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兄弟有難

關燈
兄弟有難

“問劍會?”華俞順勢問。

付江硯答:“歷年這時,各宗門皆會派出數位弟子前往松山頂進行試煉,比劍便是其中一項。”

“其中一項?”華俞很快捕捉到這人話裏的其他意思,“還要比別的?”

“是這樣,不過,”付江硯面色平淡道,“若你去,只比劍即可。”

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聲也不斷。

晚風夾雜著一絲食物的香氣飄了上來,華俞看著付江硯的臉,再次確認了一遍這人真的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他,華俞,一個只為完成系統任務渾水摸魚進宗門的家夥,要代表宗門去外邊比賽?

這和班上的差生僥幸混進奧賽有什麽區別?

“師兄,若我去的話,”華俞沒把話說那麽直白,“大概會讓宗門蒙羞的。”

“這些日子我觀你習劍進度尚可,松山問劍本就是新人參賽者居多,以你的實力在內無需擔憂。”付江硯一臉平靜,好像真的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華俞現在不想答應,一半是他拋出來的這個理由,剩下一半是懶。

他大可就這樣每天什麽也不幹,高高興興地,不用給自己找事去做。

察覺出了華俞還有其他顧慮,付江硯繼續開口:“我知此事於你而言太過勉強,不必現在就急著答覆我,離試劍還有些日子,在那之前,告訴我你的選擇就好。”

這天的付江硯似乎格外話多,他像其他的正常人那樣開口與華俞侃侃而談,聽了付江硯的話,華俞慢慢點頭,把這事記了下來:“好吧。”

兩人聊著,天色更晚了,街道上的行人也越發少,還是華俞記著看了眼窗外道:“師兄,我們要不先回去吧,好像有點晚了。”

“好。”付江硯應了聲,他盯著華俞的眼睛看,華俞卻沒註意到,忙著起身準備離開。

隔日的劍術課上,華俞站在操練場上的老地方,在付江硯沒來時,他才想起要考慮對方提過的比賽。

去,還是不去?

好像這兩個選擇對於華俞而言都沒有什麽影響,即便去了,據付江硯所說的話,他也只需要過去比比劍,也不算多累。

可要是不去的話,不知道為什麽,華俞心裏總隱隱有些忐忑,惹得人在這烈陽下心緒不寧。

還不等華俞考慮清楚,他的身後就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華俞回過頭去,卻看到來的人不是付江硯。

身穿弟子服的女子朝華俞微點頭,華俞也回了個禮過去,兩人如此有來有回,對方便開了口:“你是華俞?”

“是我,”華俞點頭。

聽華俞這麽說,來人面上才有了些了然的神情,女子問:“是你啊?”

盡管不知道這個奇怪的人忽然在這個時候跑過來在這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是因為什麽,華俞還是沒將不解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又答了一遍:“是的,我就是華俞。”

連被問兩遍肯定不是因為自己的名號已經響亮亮到在這路上隨意揪一個人出來就能知道的,至少華俞是這樣認為的。

華俞應了聲後,女子就只盯著他看,還是華俞出聲提醒了一句:“師姐?”

師姐這才緩過神來,發覺自己失態後擡手捂嘴清了清嗓,說出了她來的理由:“大師兄托我知會你一聲,他今日無閑時,讓你不必在此等著了。”

“噢,好,多謝師姐。”華俞乖巧應聲,見師姐傳完話就走,華俞也正要自個去一邊練劍,可他剛走出幾步,腦海裏仿佛就有什麽東西拉著他的腿讓他停了下來。

付江硯沒時間?就連跑過來和自己說一聲的時間都沒有?

華俞越想越不對勁,尤其是對於這個從未缺過一次課的大師兄來說,面都不露一次就把人打發走實屬不太正常。

想著想著,華俞就不自覺地拐到了藺雪顏那邊,他悄悄摸摸地湊到了對方身後,藺雪顏原本還在調整某個弟子的動作,聽到華俞的腳步聲,她連動作都沒有變過,甚至都沒回頭,開口便問:“你怎麽來了?”

在這麽多人面前,華俞有些扭捏,憋著幾秒鐘沒說,藺雪顏大概就猜到了他該是有事,便對著正在練劍的弟子們道:“大家自己練會兒,我待會兒過來。”

“走吧,”藺雪顏面色輕松,簡簡單單活動了下手,華俞便跟著她走。

兩人來到一處陰涼地,相較操練場上,這裏已經算是偷涼的好去處了。

不過兩人還沒能停下來好好說上話,華俞看著藺雪顏的背影,忽而見一道劍光在他閃過,有了在付江硯那兒鍛煉過的反應能力,華俞很快閃身避過,手裏還下意識召出了自己的佩劍。

看著對方手裏的劍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華俞至少知道不該提劍對師長,於是立馬認錯:“抱歉。”

藺雪顏好好看了看華俞,邊看還邊嘖嘖稱奇:“你還真是個妙人兒,就這點時間,竟然就能有此等水平。”

華俞此刻還不理解藺雪顏口中說的“此等水平”究竟是什麽概念,就聽對方問:“所以啊華俞,你到底在擔憂什麽?”

