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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想念從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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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想念從前的他

這兩天醫生來的很勤快,我和他會單獨在小書房待夠兩個小時。

有的時候我心情好,會簡單說一些事情,但大部分時間我都保持沈默,他也拿我沒有辦法。我總是會用一些小手段哄騙他,讓他不要和周暮之說實話。

並且,我讓醫生和周暮之說,我需要出門走一走,透透氣。

我看見周暮之臉上的不正常,我沈思下來發現,對於周暮之而言,讓我出門,簡直是難如登天。

等到送走醫生,周暮之摟著我的腰,他親切問我:“老婆,你想出門嗎?”

我不假思索,“不想,外面太熱了。”

他很滿意這個回答,“我也是這樣想的,等秋天,秋天我就帶老婆出去玩。”

他似乎是對秋天有什麽執念,僅僅是這兩天,他就已經從在我的耳邊,說了好幾次秋天。

說秋天去野餐,秋天帶我出去玩,秋天就開分公司,在他的世界裏,好像只有秋天是忙碌的。

我發現端倪,是在7月13日,我清楚的記得是那一天的淩晨五點四十分。

盛夏的日出早,但是我們的房間有厚厚的窗簾隔絕外界,外面的光照不進來,裏面的空氣流通不出去。

我醒來發現周暮之不在身邊,這是我第二次發現他不在我的身邊,上一次的經歷我還歷歷在目,因此這一次我十分謹慎,特地沒有穿鞋,將手機拿在手裏。

臥室的門沒有關緊,我輕手輕腳走出去,這一次,我沒有費勁的找到周暮之。

我站在二樓的扶梯處,從上往下眺,看見周暮之站在客廳的巨大的落地鏡前,穿著他的黑色的真絲睡衣。

他像是一座巨大的蠟像,一動不動立在那裏,背挺得很直,兩條手臂像是沒有力氣搭在大腿邊上,整個人的肩又很奇怪的聳著。

黑暗中,我看不見他的影子。

我不動聲色站在二樓,現在對於我這個奇怪的愛人,已經可以鎮定地拿出手機進行記錄。

當我打開錄像,透過屏幕發現裏面什麽也沒有,只有漆黑的一片,攝像頭捕捉不到人影。

我感覺到一點不妙,視線離開屏幕,看見周暮之還是站在那裏,只不過腦袋歪了一點,右手提起來,和鏡子裏的自己食指碰食指。

我又看了一眼屏幕,還是捕捉不到一點的人影。

此時我的心莫名的開始發慌,好像自己尋找很久的答案馬上就要呼之欲出,可是似乎是少了點什麽,我固執的覺得,背後好像少了一只手。

我將手機關掉,咬緊牙關。

“他最近都不怎麽喊我老公,我也不知道是哪裏做錯了。”

我聽見寂靜的空氣中傳來周暮之的發愁的聲音,帶著點委屈。

他整個身體向前傾,臉馬上就要貼到鏡子上。他的雙腳沒有動,整個人全靠那一雙腳支撐。

“醫生也不和我說實話,希希還是有點不太聽話,沒辦法,你當時不也是喜歡他這樣嗎?被表象迷惑。”

什麽意思?

我瞳孔皺縮,疑惑越來越大。

只有他一個人,他是在和誰說話?精神分裂?第二人格?

睡在我身邊的男人,究竟還藏有什麽樣的秘密?

“你說讓希希回去?憑什麽,我覺得你有一點不可理喻,當初說好了的,是你自己沒有看好他,現在還來和我說這些,沒有一點道德。”周暮之的腔調開始變得人機,好像是機器人。

我不自覺攥緊拳頭,心裏隱隱有一些期待,也不知道是什麽,好像是只要他接著說,無論說什麽,我都會感到興奮。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感覺,但我還是要等。

“好了,馬上他就要醒了,我就不和你說了。”

這麽早,我怎麽可能醒。我腹誹。

我見他站在鏡子前,什麽也沒有再做,應該是真的要走了,因此,我趕緊爬上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幸好我的表演技術向來是過關,也或許是整個屋子太黑,他根本看不清我的臉色。

過了沒一會兒,我察覺到屋子裏進來的人,還有他躡手躡腳上床,蓋上從我這裏搶去的邊角料的被子。

我感覺自己的睫毛控制不住的大幅度顫抖,雙手捏著被子放在胸前,整個人側身背對他,心臟都要跳出來。

突然我感覺到周暮之湊上來,用那雙冰涼的手摸我的耳垂。

我強壓住心裏的漣漪,讓大腦放空不去想東想西。

可實際是根本做不到,枕邊人究竟是人是鬼難以分辨,但我——

!!!

