善淵的劍尖之上。
“錚——！”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蓋過了天上的雷聲。
周善淵瞬間感受到一股浩然而溫柔的意志，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噗——”
周善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踉蹌後退，擡起頭，看著持劍而立，周身散發著柔和卻不可逼視光芒的周素遙，眼中的血色和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素遙……”他喃喃道，聲音恢覆了原本的清冽，卻虛弱不堪。
周素遙收劍，快步上前，在他倒地之前扶住了他。
“大師兄，結束了。”她看著他，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燦爛的笑容，“你的使命，我的宿命，都在這一劍中了結了。”
天空之中，積聚的烏雲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撥開，一道金色的陽光破雲而出，精準地照射在論劍臺相擁的二人身上。
雷聲漸息，天地間一片澄澈清明。
高臺之上，繞天道那位氣息深沈的老者臉色鐵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身影瞬間消失。
不遠處，周敘卿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低聲罵了句：“兩個不省心的小混蛋……”
周素遙扶著虛弱的周善淵，感受著他身體不再緊繃，她知道，那個被使命和枷鎖束縛的大師兄，終於回來了。
他用他的方式，完成了對靈道之時最後的交代，也守護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人間。
她懷中的周善淵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倒映出的狼狽不堪的自己。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偽裝、所有的使命與負擔，都在她這簡單的一句話中，土崩瓦解。
他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這一次，換我來找你。”
“我們回家。”
周善淵聽著她的聲音，仿佛回到了最純粹的懷抱裏。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素遙抱著昏迷的周善淵，擡起頭，望向高臺上那些神色各異的靈道大能，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
“靈道之時的規矩，該改改了。”
“從今日起，人道，由我守護。”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也傳向了那不可知的九天之上。
宗門大比的後續，已無人關心。
屬於周素遙和周善淵的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他們將並肩而行。
成仙道後山，桃花依舊燦爛，仿佛時光從未流逝。
周素遙和周善淵並肩立於桃林深處，遠處是起伏的山巒和翻湧的雲海。
“那時……在論劍臺上，你真的不怕嗎？”
周善淵輕聲問，目光落在周素遙被山風吹拂的發絲上。
周素遙轉過頭，對他笑了笑，笑容明媚道：“怕？我怎麽可能不怕？”
“謝謝你，素遙。”他低聲道，千言萬語，盡在這四字之中。
“謝什麽。”周素遙挑眉，故意道：“真要謝，以後你做的桃花糕，糖少放一半。”
周善淵失笑，點了點頭：“好。”
山風拂過，桃花瓣紛紛揚揚，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落在他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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