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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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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不夠

從紐約回來後宋銘征就忙著和兩位哥哥分配股份,上周四他去金市是為了和郎雲舒簽署股份轉讓協議,順路到蘇醒家談補償。蘇醒的那番話給了他當頭一棒,生平第一次被人輕視,自己還無力反駁,最終不顧教養地憤然離開。自己一再讓步,蘇醒始終不識擡舉,那就到此為止吧!

6月23日周二上午十點,宋塬岫召集董事會召開臨時會議。本次臨時會議共有兩項議案,由董事會秘書主持。六位董事會成員中江晟缺席了這次的臨時會議。宋銘征的母親汪雨婷簽署了授權協議,她名下的股份由宋塬岫全權代為管理,通常情況下不會出席董事會議。

簡短的開場白後宋塬岫親自宣布第一項議案。“各位董事,上午好!江晟董事慎重考慮後將他名下9.7%的集團股份全部出售,同時江晟先生主動辭去中盛集團董事一職。至此中盛集團董事會變更為五位成員。後續工作由董事會秘書負責完成,並及時向各位董事匯報。各位董事、總裁有問題嗎?”

宋塬岫安靜等候了三分鐘,確認沒有問題後吩咐董事會秘書進行下一項議題。董事會秘書打開大屏幕開始公布新的持股比例,董事們認真聆聽。宋銘征端坐在宋塬岫下首的第一把椅子裏沈默不語,腦海中一遍遍地回響著蘇醒哭著問他的那句話,’宋銘征,我沒有錯,憑什麽要為了你受委屈?’

“宋總!”

“宋總?”

’當當當!’宋塬岫彎曲手指輕叩桌面提醒。

宋銘征收回思緒,迷茫地看向主位上的宋塬岫,“董事長,您有什麽吩咐?”

宋塬岫繃著臉,嗓音低沈地重覆董事會秘書的問題,“宋總,股份分配比例變更後有三位股東持股比例為4%,有資格申請成為董事會成員。你有推薦人選嗎?”

“沒有。”宋銘征的回答過於草率,與會的眾人皆是一楞。

宋塬岫的目光緩緩地掃視過每個人最後落回宋銘征那裏,沈聲吩咐,“散會!”

宋銘征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獨自走進消防通道上了兩層樓回了自己的28層。剛進門就碰到從茶水間迎出來的秦暮川。

秦暮川明知故問,“宋總,董事會議開的如何?”

宋銘征煩躁地瞪了他一眼,闊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秦暮川提著自己的公事包快步追進去,坐到辦公桌邊的椅子裏好奇地問,“宋總,誰惹你生氣啦?”

宋銘征不耐煩地問,“什麽事?”

秦暮川一臉無辜地反問,“不是你讓李特助通知我十一點來拜見您的嗎?”

宋銘征頓了頓才想起來,心虛地說,“晚上一起吃飯吧!”

“行啊!正好我想吃璽·會所的草紮肉啦!”秦暮川嬉皮笑臉地順桿爬,“宋總,不介意我帶個人一起吧?”

秦暮川的話正中下懷,宋銘征淡淡地應了句,“不介意。”

秦暮川解鎖手機,撥了個手機號碼,對方很快就接聽了。秦暮川和電話裏的人講起字正腔圓的杭城話。宋銘征還是第一次聽秦暮川講地道的家鄉話,183的大男人操著一口軟軟糯糯、宛若歌聲的方言心情大好地講著電話,畫面實在突兀。宋銘征輕笑出聲。秦暮川盯著他嘴邊帶笑地說了句什麽,電話另一邊傳來女孩銀鈴般的笑聲。宋銘征猜測剛剛那句話應該是秦暮川打趣他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秦暮川又講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宋銘征冷了臉,“晚上我去不了!”

秦暮川也不惱,笑著嗆他,“誒!我這剛和琪琪約好,你就反悔。宋總,不帶這樣的!”

“琪琪?”

“張穎琪!我老鄉。六月初我剛介紹她來中盛做前臺。華大學德語的,今年剛畢業。忘了?”