我的臉頰感受到柔軟的觸感,溫熱的濕潤的。

對方親親碰了一下便迅速離開,似乎是怕吵醒熟睡的愛人。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怦怦跳個不停,好像心臟被放在一桿秤上,兩邊承受著不同的重力,巨大的不平衡的荷載使得心臟不受控制朝著一遍滾落,可將要墜落的時候,另一方又會突然增加荷載,讓我的心臟回到中間。

“我愛你,老婆。”

周暮之用氣音在我的耳朵邊念叨。

我想,如果不是我今天忽然醒來,或許是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切。

難不成他是故意做給我看?我不這樣認為,究竟是什麽樣通天的本領,才能將每一步都計算得滴水不漏。

所以,我來不及敘說的是——

但是,我從不質疑周暮之對我的愛。

我的心跳逐漸恢覆正常,困意再一次席卷,我沈沈睡去,又在鳥鳴和樂樂的喊叫聲中醒來。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樂樂坐在我的腳邊,用它的舌頭舔我的腳。

我:……

我爬起來,揪著樂樂的毛,然後跑下樓丟進周暮之的懷抱。

這一切太順其自然一氣呵成,等到我後知後覺才發現,現在我應該和周暮之保持一定的距離,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甚至是和周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可是我卻無法控制自己,在我有限的記憶裏,和我醒來的生活中,周暮之都是那100%,充斥在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的思維和身體,已經熟悉依賴他。

我轉過身,用指甲掐自己的肉。

“你,還是繼續做飯吧。”我本來想說是不是打擾到他,但又害怕我的忽然疏遠會引起他的疑惑。

我抱著樂樂去衛生間洗漱,沒有註意到周暮之臉上變化莫測的神情。

“樂樂,還記得把拼圖放到哪裏了嗎?天哪,你要是會說話該多好,要不然你來我的夢裏?”我恥笑於自己的所作所為,竟然期待一只狗帶我尋找真相。

我由衷喜歡樂樂的毛發,柔軟茂密,手感很好。

我就這樣順著它的毛,一邊發呆。

忽然,樂樂從我的腿上跳起來跑掉,我起初沒在意,只以為是這個家夥不願意被我摸。

可它站在遠處望著我,見我沒有動靜,走過來咬著我的褲腳往外拽。我就算是再遲鈍,也能感受到這其中的貓膩。

樂樂繞過周暮之,帶我上了二樓。

我咬著口腔內的嫩肉,用這種痛感強迫自己保持高度謹慎。

樂樂還沒長大,腿短,不妨礙它跑得快。

它帶我去到二樓東面的最裏間,我沒有來過這裏。家裏是兩套房子打通,有很多雜貨間,都是周暮之在打理,醒來之後出於對他的信任和依賴,我也沒有探查過每一間房。

樂樂在門口停下,我看見門上落了鎖,是一把歐洲風格的金色覆雜花紋的鎖。

樂樂的爪子不停地抓著門,急切地跑過來咬我的褲子。

我莫名感覺這個地方有一點熟悉,但是卻一直想不起來。

我湊近,看著這扇門,腦海中飛速的閃現許多碎片,抽枝剝離般飛速遞進。

——這是周譽書房的門的花樣。

——這是周暮之書房的門的花樣。

——這個家裏有兩個周暮之的書房。

——我來過這裏,在那個周暮之消失的夜晚。

當這四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冒出的時候,我察覺到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下一秒就要跌倒。腳後跟只有樂樂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在替我支撐。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根本不知道要怎麽思考,我沒有章法,像是被豢養的家寵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於是我在最接近真相的時候抱著樂樂,扭頭離開。

我走的決然,沒有一絲的猶豫。

探尋真相還有漫漫長路,急不得。

但是在走廊的入口,赫然飄著一只周暮之。

像是一只鬼。

他一只手叉腰,一直手拿著燃燒的煙,煙霧纏繞在他的四周,蜿蜒的煙霧好像好幾條蛇,爬滿他的周身。他臉上表現出來的淡漠的毒辣的神情似乎都彰顯他的游刃有餘,可是落在腰上的手的細小抖動,還是出賣了他。

樂樂在我懷裏狂吠,不安地亂動下一秒就要沖出去,我按壓住它,慌亂間我碰到樂樂的牙齒,小狗的牙齒尖銳,我卻感受不到疼痛。

等到煙霧全部散去,周暮之才沙啞著嗓子玩弄地試探:“怎麽亂跑呢,希希,又不乖了。”

冰冷又無奈,痛苦又興奮。

我看著他很久,如果根據心跳的頻率,我大約浪費了整整一分鐘。

“暮之,你發現你的秘密了。”

我掀起眼皮,狗從我的懷裏掙脫,我眼睜睜看著它朝周暮之跑去,一口咬在他的拖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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