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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午夜夢回,真的不會想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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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午夜夢回,真的不會想起我嗎?

“晚安。”

伴隨著這一聲繾綣的聲音落下,整個房間最後一盞床頭燈隨之關閉,周譽還是摟著我睡,我閉上眼睛,感官無限放大,跌進沈沈的夢鄉。

“可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你了。”

又是這個奇怪的夢,我面無表情,看著床上的白希趴在床上,翹著腳一晃一晃,語調拉得很長,似乎是在抱怨。

事到如今,我已經可以猜到這個夢境肯定和我有關,裏面藏著周譽的秘密,也藏著我真實的過往。

至於我腦海中的混亂的記憶,或許是車禍後失憶形成的自我保護,將所有不好的過往掩藏。

白希租了一間小單間,是一個覆式。房子裏只有這一個人,他不愛帶耳機,因而電話外放,平板還在旁邊放著電視劇。周譽萬般無奈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我最近真的沒有時間,而且——我近期沒有打算談戀愛。”

我心驚,又是這個回答,我甚至害怕眼前的這個人形成應激。

長久的沈默,兩個人似乎都沒有呼吸。

“那又怎樣!哎呀,明天吧,你來我這裏,我做飯給你吃。”白希信誓旦旦,“就這樣說定了,拜拜!”

也不等對方同意擅自掛斷電話,很沒有禮貌的表現。

我深吸一口氣,將空間轉到周譽的身邊。

此時周譽拿著黑屏的手機,手足無措,似乎是拿對面的人沒有辦法。

他的面前平攤著許多文件,勾畫滿滿,左手邊放了好幾杯咖啡,眼下烏青明顯。

周譽解開手機,頁面停留在通話界面,我看到周譽給白希的備註:胡攪蠻纏。

我說不上來心頭是什麽感覺,很怪異,這個備註又厭惡又暧昧。

是不好的詞語,卻又是暧昧的享受,好像在無下限縱容這個人。

周譽將通話記錄刪除,呼叫秘書讓她把明晚的聚會取消。

秘書詫異,再三核對,周譽三次篤定,嘴角帶笑。

之後的半小時,周譽憋不住笑的在他總裁辦公室踱步,滴答滴答的皮鞋聲在我的耳邊回響,他也很激動,很急切,但是又很害怕。

像是一個剛剛被人追求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白,完全不符合游刃有餘的老練總裁形象。

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註意到現在的時間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面只不過10天。

10天,從不相識到暧昧,我竟然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本事。不得不承認,如果這一切屬實,我確實算不上一個人。

暗戀告白失敗,當天遇到和男神神似的人,將全部的註意力和寄托放在這個冒牌貨身上,不停地撩撥以尋找慰藉,將一個驕傲的人捏在手中團團轉。

這天晚上,周譽一整晚都睡不著,他輾轉反側,看著窗邊的月亮,又在衣櫃間翻出褶皺、嶄新的、昂貴的、和藹的或者是美麗的衣服。

一套一套,樂此不疲,童話裏的芭比公主,都沒有這麽喜歡換裝。

我看著都心累,但是他好像精力旺盛——也是,當老板的。

這個快三十歲的男人,純情的跟個少年。

而這個平凡的日子,白希照常熬夜到淩晨兩點半,刷著視頻入睡,屏幕還在循環播放一個動漫剪輯,他酣睡不受打擾。

我看著兩邊鮮明的對比,心臟驟疼,不知道是為了誰,又是為了什麽。

次日是星期五,我記得我是有課的,但是現在白希沒去,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已經中午十一點。

他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一骨碌喝下去,睡的頭發都翹起。

我看見冰箱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整排的飲料和牛奶。

白希去廁所尿尿,結束繼續倒頭睡,整個被子蓋住腦袋,將自己裹成毛毛蟲。

同一時刻,周譽在開會,一絲不茍,穿了一件深綠色的綢緞v領襯衫,做了發型,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只是不符合沈穩的上位者形象,頗有點孔雀開屏。

我很少看到這樣正常的周譽,剛醒來偽裝的周暮之渾身上下也帶著執拗的強勢,搶別人男人的周譽渾身瘋癲,似乎是不把這個世界看在眼裏,坦白一切的周譽狂躁又可憐,只有現在,他才真正展露出屬於他身份的一切。

游刃有餘的、閃閃發光的、信手拈來的周譽。

我久違的恍惚,最後將這場會議聽完,哪怕是一個字都不懂,但還是樂在其中。

會議結束時是下午一點,周譽喝了一杯咖啡,他似乎是有一點困,瞇了半個小時後繼續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他處理文件的時候會戴上眼鏡,用一支黑色鋼筆,旁邊放一張A4紙,記錄下工作中的問題。

他雜亂的桌子上放了一瓶枯萎的玫瑰,我隱約覺得那或許會是白希送的。

在一個清晨時分,公司剛剛上班,一束花剛好送過來,惹人耳目。

只是這束花已經枯萎,送花之人卻沒有繼續送下去。

五點,周譽合上筆蓋,伸展腰肢,長籲短嘆。他整理儀容儀表,像一個小學生第一次上課老師要求端正坐那樣嚴謹。

他推開門,助理們擡頭,詫異欲言又止。

周譽看一眼手表,不經意開口:“下班了,怎麽不回家?怎麽,沒有飯局嗎?”

