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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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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斬

“斷刃號”拖著殘破的艦體,如同重傷的巨獸,在死寂的星空中緩慢航行。暗金色星雲被徹底凈化後的能量餘波仍在幹擾著通訊和導航,使得返程之路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壓抑。

尤維限躺在醫療艙裏,感受著修覆液浸潤著幾乎每一寸撕裂的肌肉和過度透支的神經。這一次的消耗遠超以往,不僅僅是身體,連同精神都與胤萊斯那龐大的能量洪流進行了一次粗暴的融合與對沖,仿佛靈魂都被打上了對方的烙印,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冰冷銳利感。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胤萊斯的狀態同樣糟糕,甚至可能更甚。強行引導整個艦隊的能量,又承受了自己那不顧一切的“幫忙”,對他的負荷是毀滅性的。那家夥現在恐怕也正泡在某個修覆艙裏,用他那非人的意志力對抗著反噬。

幾天後,當“斷刃號”終於踉蹌著駛入“伊甸”的防禦圈時,迎接他們的並非凱旋的歡呼,而是一種異樣的寂靜。港口的工作人員效率極高,卻都沈默著,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和……一絲疏離。

尤維限被直接送回了聯邦軍事總部附屬的頂級醫療中心。這一次,他隔壁的修覆艙空空如也。胤萊斯並不在這裏。

治療期間,宮本博士的虛擬影像來看過他一次。博士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後怕。

【你們太亂來了。】博士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裁決者’號的‘凈化’協議尚在測試階段,強行聯合所有艦船能量,稍有不慎,整個艦隊都會為你們陪葬!還有你,尤維限,你的介入方式簡直是在自殺!】

尤維限躺在修覆液裏,撇了撇嘴:“不然呢?看著那混蛋一個人把大家都抽幹?再說了,不是成功了嗎?”

博士沈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成功……代價呢?你們的力量……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可逆的變化。】

尤維限心中一動,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實,體內流淌的金瞳之力,似乎多了一絲胤萊斯那種冰冷的特質,運轉起來更加精準高效,卻也少了些以往的狂野不羈。而通過聯結,他也能隱約察覺到,胤萊斯的力量中,似乎也混入了一絲他那種灼熱的、不屈的生命力。

這種變化是好是壞,無人知曉。

【聯邦內部,現在對你們的態度很覆雜。】博士轉移了話題,語氣凝重,【恐懼,依賴,忌憚……尤其是胤萊斯最後那不顧一切的命令,讓很多非軍事系統的文官和部分加盟代表感到不安。他們擔心……會誕生另一個艾虔。】

尤維限冷哼一聲:“一群只會躲在後面的軟蛋!沒有我們,他們早就被那些鬼東西撕碎了!”

【話雖如此,但統治不能只依靠恐懼和武力。】博士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胤萊斯……他需要平衡。而你,或許能成為那個平衡點。】

尤維限皺了皺眉,沒太明白博士的話,也懶得去深想。

傷勢稍有好轉,尤維限就迫不及待地出院了。他習慣性地走向胤萊斯的辦公室,卻發現門口站著兩名陌生的、氣息沈凝的Alpha守衛,他們禮貌卻堅決地攔住了他。

“抱歉,尤維限將軍。贏廝大人正在閉關,謝絕一切訪客。”

閉關?尤維限楞了一下。他試圖通過聯結感知,卻發現胤萊斯那邊如同籠罩在一層厚厚的冰殼之下,隔絕了所有探查,只能感覺到一種極度內斂和……修覆中的虛弱。

這家夥……果然傷得不輕。

尤維限嘖了一聲,沒再堅持,轉身離開了。心裏卻莫名有些煩躁。

接下來的日子,尤維限發現自己似乎被無形地“邊緣化”了。

“黎明之刃”的日常訓練和巡邏任務依舊由他負責,但涉及到聯邦高層戰略決策的會議,他收到的通知越來越少。即使偶爾參加,也能感受到一些文官代表投來的、帶著審視和隱隱排斥的目光。他們討論著資源分配、民生發展、外交策略,那些冗長而覆雜的議題讓尤維限昏昏欲睡,也插不上話。

他感覺自己像一把被暫時收入鞘中的利刃,雖然依舊鋒利,卻失去了揮舞的方向。

他開始更多的時間泡在訓練場,用近乎自虐的方式錘煉著自己和“狼群”,仿佛只有汗水、爆炸聲和拳拳到肉的對抗,才能驅散心中那股莫名的空虛和躁動。

有時深夜,他會獨自一人坐在住所的窗邊,看著外面“伊甸”寧靜的夜景,手裏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對布滿了細微修覆痕跡的“掠食者”臂鎧。他會想起和胤萊斯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那家夥冰冷的側臉和偶爾流露出的、極其罕見的情緒波動。

媽的,居然有點……想念那混蛋了?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感到一陣惡寒。

這天,他正在訓練場測試一批新研發的單兵跳躍裝備,副官匆匆跑來,臉色不太好看。

“頭兒,出事了。‘邊緣七號’空間站發生暴動。”

“邊緣七號”?尤維限記得那是一個位於聯邦疆域邊緣、剛剛歸附不久的礦業中轉站,資源產出一般,但位置敏感。

“暴動?怎麽回事?當地駐軍呢?”

