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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風雲】她的師傅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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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風雲】她的師傅到底是誰

就當她吐槽完這如同動畫片的退場,她立即就聽見一旁,師傅幽幽的聲音:

“哈哈,我和你再也不見!”

黑煙之中的人影似乎頓了頓,周素遙私以為他是被徹底惹怒了,停頓的那一秒是在計算和師傅硬對硬勝利的幾率。

但那個黑煙停頓瞬間後,還是立即逃走了。一旁,師傅搖了搖頭,嘆氣到:“他還是和百年前一樣,遇事就想著逃。”

接著,他指了指地上迷迷糊糊的祁爍北,和重傷的祁解說到:“別楞著了,還不起來,你們就等著被宮裏那群邪祟過來當宵夜吧。還有你,丫頭。”

他的目光在周素遙蒼白的小臉上停頓了一瞬,語氣稍稍又多了那麽一絲緩和,只是說出來的話依舊不那麽招人喜歡:“爆靈核?出息了哈。回去看老夫不罰你抄一百遍清心普陀咒!”

說罷,他彎腰撿起另一只相對幹凈點的草鞋,隨意套在光腳上,然後轉身朝著宮墻外更深的陰影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旺財!死哪去了!出來帶路!這皇朝建的彎彎繞繞的,啷個知道地牢在哪個耗子洞裏。”

周素遙閉了閉眼。再一次劫後餘生的感覺領她雙腳發麻,踉蹌一步差點摔倒。

要不是身後撲過來的祁解扶住了她,她大概得死死的摔上一跤。

但也是這一瞬間的晃神,她的大腦裏突然傳來了一個女聲。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周敘卿,松手吧。”

“師尊答應我,只要我助他功成,飛升靈道之時,他會以宗門之力,為妖界打開一條連接靈道的通道。”

周敘卿,原來就是她的師傅!

她猛的睜開眼,耳邊是祁爍北焦急催促的聲音。

而她的大腦之中,則是被這個世界至親至善之人所隱瞞的。

無邊的沈痛。

皇城死寂的夜風裏,是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直直的往人鼻子裏鉆。

哪怕此刻的周素遙被祁解半扶半架著,她的腳下也還是一個踉蹌,喉嚨瞬間咳出一股腥甜。

可□□上的痛楚,遠不及心中那份沈甸甸的割裂感。

周敘卿。

這三個字在她混亂的意識中反覆沈寂又反覆沖撞,似乎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個在她的幻境之中,年少的、目眥欲裂的少年,竟然就是——

教導她多年的,成日裏沒個正形的師傅。

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她的眼前瘋狂撕裂、重疊。

一旁,祁解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眼中的關切更深,問到:“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事實上,她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的心情,只好勉強扯出一個笑,輕聲到:“還……還楞著?快跟上師傅,他……他方才說他知道明落在哪。”

而面前,祁解皺了皺眉頭,他盯著周素遙牙齒縫中鮮紅的血跡,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多說,只輕輕點了點頭,便扶著祁爍北,快步跟上了周師傅的步子。

他們身後,周素遙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雖說彼時的她心中有再多的不解,可話說回來,師傅的出現還是如同定海神針,瞬間驅散了周遭那令人窒息的絕望。

怔神半晌,她還是選擇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疑問,咬了咬牙,快步上前,和祁解一起費力攙扶起重傷的祁爍北。

就這樣,三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艱難地跟上前面那個穿著破草鞋的身影,被旺財領著,漸漸深入皇城更隱蔽的深處。

皇城之中,安靜的令人發怵。

縱然是獨占一個山頭的周素遙,也未曾在見過這樣的無聲。

好似就算此刻,他們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爛的樹枝,這聲響也會從這皇城腳下,直直傳到那皇帝老兒的耳朵裏。

就在這赫人的沈寂之中,周素遙的目光也未曾離開師傅那光著的腳下。汙泥沾滿了他的腳踝,甚至連腳趾縫裏都是臟汙的黑泥,隨著他的每次一落腳,發出輕微的粘黏聲。

這畫面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接地氣。

可就算是這樣一雙腳,百年前,是否也曾踏在那不染纖塵、仙氣繚繞的閬苑瀛洲。

周素遙胃裏瞬間一陣翻江倒海——不是惡心他腳底下的泥,而是惡心這巨大到有些許荒誕的落差。

百年前那個試圖力挽狂瀾的少年,和眼前這個玩世不恭的老頭,真的是同一個人嗎?他當年眼睜睜看著寧青圭震開他的手,踏入那再也無法回頭的清輝殿之時,他的內心是怎樣?百年的滄桑,又是如何將他磋磨成如今這幅……游戲人間的模樣?