助理們:……

“早點下班吧,家人們應該都等著呢,別顯得我多麽不近人情。”

周譽強壓著喜悅,我翻了個白眼,瞬時回到白希的屋子,他還攤在床上玩手機,抱著枕頭,豎起一根手指頭在屏幕上敲敲敲,沒一會兒長舒一口氣,說大功告成。

我腹誹,原來全部點外賣,難怪呢,男人的嘴,真是騙人的鬼。

白希爬起來洗漱,他一天沒吃飯,我嘀咕,自己真的這麽邋遢嗎?怎麽可能,這個世界可能全部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是我的個人衛生不可能是真的。

我明明勤勞節儉愛幹凈,是不可多得好公民,這簡直有辱形象。

白希從衣櫃裏拿出經典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用上最清爽的沐浴露,頭發洗得蓬松,吹了一個簡單的發型,結束完這一切,電話響了,白希開門,是兩大包外賣。

只不過從邊邊角角裏探出來一抹綠——是生的。

怎麽,難不成讓周譽啃生菜?我玩味,他又不是兔子。

但是沒想到自己真的開水龍頭洗菜,起鍋燒菜。

下油、拍蒜、放菜、生抽蠔油一氣呵成,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之後白希將外賣倒進盤子裏,擦拭碗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似乎很滿意。垃圾袋被他丟到走廊的垃圾桶,外賣單被塗黑。

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說了親自燒菜請對方吃,那整個屋子至少是會有一丁點的油煙味,哪怕是打掃再怎麽幹凈,也不可能一下子消失。

因此,炒一個簡單的素菜是最簡單的虛掩方式,不能完全點評,畢竟還是動了手的,身上還殘留著油煙味。

真是好計謀,聰明又搞笑。

五點四十,門鈴響了,我看著白希從沙發上跳下來,歡天喜地開門,動作太大,撲了一個滿懷。

周譽沒有防備,一下子摟住“我”的身體,雙腳因為慣性向後退,兩個人撞在門外。

等到兩人都反應過來,周譽臉上有兩抹紅暈,“我”反而不知道害臊,還不願意離開。

天哪。

看著這一切,我哀嚎。

我再也無法自述“我”,必要要用他、白希這樣生疏的語氣將兩個人區分開。

周譽帶了一籃子水果,包裝精美,他將東西放在餐桌上,帶著上位者的審視眼珠子滴溜溜轉,整個房子被他盡收眼底。

房子很小,只有四十平,白希先前簡單收拾過,明面上看得過去,實際上櫃子裏全是亂糟糟一片。

白希從廚房裏將飯菜端出來,有紅燒肉、牛腱子、白灼菜心、烏雞湯、清炒生菜。

白希嬌羞的眼神亂瞟,似乎是不太好意思,“房子比較小,但是我一個人也是夠住了。這些菜是我照著視頻學的,看著還行是不是,其實味道應該也還可以,吃不死人的。我不怎麽下廚。”

周譽頓了頓,“看著還不錯,吃吧。”

他坐下,白希還站著,思考再三,還是拉開周譽旁邊的凳子,顫顫巍巍坐下去,小心翼翼。

這個位置很講究,這樣並排坐我只在情侶的身上看見過,白希明顯是知道這個現象。

他一邊用眼神監視周譽,一邊夾菜試探,等確定周譽沒有明顯的反感,懸著的心似乎終於放下來,整個人看起來也一身輕。

我將這一切收在眼底,恥笑這樣的行為。

如果周譽沒有那意思,怎麽會來到這裏,這個私密的空間,吃所謂的白希親手做的飯?

他差這一頓嗎,什麽珍饈美味沒有吃過?

一下子我不知道該心疼誰,如果非要分出一個,那或許是周譽更可憐一點。

至少他以為,白希是真的很喜歡自己,笨拙地追求。

我坐到兩人對面,在這些菜端上桌的時候,懸在我心中的謎團已經解開了大半。

這些菜都是周譽常給我做的,他說我喜歡吃,但實際上我的口味沒有那麽重。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從前的“我”騙他。

“味道還不錯。”周譽細嚼慢咽,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

我翻白眼,外賣麽,當然。

這頓飯吃得很慢,話題是白希先挑起的,我忘記兩個人一開始說的是什麽,但是逗得周譽笑得前仰後合,一點矜貴的樣子都沒有。

他逐漸放松下來,瞇著眼睛看白希,眼神中有一點讚賞,又有一點可惜。後來他把外套脫掉,白希看著他的身體流口水,周譽似乎是沒有註意到這一點,還在津津有味地談論海闊天空。

周譽的話白希是一句沒有聽進去,他只聽進去最後周譽委婉的拒絕:“咱們倆還是不太合適,我大你挺多歲。還是當朋友吧,你要是沒人和你吃飯,可以叫我,但是別的——”

“——如果不是男朋友,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白希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很沖。“我又不是缺人一起吃飯!又不是每天都高興忙前忙後做那麽一大桌子,你當我閑的嗎!”

周譽騎虎難下,欲言又止。

兩個人這樣僵持不下,桌子上的菜都冷了,烏雞湯上飄著厚厚的油脂。

“我先走了,不好意思。”

周譽拿著衣服,急匆匆出門,留下白希在屋子裏淚流滿面,嘴裏嘟噥著“周……”

他叫的是誰,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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