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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英雄這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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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英雄這麽痛?

祭壇上魔氣紛飛,鐵鏈下的東西張牙舞爪地抗拒每一個接近它的人,一時間,上去過祭壇的弟子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這一下沖擊之大,讓他們倒在地上痛得齜牙咧嘴,有人看了立馬說:“繼續上,別停!”

已經有一波人受傷了,最保險的辦法應當是讓他們現在就從鎮子裏撤出來,好好休養以待下次機會。

可就像來到這裏的所有人認定的那樣,做事若猶豫不決,今日他們退了,問題也還是沒解決。

華俞咬咬牙,偏頭看了付江硯一眼,對方立馬心領神會,在朝他們進攻的“人”前布下屏障,外面的東西攻不進來,後面閑下來了的人便也試著往祭壇上闖。

有人剛一腳踏上去就被彈了出來,有的人能夠堅持在祭壇上走幾步,走到最後卻也是無濟於事。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受傷,華俞想都沒想就要轉身,走之前,他忽然回頭看了付江硯一眼。

華俞咽了口口水,他一步一步往祭壇的方向走,身邊是許多躺在地上哀嚎著的人。

眼前滔天的魔氣仿佛是張著嘴的猛獸,華俞擡起頭,說不害怕是假的。

人人都是血肉之軀,他亦如此。

不像他曾看過的小說主角,華俞沒有牛出天際的外掛,只能埋頭苦幹。

風裹挾著魔氣在自己耳邊狂叫,華俞踏上祭壇,瘋了一般朝他湧來的魔氣刮在他身上,只是一瞬間,他身上的護身咒就被強大的魔氣流生生沖破了。

這一刻,華俞仿佛聽見了有東西在他耳邊炸響開。

沒了護身咒加持,魔氣打在一般人身上就像是最尖銳的利刃,刀刀見血。

半路返回是不可能的,華俞的眼睛被眼前的風吹得幾乎要睜不開,他努力用手擋在眼前,可手上,臉上,渾身上下都是被割得皮開肉綻的傷痕,血也透過衣衫滲了出來,觸目驚心。

弟子們見此,皆是默契的沈默。

緩過來了些的一些人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劍,無論如何也要把後方守住。

越來越多的人回到付江硯的身邊,陪他一起抵抗起了試圖阻止他們的“人”們。

付江硯這才撤回了屏障,卻在回頭的一瞬間,看到了華俞渾身是血,走著走著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看其他人被轟飛的模樣,華俞想過自己如果站上來應該也會得個差不多的下場,可走到現在這個地方前,他沒想過會有這麽疼。

身上的皮膚最初被一下下割破時是沒什麽感覺的,華俞後知後覺痛。

單腿跪在原地沒一會兒,華俞艱難擡起頭,卻聽身後忽然傳來了付江硯的聲音。

“華俞!回來!”

這是華俞第一次聽見他的大師兄發出這樣的聲音。

華俞慢慢回頭,魔氣迷了他的眼,一滴滴血淚往下掉,華俞只能對著聲音來的那個方向笑了笑。

接著,他把頭轉了回來,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華俞咽下一口血,召出了劍。

他握著劍柄,擡手把劍插在地上,終於有了站起來的倚靠。

有了這個“拐杖”,華俞繼續走了下去。

身後的弟子們依舊可靠,沒讓那些“人”攻進來。

華俞走到祭壇中心,看著被無數鐵鏈包裹的這東西,他擡起了臉,長長吸了一口氣,同時舉起了劍。

他不清楚該如何劈斷鐵鏈,但這一擊卻是用了十成十的力。

渾身靈力匯聚在他的劍上,鐵鏈一擊即斷。

那些看似數不清的鐵鏈一命相連,斷了一根,其他的也就都跟著斷了。

鐵鏈斷開消失,華俞這才看清面前的這團魔氣裏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魔氣隨著鐵鏈斷裂緩緩散開,連同著祭壇上和鎮子裏呼嘯的魔氣也鎮靜了下來,四散開來,去往了天地。

弟子們全力抵抗著的那些“人”們忽然停了下來,身軀也隨著消散的魔氣漸漸消失,眾弟子回頭看向祭壇上的華俞。

華俞看著面前的一柄長/槍,站在魔氣平息了的祭壇上,終於不用再強撐著。

劍先掉落在地,華俞此刻累到幾乎站不住,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可他沒有倒在地上,而是墜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感受著身下的人肉墊子,華俞不禁想睜開眼看一眼,盡力睜開眼後看到的就是付江硯的臉。

其他人都忙著去看槍和一邊的針法圖,華俞躺在付江硯的懷裏,嘴唇幹裂,卻還是笑著說:“師兄,我厲不厲害?”

