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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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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我?

華俞循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看到了坐在底下的付江硯,秀秀還在一旁小聲說著:“哥哥,就是他。”

底下的人見付江硯來,表情都顯得端著了些。

付江硯揀了個地方坐下,那位“師姐”就朝他道:“師兄,大陣已經布好,只待其餘宗門從平安鎮中取得陣法,我們便可著手開陣了。”

“嗯,”付江硯應了聲,卻像後腦勺長了雙眼睛似的,忽然朝樓上華俞這邊看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華俞從沒感覺自己反應有這麽快過,邊伸手捂著臉邊仰著往後靠。

食言是一回事,被付江硯發現他食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師兄?”師姐瞧付江硯這模樣,也順著他的視線往樓上看了過來,卻只看見了秀秀。

秀秀對著師姐揮手笑笑,又朝付江硯冷哼一聲。

這一刻,華俞莫名有些不適從。

答應了人家再也不來,他是該躲著的。

可善良誠實從來不是他的底色,就連華俞自己都不太清楚,為什麽會在付江硯面前這樣收斂。

秀秀哼完付江硯後就不再往下看了,她這才發現華俞此刻古怪的姿勢:“哥哥,你這是做什麽?”

“沒事,”華俞瞟了底下一眼,又看到秀秀身邊的擋板,小聲道,“秀秀,哥哥可以和你換個位置嗎?”

“好,”秀秀聽後想都沒想,“噌”地就站了起來。

兩魔換過位置後,華俞才能直起身子坐著。

看這個陌生的小姑娘對自己仿佛有很大惡意,底下的付江硯靜靜朝上面看了很久,隨後才問:“那是什麽人?”

“好像是,”師姐看著秀秀,卻沒看到華俞,“一對兄妹?”

“我們昨夜布在九黎山的禁制被破,”師姐解釋著,“上山去查看時恰好遇到他們下山。”

“九黎?”付江硯不再看著上面了,不等師姐回答就自顧自地應了聲,“嗯。”

華俞坐在上邊,臉色不太好地在心裏默念著讓這人快走。

此時他倆就像是心有靈犀,華俞念著沒多久,就聽付江硯來了句:“師尊還有事交代,我先走了。”

華俞臉上的表情登時陽光起來了,秀秀看他的表情後更納悶了。

“哥哥,你……”

付江硯一走,在場所有人都自在了些。

下面的人又開始稀稀拉拉聊著天,華俞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過後對上了秀秀懷疑的眼神。

“秀秀,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秀秀環著手,瞇起了眼。

“哥哥是不是有事瞞我?”

想來自己剛才那躲債主的模樣讓秀秀看了個一清二楚,從前有什麽事,華俞也沒打算瞞著她,但這事聽上去不痛不癢的,他怕他說出來,倒顯得自己像是有病。

“額……”華俞楞了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麽,恰好這時小二端著菜走了過來,一盤盤冒著熱氣的菜上了桌,華俞就裝作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招呼著秀秀,“餓了嗎?快吃吧。”

秀秀維持著那副冷酷的模樣還沒多久,饞蟲本體就被這一桌好菜吸引出來了。

吃飯時,華俞難得輕松,底下的人說話也不避著旁邊的平頭老百姓們,華俞偶爾停下來偷聽兩句,聽到的都是“大陣”。

但這些話他聽過也就當耳旁風吹過了,沒往心裏頭去。

付過了錢,兩魔從酒樓裏走了出來,迎著比清晨時烈得多的陽光,秀秀嘟囔著:“人間的光怎麽這樣刺眼?”

她嘟囔沒兩句,註意力就被街邊的那些小攤販給吸引了。

華俞跟了上去,走到攤子前時卻只覺眼熟。

擺攤賣簪子的攤主明顯也覺得華俞看著面熟,他盯著華俞看了一會兒,視線又移至秀秀頭上戴著的簪子上,這才敢肯定。

“是您啊,”攤主笑著,“要不是看到這簪子我還不敢認呢。”

魔界沒有日升月落,時間仿佛被定住了般。

因為沒有“時間”的概念,華俞從來不會去記日子,他只會把別人口中的時間分為“不太久”和“有點久”兩種。

例如他上次從人間回去,就算不掐著手指數日子,華俞也知道從那開始到現在是過了很久的。

“您還記得我?”華俞有些意外,一般情況下來說,凡人會對可能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有印象嗎?

“當然記得您啦,”攤主爽朗笑了幾聲,“這些年從我這買飾品的,說什麽的都有,有要殺價的,也有覺得簪子不好看想挑我刺的,可只有您看著可稀罕那簪子,是真的喜歡。”

“簪子?”秀秀立馬就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戴著的蝴蝶簪子,“是這個嗎?”