“駐軍……被滲透了。”副官壓低聲音,“暴動是由一夥偽裝成礦工的帝國餘孽煽動的,他們裏應外合,控制了空間站的核心區域,挾持了包括空間站主管和數百名平民在內的人質。他們要求聯邦釋放之前被捕的幾名帝國高級將領,否則就炸毀空間站的反應堆。”

尤維限眼神一冷:“媽的,又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指揮部那邊什麽反應?”

“指揮部……意見分歧很大。”副官猶豫了一下,“文官派主張談判,擔心強攻會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影響聯邦聲譽。軍方強硬派主張立刻武力鎮壓,但……贏廝大人依舊在閉關,無人能下最終決斷。會議已經吵了快一天了。”

尤維限的拳頭猛地握緊,臂鎧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談判?跟那些毫無底線的帝國餘孽談判?簡直是笑話!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空間站那些平民在恐懼中顫抖的模樣,看到了帝國餘孽那囂張的嘴臉!

一股久違的怒火和殺意在他胸中翻騰!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通知‘狼群’,一級戰備!”尤維限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戰意,“五分鐘後,機庫集合!”

“頭兒!這……沒有指揮部的命令……”副官驚愕道。

“老子就是命令!”尤維限低吼道,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告訴指揮部那幫扯皮的家夥,‘黎明之刃’去處理垃圾了!讓他們準備好善後!”

他不再理會副官,大步流星地沖向機庫。

幾分鐘後,數艘塗裝著狼頭徽記的突擊艇,如同離弦之箭,沖出“黎明之刃”的基地,徑直朝著超空間跳躍點飛去!

尤維限坐在領頭突擊艇的駕駛艙內,看著舷窗外飛速流逝的星辰,感受著體內那因為憤怒和即將到來的戰鬥而重新沸騰的力量。

去他媽的平衡!去他媽的扯皮!

有些事,就該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

而在他意識深處,那層冰殼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因為他的擅自行動,而微微波動了一下。

“邊緣七號”空間站如同一個銹跡斑斑的巨型陀螺,在荒蕪的星域背景中緩緩旋轉。當尤維限率領的“狼群”突擊艇如同幽靈般脫離超空間,逼近空間站時,內部通訊頻道一片死寂,顯然暴動者屏蔽了對外聯絡。

“掃描情況。”尤維限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冰冷地響起。

“頭兒,空間站外部防禦炮塔處於離線狀態,但能源讀數顯示內部有大規模能量聚集,集中在生活區和反應堆附近。人質信號……很微弱,被幹擾了。”“幽靈”快速匯報,手指在控制臺上飛舞,“檢測到多個高強度能量信號,是帝國制式的重型單兵裝備,數量……不少。”

尤維限眼神更冷。裝備精良,挾持人質,占據要害……標準的恐怖分子手法。

“按C計劃執行。‘幽靈’,屏蔽他們的內部通訊和引爆信號,能維持多久?”

“最多十分鐘!他們的反制程序很厲害!”

“夠了。”尤維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戴著“掠食者”臂鎧的手腕,琥珀金色的紋路在昏暗的艙室內微微發亮,“‘鐵砧’,‘鷹眼’,占領外部制高點,提供視野和火力支援。‘重錘’,‘鐵壁’,跟我從三號緊急氣密門突入。記住,速戰速決,優先確保人質安全,遇到抵抗,格殺勿論!”

“明白!”頻道裏傳來隊員們低沈而堅定的回應。

突擊艇如同緊貼著空間站外殼滑行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三號緊急氣密門。“幽靈”遠程駭入門禁系統,氣密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尤維限第一個側身鉆了進去,其他隊員緊隨其後。

門後是一條狹窄、布滿管道的維修通道,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前方二十米左轉,通往生活區主幹道。檢測到兩個熱能信號,巡邏兵。”“幽靈”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

尤維限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兩名穿著改裝帝國動力甲的士兵端著脈沖步槍,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媽的,守在這鬼地方,連口酒都沒有……”

“少廢話,看好那些肥羊,等上面談妥了……”

就在他們經過通道拐角的瞬間,尤維限動了!他如同獵豹般撲出,左手閃電般扣住一名士兵的喉嚨,猛地將其腦袋撞向旁邊的金屬管道!

砰!沈悶的響聲!

