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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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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要管,我覺得你最近的手伸得越來越長。”

“那你晚上送過來,我自己有分寸。”

我站在墻後,聽見周譽的語氣似乎是很歡快。

他不知道是在和誰打電話,總是顯得有一些無奈,也不知道對面說什麽,他態度的轉變很奇怪。

等到他掛斷電話,又回到廚房開始熱火朝天做飯。

昨晚上喝掉的那一碗血到現在都讓我記憶深刻,粘稠的液體現在都糊在我的喉嚨裏,說出一句話,呼出的氣都是臭的。

早上起來,周譽說要搬家,在明天晚上十一點。

在我最初聽見這個事情的時候,我認為這是我逃跑成功概率最大的一次,但後來聽到時間,我覺得這個概率要小不少。

深更半夜,這個郊外晚上會出沒什麽東西我無從得知,甚至是很容易迷路。

或者是求助搬家師傅,這麽多的東西——不,以周譽的性子,他不會要。

我沈思,這要怎麽辦。

周譽對我的掌控是全方面的,□□上堅決不讓我逃離他的視線毫厘,以他的性子,明天晚上的所有動靜,只會被控制到最小。

“老婆,你看這個好看嗎?”

周譽跑到我的面前,早上起來他看著要人模人樣一點。現在他穿著昂貴的衣服在我面前轉悠,我不乏反一個白眼。

我不說話,但對方不管,非要讓我說出一些讚美之言,我挑挑揀揀,他全盤接受,蹦蹦跳跳把菜端出來。

“老婆,快吃,吃完了我帶你出去哦。”周譽一只手扶著臉頰,帶著蠢蠢欲動的期待。

我沒有胃口,迫於無奈吃了兩口。

周譽給我換上新的衣服,他親手給我穿,我們站的很近,我看見他鼻子上那顆痣,不知道什麽挪動了位置,更靠近鼻梁。

我渾身冒冷汗,往後退一步就是墻。

周譽摟著我的腰,他說:“老婆,我有一份大禮送給你。”

他的笑不懷好意,咯咯咯的,像是午夜兇鈴的奪命聲。

那聲音像是有了自己生命,順著我的尾椎骨,一路爬行,在我的脖子上盤桓。

周譽趴在我的肩膀上,那種尖銳的細長的笑聲從他的腹腔傳出,我頭皮發麻,頭也不敢轉。

周譽蒙著我的眼睛帶我出的門,我們兩個人的手被一條鐵鏈拴在一起,他抱著我說抱歉,用那種沈痛的聲音說對不起,再拽著我和他貼在一起。

車上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以為他會找人開車,我還是低估了他的警覺。

在我剛上車的時候,就聞到了過分濃烈的車載熏香,起初我並沒有做過多的思考,只有失明帶來的恐懼感將我淹沒,使得我暫時只能將全部的性命交付在周譽的手上。

在等紅燈的時候,他會捏著我的手發出低沈的蠱笑聲,摸著我的指腹像是心滿意足。

再到後來,車載熏香的味道越來越濃烈,我腦袋開始昏昏沈沈,四肢發軟無力,透過黑蒙蒙的布,只有一望無際的絕望。

在我昏過去的時候,好像是一個很長的紅燈,周譽側過來啃咬我的嘴唇,在我的耳邊說:“睡一覺,就到了。”

/

我醒來的時候是在私人車庫,眼睛上的布已經摘除。周譽還捏著我的手,似笑非笑看著我。

對於周圍不熟悉的環境帶來的不安讓我高度緊繃,周譽的手指撫摸過我的耳鬢,我像是受驚的小鹿,一雙眼睛盯著他,來回掃視他的眉眼。

他的左眼睛紅了一大塊,在乳白的眼白裏面格格不入的,那紅色的斑塊呈現完美的圓形。

只不過是幾個小時的車程,為什麽周譽的眼睛會這樣。

我來不及思考,車門被拉開了。

我看見了阿遇,他還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花褲衩子,踩了一雙人字拖。

他的頭發長了懶散的紮在後面,嘴裏抽著一支煙,這一切的行為做派都和他的娃娃臉不匹配。

周譽牽著我走進去,阿遇罵一聲矯情。

這又是一處很偏僻的地方,比先前關我的地方還要偏。

房子要小一點,外墻皮都脫落的不成樣子。

周譽摁了指紋,大門咯吱咯吱打開,我感覺到周譽拉著我的手更加的緊,平常冰涼的掌心,也開始出一些汗。

裏面關的是周暮之。

走進客廳,我看見很多的保安守在原地,對周譽畢恭畢敬,他們各個身強體壯,肌肉塊頭很多,兇神面煞。

周暮之被關在這幢房子的地下室。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朝他奔過去——但是我被周譽控制著,他死死拽著鏈子,我寸步難行。

地下室潮濕且昏暗,周暮之被五花大綁,孤零零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我看著他,他的雙手束縛在背後,雙腿敞開,他的腦袋沒有著力點,像是死屍垂著。

整個閉塞的小房間裏只有天花板上那一盞燈,燈似乎要壞掉,根本沒有太亮。

稀薄的光線全部照射在周暮之的身上,他一動不動,喘息也沒有,平靜的湖面再也激蕩不起水花,只有渾濁的沈在底面的蝦米屍體。

我拽著周譽的袖子,情緒激動到我根本說不出來一句話。

“老婆,你想進去看他嗎?”