就在這時,師傅的聲音忽然懶洋洋地飄過來,似是有意打斷了周素遙翻湧的思緒到:“丫頭,還走的動不?走不動讓祁家那小子背你,我看他挺樂意。”

頓了頓,他有接著道:“別耷拉著腦袋了,雖說回去要罰你抄一百遍清心普陀咒,但那次不是你那幾個好師兄幫你抄了大頭?你有啥好委屈的?”

這熟悉的、帶著點不著調的教訓口吻,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紮進周素遙混亂的心緒裏。她猛地擡起頭,一股混雜著巨大委屈的情緒沖上喉嚨,讓她幾乎要不管不顧地將質問吶喊出來:

你憑什麽隱瞞我這麽多年!你明明就知道大師兄的秘密!為何還裝的什麽事情都沒有!還裝了這麽多年!

然而,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所有的質問都被堵在喉嚨上,化作一聲壓抑的哽咽。

她死死咬住下唇,似乎已經嘗到了屬於自己的鐵銹味。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忽然清醒過來。

不能問。

至少現在不能。

玄陽明殘魂潛逃,明落生死未蔔,祁家兄弟重傷……此地危機四伏,不該因為她的恩怨,去刨根問底。

“我……我才好著呢。”她啞著嗓子擠出幾個字,隨後又強迫自己移開盯著師傅背影的目光,看向眼前濃厚的黑暗。

祁解扶著她的手臂力道似乎微微加重,側目看了她一眼。昏暗之中,他的眼眸之中似乎驚掠過了一絲極淡的關切,只是這關切轉瞬即逝,快的讓人抓不住。

忽然,前方帶路的旺財急促地叫起來。

周敘卿的腳步瞬間頓住,他擡起手,示意後方的三人噤聲。

死寂重新籠罩下來,比先前的更加赫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大量的血液凝固後又被蒸發了發出的氣味。

周素遙體內的妖族靈力本能的躁動了起來,如同石頭砸進血漿之中帶起黏膩的漣漪,瘋狂的沖擊著她的神識,控制著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就當她即將繼續往前走時,師傅開口了。

“別動。”

如同靈泉砸進了她混沌的神識。原本毫無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周素遙猛的清醒過來。

而她也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這兒不像是皇城,更不像是人間。

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在她的眼前,勾勒出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

坑洞邊緣,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無數的鮮血反覆浸透後,又幹枯凝固。

而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坑洞的底部,還散落著無數破碎的白骨,那些骨頭大小不一,形狀扭曲,有些還粘連著早已風幹的皮肉組織,以及當朝當代的服飾。

這是一個,皇城之中的地獄,是一個……萬人坑。

祁爍北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猛的彎下腰,劇烈的幹嘔起來。

祁解也倒吸一口冷氣,他自小就見慣了血腥,可眼前這般無聲訴說著虐殺的景象,依舊沖擊著他的意識。

周素遙的胃裏一陣翻滾。幻境之中的場景與周遭的感知徹底融合了,那些臨死前的絕望哀嚎,淒慘的求饒,都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擊著她意識的堡壘。

她悶哼一聲,身體再也忍不住的顫抖起來,眼前陣陣發黑,似乎再次看見了幻境之中,無數的□□在血湯之中沈浮。寧青圭的血淚就在她的眼前,瘋狂控訴著這其中的一切:“這就是……道默行和玄陽明……強行將我們帶上的……黃泉路啊……!!”

她的腳不受控制著,緩慢的向前蠕動,似乎她的神識告訴她:

去……去……去和他們一起死,去……躺進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徹底淪陷之時。

“靜心。”一只溫暖粗糙的大手猛地按在她冰冷的後背。

是周敘卿,她的師傅。

一股溫暖的,如同瀚海一般的靈力瞬間湧入了她的體內,如同定海神針,強行撫平了那些狂暴翻騰的妖族怨念。

這力量並不霸道,而是帶著一種沈澱了歲月的厚重,緩緩地包容了她內心的一切躁動。

過往之處,那些沸騰躁動的靈力,如同被馴服了的怒濤,不甘地低伏下去。

她終是劇烈的喘|息著,冷汗凈透了她的鬢發。直到最後,她緩緩擡起頭,對上師傅近在咫尺的眼睛。

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懶散,那雙眼睛,此刻似乎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沈重。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只是這話似乎並不是在與她講,而是在和她神識之中的,那股猛烈的妖族之力對話。

“恨,救不了誰,也毀不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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