另一名士兵驚駭地想要舉槍,但“重錘”巨大的身影已經籠罩了他,蒲扇般的手掌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擰斷了他的脖子。

兩名巡邏兵瞬間被解決,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清除。繼續前進。”

小隊沿著通道快速推進,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清理著沿途遇到的零星守衛。尤維限的直覺和“掠食者”臂鎧賦予的感知讓他總能先一步發現危險,而隊員們默契的配合則確保了無聲的殺戮效率。

很快,他們抵達了生活區的外圍。透過隔離門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裏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雜物散落一地。數百名衣衫襤褸、面帶驚恐的平民被驅趕在中央區域,周圍是十幾名荷槍實彈、眼神兇狠的帝國餘孽。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疤臉男人,正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對著下面瑟瑟發抖的空間站主管叫囂著什麽。

而在生活區深處,反應堆控制室的門口,守著四名裝備格外精良、氣息也更加危險的守衛。

“人質集中在中央,匪首在高臺,反應堆門口有重兵。”“鷹眼”從狙擊點位傳來信息,“頭兒,強攻風險很大,流彈可能會傷及人質。”

尤維限目光掃過生活區的結構圖,又看了看那些驚恐的平民,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不能強攻,那就把他們引出來。”他冷聲道,“‘鐵砧’,在B區走廊制造點‘動靜’,弄響點,把他們吸引過去一部分。”

“明白!”“鐵砧”獰笑一聲,開始布置微型炸藥。

幾十秒後——

轟!!!!

生活區側後方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整個區域都震動了一下!

“怎麽回事?!”“疤臉”頭目又驚又怒。

“老大!B區通道發生爆炸!可能是結構老化……”一名手下慌張地匯報。

“放屁!肯定是那些聯邦狗摸進來了!你,帶你的人過去看看!其他人,看好這些肥羊!”“疤臉”反應很快,立刻分出了一半人手趕往爆炸點。

機會!

就在那幾名守衛離開,註意力被吸引的瞬間!

尤維限猛地踹開了生活區的隔離門!

“聯邦軍隊!趴下!”他咆哮著,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生活區回蕩!

與此同時,“鷹眼”的狙擊步槍響了!

噗!噗!

高臺上,“疤臉”頭目旁邊兩名舉槍的匪徒應聲倒地,額頭出現一個血洞!

平民們發出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抱頭蹲下!

而尤維限已經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掠食者”臂鎧光芒一閃,一道凝練的能量脈沖直接將試圖沖向人質群的兩名匪徒轟成了碎片!

“幹掉他!”“疤臉”又驚又怒,舉起手中的重型脈沖槍對著尤維限瘋狂掃射!

尤維限根本不躲,臂鎧交叉護在身前,能量護盾硬生生扛住了密集的火力,濺起無數漣漪!他腳步不停,如同蠻牛般沖向高臺!

剩下的匪徒們也反應過來,紛紛舉槍射擊!但“重錘”和“鐵壁”已經如同兩堵墻般擋在了人質前方,用厚重的盾牌和強大的火力進行壓制!“幽靈”則在外圍游走,用精準的點射清除著威脅。

生活區內,瞬間變成了激烈的戰場!

尤維限頂著槍林彈雨,幾步就沖上了高臺!“疤臉”見勢不妙,丟掉打空能量的脈沖槍,抽出一把高周波砍刀,獰笑著撲了上來:“找死!”

尤維限眼中兇光一閃,不閃不避,戴著臂鎧的右拳直接迎了上去!

鏗!!!

金屬撞擊的爆鳴刺耳欲聾!

“疤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砍刀脫手飛出!他驚恐地看著尤維限那冰冷的眼神,還想說什麽——

尤維限的左拳已經如同鐵錘般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哢嚓!

鼻梁塌陷,面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疤臉”哼都沒哼一聲,仰面倒下,沒了聲息。

頭目一死,剩餘的匪徒頓時士氣崩潰,有的想逃跑,有的想拉響身上的炸彈同歸於盡!

但“狼群”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精準的火力和高效的格殺,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將所有抵抗者徹底清除!

戰鬥結束。

生活區內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平民們依舊驚恐地蹲在地上,不敢擡頭。

尤維限站在高臺上,掃視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戰場,對著通訊器沈聲道:“威脅清除。‘幽靈’,解除反應堆的□□。‘鐵砧’,清理通道,準備接應後續部隊。醫療隊,立刻進場救治傷員!”

他的命令清晰而迅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很快,空間站的外部通訊恢覆,早已在附近待命的聯邦後續部隊和醫療船迅速進入空間站,開始接管和善後工作。

尤維限走下高臺,看著那些被聯邦士兵安撫著、依舊驚魂未定的平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帝國餘孽的屍體,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這就是他解決問題的方式。直接,高效,血腥。

他走到空間站主管面前,那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正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沒事了。”尤維限淡淡地說了一句,便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向氣密門,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個人終端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來自聯邦最高指揮部的加密信息,發信人——胤萊斯。

信息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回來。解釋。】

尤維限看著那四個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解釋?

他收起終端,大步走向接應的突擊艇。

他倒要看看,那家夥閉關結束後的第一件事,是不是要追究他“擅自行動”的責任。

“黎明之刃”的突擊艇,在聯邦後續部隊覆雜的目光中,率先離開了“邊緣七號”空間站,駛向了歸途。

而一場新的風暴,似乎正在聯邦的內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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