他的視線透過透明玻璃,不偏不倚全部落在周暮之的身上。

帶著鄙夷的、嘲弄的、勝利者的俯視。

“希希,我今天帶你來,就是讓你和他告別的,今天以後,你們不會再見面。”

我呆滯地轉過頭,不相信周譽說的話,他的信用度實在是太低。

周譽挑著眉親自打開鐵門,做出一個請的動作,我反而看不出他的用意。

但是在他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還是不管不顧沖進去,沖到我的愛人身邊。

至於周譽,他的眼底噙著的究竟是好意還是殺戮我都不在乎,我所祈求的,不過是和周暮之安安穩穩的生活。

如果註定這是最後一次見面,我願意獻祭我有的一切。

我跪坐在地上,仰視著周暮之,他的臉呈現出長久不見天日的慘白,像是男鬼,眼底下發青的黑眼圈在他白皙的臉上是那樣格格不入。

我顫抖著手托著他的面頰,心尖上是忍不住的酸痛。

他是一個意氣風發的人,可是現在風骨被折斷,成了周譽這個喪心病狂的家夥的玩樂。

我的眼淚控制不住流出來,觸摸著對方的耳朵,試圖讓周暮之可以回過神,看一眼我。

可是好一會兒,周暮之都是低垂著腦袋,我開始慌亂,不管不顧質問周譽:“你把他怎麽了!周譽,你眼裏真的有法律嗎!這是一個人啊!”

周譽眨眨眼,他沒有說話。

阿遇替他回答:“白希,他只是昏過去了,旁邊有水,潑一下就醒了。”

我聽見這番話,鉆心的疼啊。

他們怎麽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樣的話,這是一條人命,他們或許賞識過周暮之的才華,現在將他踩進泥土裏,就這麽洋洋得意嗎?

以及,明知道我們從前是愛人,我現在也愛著對方,讓我潑周暮之,我怎麽忍得下心。

我痛苦地掙紮著,讓我這樣做,無疑是親手碾碎周暮之最後的傲骨,成為周譽的盟友。

可這是最後一次了,無論是在這個時空還是那個世界,都是最後一次見周暮之。

我想看看他明亮的眸子,親吻他溫熱的嘴唇,聽一聽他的聲音。

“希希,只有這一次的機會,還有半個小時。”

周譽慢條斯理的。

我惡狠狠瞪著他,看著放在角落的水桶,還有地上沒有蒸發的水漬,最終,我顫顫巍巍起身,狠下心舀了一瓢的水,硬著頭皮潑到了周暮之的臉上。

被潑的是他,瘋了的是我。

“不要!我錯了我錯了——”

我聽見周暮之的聲音,那種下意識傳來的求饒刺痛了我。

水瓢從我的手中脫落,我跪在周暮之的面前,眼淚落下來,無聲地哭泣。

“暮之啊……”

我心要死掉了。

周暮之狼狽擡起頭,他看著我的臉,從上到下一次掃視。

我看見他眼神中的生無可戀,還有對我的憤怒。

他朝我大吼,沙啞的烏鴉嗓,嚇了我一大跳。

“白希!你來幹什麽!滾!滾啊!”

周暮之開始扭曲掙紮起來,他的整個眼球都要凸出來,像是厲鬼纏在我的面前。

“暮之……對不起。”

我捂住嘴,整個空曠的房間裏全是周暮之發瘋的胡言亂語和我的哭泣聲。

和周譽周旋這麽久,我都難以落淚,但此刻我是真的痛心疾首,看著一個很好的人在我面前被毀掉。

等到周暮之安靜下來,我靠在他的腿上,告訴他:“他會放你出去,暮之,你好好生活,不要再想起我,知道嗎?是我對不住你,我這一輩子都欠你的。但是這輩子是來不及還你了,下輩子吧,下輩子我當過女生,嫁給你,給你生孩子。”

此刻,我誠摯發誓,向天祈求,下輩子,給我和周暮之一個好的結局,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希希……”

周暮之痛苦著,彎下腦袋靠在我的頭上,我閉上眼睛,再一次懇求。

可是等我睜開眼,我看到的是周暮之的臉——

穿的人模人樣的,臉頰幹凈的、白嫩的周暮之。

“啊——”

我尖叫。

一個踉蹌,腦袋上的人被撞飛,我後退好幾步,看見兩個一模一樣的周暮之。

他們都跪在我的面前。

虔誠的、絕望的、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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