“啊?”華俞擡眼看著藺雪顏,對方則繼續說,“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松山問劍會,你不想去嗎?”

“不知道,”對著藺雪顏,華俞說出了昨晚到現在經過自己短暫考慮過的答案。

藺雪顏顯然也是被華俞這個答案給驚到了,正常人要麽回答“想”或者“不想”,唯獨他,頂著他那張看上去無辜的模樣說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但這是實話。

似乎只有在一件事上安上必須要做的理由時,華俞才能知道自己對於這件事的態度。

想著昨夜付江硯看著自己那樣鄭重的眼神時,華俞的態度就有些飄忽不定了。

說不去,人之常情。

可要真讓華俞站在付江硯面前說出這話時,他又說不出了。

“華俞,你害怕嗎?”藺雪顏觀察著華俞的表情,很快從中捕捉出了關鍵點。

華俞則沒忘自己這會兒來找藺雪顏的理由,他開口,轉移話題問:“師傅,大師兄今日沒有來,是有什麽事嗎?”

聽到華俞講起了付江硯,藺雪顏挑了挑眉,頗意外地問:“你這小家夥還怪有良心,知道問問你師兄怎麽回事。”

調侃完華俞後,藺雪顏也不忘回答:“現在的話,付江硯應該是不太好了。”

“什麽?”聽著藺雪顏輕飄飄的語氣,華俞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太好是?”

“還不清楚,但今早我見到他時,掌門正在助他排毒。”

“排毒?”華俞回想著昨夜還活蹦亂跳的付江硯,神情有一瞬間錯愕。

“是啊,我們金貴的小阿言,這輩子最不能碰的兩樣東西就是魔和情了,就是不知道他下山時究竟發生了什麽,竟會失手沾染了魔氣。”

聽著藺雪顏感慨的語氣,華俞雖仍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卻還是聽懂了她說的付江硯沾染魔氣一事。

不知怎的,從聽到這話開始,華俞就不自覺想到了那日在黃府時,付江硯為自己擋下了一次泠垣生的攻擊的事。

“那如果沾染了魔氣的話,”華俞的語氣有些不確定,“師兄會怎麽樣嗎?”

“本來沒什麽大事,”藺雪顏一攤手,“只是阿言體質特殊,自然排出魔氣的時間要比尋常人長上一點,不過……”

聽著前半段話華俞還悄悄松了口氣,只是藺雪顏說話不說完,華俞聽到後面心又揪了起來。

“不過什麽?”

看著華俞的反應,藺雪顏也不回答了,她饒有興致地笑著:“小家夥,你反應這麽大做什麽?不是自己的事還這麽關心啊?”

華俞沒聽出藺雪顏話裏的其他意思,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付江硯的情況。

見自己再不說估計就要把人逼著了,藺雪顏也很快松嘴,不再逗人:“好了好了,我告訴你行吧。”

在去到付江硯的住處之前,華俞在心裏下定了某種決心。

直到見到已經虛弱得連擡眼都費勁了的付江硯後,華俞就快要忍不住癟嘴,他幾步走到付江硯的身前,沒有哪次承諾時要比現在更加真誠。

“師兄,問劍會我去!”

華俞看到付江硯蒼白的面孔,想著藺雪顏說過的話,心裏總不是個滋味。

“掌門與玉華閣掌門結怨,兩人對賭,賭的便是此次問劍魁首,阿言心系自己師尊,自是不願掌門被人低看一等。”

“但於他的身體而言,排出魔氣最忌著急,若要在短時間內排盡魔氣,他大概要吃些苦頭了。”

“他能想到讓你去替他比這場劍,想必是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已經不能贏過所有人,所以才來問過你。”

對於藺雪顏嘴裏的“吃些苦頭”,來的路上華俞原本還想象不出來,可一見到此刻虛弱的付江硯,華俞就像是打了雞血,頓時腦子一熱,什麽都顧不上想,滿心滿眼都只為了開口說出這句話來。

付江硯像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從華俞口中了解到事情緣由後,他搖搖頭:“你不必如此。”

見到付江硯是這樣的反應,華俞心裏就更不好受。

兄弟仗義為他擋傷,兄弟有難了他怎麽能不出手呢?

“師兄,”華俞伸出手搭在了付江硯的肩膀上,表情和他的語氣一樣堅定,“不論你說什麽,這個問劍會我都去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