“是啊,”攤主立馬接話,他笑著看秀秀,臉上都擠出了褶子,“這就是您說的妹妹吧?”

“嗯,”華俞雖覺得攤主還記得自己這事有些意外,但除了意外,更多的貌似還是一種沒來由的愉悅。

“哥哥送我的簪子是在這裏拿的嗎?”秀秀回頭看著華俞。

“買的,”華俞及時糾正秀秀的說法,不然顯得他倆像專門來這人多地方順手牽羊的,“你不喜歡嗎?”

“喜歡,”秀秀點頭,“不過我看這裏的飾品都好好看,哥哥,我還可以拿……買一些嗎?”

“嗯,你挑,”華俞雙手搭在秀秀的肩膀上,“哥哥給你買。”

“哥哥最好啦,”秀秀甜甜笑著,攤主聽了他們的話,也應和著,“對,剛好小姑娘今日自己也來了,讓她親自挑挑。”

攤主笑了兩聲,華俞也做好了等秀秀挑一會兒的準備,哪知攤主靜下來還沒多久,忽然又開口:“欸,這位客官也來了。”

華俞還以為攤主是在說自己,正納悶著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下意識回頭時一個沒站穩,眼看著就要往後倒去,卻倒在了一個人身上。

還沒看清楚來人的臉,華俞立刻站直轉身,“對不住”三個字到了嘴邊卻沒說得出來。

不管此時站在這裏的是什麽人,華俞都不會這樣失態。

除了付江硯。

華俞看呆了,許久才想著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巧遇?

這個說好再也不來人間的魔忽然出現在大街上,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華俞尷尬笑笑,只感覺這會兒怎麽站怎麽不自在。

“什麽時候來的?”比起華俞,付江硯倒是一臉平靜,仿佛此刻他在大街上看到的不是個活生生的魔,只是暫時分別過的好友。

華俞眨眨眼,說了實話:“昨夜。”

“嗯。”付江硯聽後應了聲,沒再說其他。

有了這種聊過兩句之後的沈默,華俞忽然覺得這人要是真打破砂鍋問到底都還好,沈默才是最可怕的。

這時秀秀手裏拿了支步搖,她回過頭來,臉上原本是帶著笑的,可看到冷著臉的付江硯後,秀秀一張小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你為何會在這裏?”秀秀看著付江硯,一臉警惕。

“秀秀,”華俞這才想起小妹在酒樓裏和自己說過的話,怕這小姑娘說出什麽得罪人的話來,率先介紹起了付江硯,“這位是哥哥的朋友。”

“朋友?”秀秀臉上的警惕一掃而空,她看著華俞問,“是哥哥說過的幫哥哥取名字的朋友嗎?”

“對,”華俞連忙點頭,又對著付江硯道,“阿言,這是秀秀,我妹妹,小姑娘沒怎麽出過門,有些認生。”

“嗯,”付江硯看上去似乎沒把方才秀秀問他的那句放在心上,應過聲後就不再說話了。

問題是,這人看上去是沒有什麽要說的了,可他也沒有走。

華俞硬著頭皮站在付江硯身前,似乎還能聞見從對方身上飄來的點點香氣。

陪著秀秀買完了這些小玩意,秀秀還在一個勁地把簪子和其他首飾往自己頭發裏插,華俞走在路上,付江硯也跟了上來,終於開口問:“為何又來?”

華俞左看右看,心不在焉答:“就……想來了唄。”

三人漫無目的地走著,秀秀此時也出奇地乖,哪也不去,只走在華俞前頭。

“阿言,”華俞不自在了這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不是說你還有事要忙嗎,怎麽不去呀?”

“我何時說過?”付江硯腳步沒停。

看著這人說謊也臉不紅的模樣,華俞沒想太多,笑了一聲後就開口:“在酒樓時,你不是在你的同門們面前……”

說到一半,華俞才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他卡了殼,緩緩轉頭對上了付江硯審視的目光。

付江硯沈默著,眼神裏的冷意仿佛透了出來,華俞不自覺停下了腳步,就聽對方被傷到了一般問:“你躲我?”

這話一出,華俞心裏的糾結和心虛再也藏不住了。

秀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變小,回過頭才發現這倆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哥哥,你們怎麽……”秀秀走了過來,還沒問完就見華俞看了過來,“秀秀,哥哥又很重要的事要和哥哥的朋友說,你能去別的地方等等哥哥嗎?”

秀秀停住,她聽了華俞的話,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乖乖應了聲:“噢,好。”

於是秀秀就走向了一個陰涼的角落。

看著秀秀站在墻邊,華俞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了付江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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