“華俞……”不知是不是被氣的,華俞總感覺這人渾身都在抖,他聽付江硯繼續道,“你怎麽敢……”

華俞笑出了聲,卻因用力過度開始咳嗽,他咳出幾口血,付江硯便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

“咳咳……”華俞隔了許久才緩過神來,重新擡眼看著付江硯,他本意是想讓對方不要擔心的,可頂著這滿身的傷,他也說不出什麽胡話,只能說些好聽話,“師兄,早知道這麽痛,我就不來了。”

說完這話後,華俞以為這樣付江硯就能不這麽心急了,可他只看到了對方忽然偏過頭去,看不清這人的表情。

華俞剛要繼續開口,就見一小滴水從付江硯的下巴處滑落。

天上沒下雨,意識到這是什麽東西的華俞慌了神,他伸出手:“師兄,你哭了?”

可付江硯沒說話,他一把把人抱了起來,華俞被這懸空的感覺驚得下意識用手勾住了對方的脖子。

“我帶你走。”付江硯說。

還不等他們離開,身後就傳來了馮景的聲音。

付江硯轉過身,華俞也看到了正朝他們走來的馮景。

看著兩人如此要好,馮景臉上的擔憂神色卻沒減少半分,他走過來,與兩人斟酌許久,這才開口:“你們今後打算如何?”

還能如何,活著唄。

所以這話顯然不是問華俞。

“自有去處。”付江硯答。

“那就好,”馮景連連點頭,欲言又止。

華俞問:“師兄,你想說什麽?”

馮景像是心裏本就糾結,被問到的這一下,他猛然擡頭,眼神極不自然。

“啊,沒什麽,”馮景頓了頓,“就是,想讓你們小心點。”

“小心點,為什麽?”華俞不解。

馮景又回頭看了眼圍在武器旁的人們,重新轉了回來認真地看著華俞。

“華俞,我不想瞞你。”

聽到這話,華俞也意識到了這是個正經的話題。

“師兄你說。”

馮景臉上露出難為的表情:“掌門派我來此,實則是為了抓你回宗門。”

“抓我?為啥?”華俞實在不明白,他也沒在外邊惹什麽事,頂多就算出門玩了幾天,莫名其妙抓他幹嘛?

“嗯,”馮景點了點頭,“所以你們以後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讓掌門發現你們的蹤跡。”

“嗯,多謝。”這是付江硯答的。

華俞還在狀況外,看著兩人走來有回的,總感覺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

“什麽呀?”華俞看著馮景,而對方並沒有在這裏回答他,而是放下心來對著兩人行了一禮,“大師兄,華俞,我們今後有緣再見。”

“嗯。”付江硯應完聲後轉身,正要帶華俞離開,就聽到了身後馮景的聲音。

“對了華俞,多謝你幫我送信。”

華俞現在不能用太大聲音說話,便伸出了自己的手,舉過付江硯的頭頂朝馮景比去了一個大拇指的手勢。

回去的一路上,華俞都在嘰嘰喳喳問付江硯剛才和馮景到底在打什麽啞謎,非得問出來答案,可直到回到他們來時的村子裏,付江硯都沒開過口。

回到村裏,華俞看著總感覺許久沒見的花花草草,忽覺生命可貴。

好在他倆回去的路上剛好是中午,沒遇上幾個人,不然讓普通人看到華俞這像被車碾過的一身傷,估計都要有心理陰影了。

村子叫做寧禾,有祝願一年耕植風調雨順的意思。

就像付江硯說的那樣,華俞這次回來是真的覺得在這裏的日子過得還不錯,以及,他好像真的喜歡上這裏了。

在村子裏,某戶人家忽然消失一兩天也是正常的事,大家也許會覺得他們是去親戚家坐了幾天。

華俞留在家裏養傷,渾身上下被包了個嚴實,他也並沒有傷到動彈不了的程度,可吃飯時付江硯都是親力親為,抱著人一口一口餵著。

這期間華俞也還在問掌門為什麽要抓他回去,付江硯也終於開口。

“我那時說的懷疑你是魔種的人,是師尊。”

華俞用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指了指自己,雖然最初聽到有人懷疑他時,他也有點吃驚,但再怎麽震驚,也比不上懷疑他的人竟然是太今宗掌門這事。

經歷了這樣無厘頭的事,華俞看上去震驚,最後也只能問:“為啥啊?”

付江硯輕輕摸上華俞的臉:“因為你。”

這不屁話。

但付江硯話沒說完:“收覆神劍,天賦異稟,太過聰明。”

這些不都是誇人的話嗎?

華俞咧咧嘴:“幹嘛?掌門妒英才啊?”

付江硯搖頭:“具體原因我也不知,恐怕只有師尊自己才清楚。”

“噢,”華俞一臉沒被滿足的表情,“算了算了,他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

“嗯。”付江硯看著華俞說話的模樣,目光不自覺移到了對方的嘴唇上。

華俞還渾然不覺奇怪,繼續說著:“不過掌門都覺得我是魔種了,那師兄你……”

華俞納悶時轉過頭來看著付江硯,恰好對上了這人黏糊的眼神。

像是在看今天的晚飯。

“師兄怎麽不跟著懷疑我?”華俞沒多想,繼續往下問。

“你不是。”

“哦?”華俞來了逗人的興致,用粽子手捧著臉,碰到傷口後又變換了姿勢,“那萬一我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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