宋銘征肯定地回答,“我就不知道!”

“誒!你今天怎麽了?”

“吃飯的時候你們倆講方言,把我一個人晾著,完事還得我結賬。憑什麽呀?”

秦暮川故意不順他的意,“那就請姚秘書一起去!”

“姚秘書每天上班面對我已經很辛苦了,下了班就讓人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宋銘征很不滿意他的答案,耐著性子啟發,“再推薦一個!”

秦暮川盯著他想了想,“誒!”表情誇張地做出恍然大悟地樣子,大笑著問,“我小師妹的好閨蜜蔡伊雯怎麽樣?”

宋銘征低吼了聲,“滾!”

秦暮川見他真惱了也不再鬧了,解鎖手機撥打蘇醒的號碼。

半小時前蘇醒和蔡伊雯才回到白大,放下行李箱就一人一輛電動自行車馬不停蹄地去三食堂搶砂鍋丸子了。剛出鍋的砂鍋很燙,兩個人排成一隊,舉著托盤緩步走向就餐區。口袋裏的手機忽然歡快地唱起歌,蘇醒快走幾步把托盤放在餐桌上,抓出手機高興地接聽,“師兄,你好呀!”

秦暮川開了免提,高興地問,“小師妹,你回來了嗎?”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蘇醒盯著面前滿滿當當的砂鍋自嘲地笑笑,“師兄,老師約我晚上去家裏吃飯。要不明天晚上咱們一起吃飯?”

“小師妹,你哪天離校?”

“後天。”

氣氛有一刻的凝固,秦暮川嘆口氣,“小師妹,明天下午五點我去接你。”

“好噠!師兄,明天見!”

“明天見!”

秦暮川掛斷電話,趴在桌子上壓低聲音問,“宋總,你到底想如何呀?”

宋銘征摘掉眼鏡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壓低聲音回答,“邀請她到錦繡文化做副主編,既補償了我的過錯,又幫我整頓了編輯部。雙贏!”

秦暮川認真地想了想,“宋總,死心吧!除非……”故弄玄虛地閉了嘴。

宋銘征瞪了他一眼,了然地反問,“張穎琪不只是你的老鄉吧?”

秦暮川慌亂地辯解,“人家有男朋友的!”

宋銘征挑挑眉,“潔身自好的秦大律師竟然要知三當三呀?是人性的醜陋還是道德的淪喪?”

“謔!謔!謔!”秦暮川同時豎起自己的兩只大拇指,“聽君一句梗,活到九十九!”

宋銘征理了理思路,把話題拉了回來,“除非什麽?”

“除非你向她真誠地道歉!”

“如何才算是真誠地道歉?”

秦暮川興奮不已,“宋總,你可算問到關鍵點上啦!”

“快說!”

秦暮川嬉皮笑臉地來了句,“不知道!”

宋銘征低吼出聲,“秦暮川!”

秦暮川收起散漫,認真解釋,“我小師妹是明事理的人。只要你真誠地道歉,她肯定會原諒你,還會真心實意地幫你整頓編輯部。可看你前幾次的表現,她會質疑你的真誠有多少。”

輕輕地敲門聲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秦暮川走過去打開門。

李享站在門外恭敬解釋,“秦律師,董事長請您帶著準備好的合約去26層小會議室。”

秦暮川一秒變正經,“我知道了,謝謝!”走回來提起公事包快步走了。

宋銘征站到落地窗前沈思。片刻後秦暮川發來條消息,【友情提示,我小師妹獨愛白色馬蹄蓮】後面追了個’看好你哦!’的表情。

宋塬岫敲了門不等宋銘征應答就開門快步走了進來,坐到一旁的沙發裏,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慈愛地說,“銘征,來這坐!”

宋銘征走回桌邊戴上眼鏡才走過去坐下,語調輕快地問,“爸,您找我什麽事情?”

“剛才江晟來了,我和他聊了會兒。他家正在辦理移民手續,順利的話七月中旬就能批下來。他簽了無償贈予的合約,兩張支票他都收下了。”宋塬岫欣慰地輕拍了下宋銘征的肩頭笑著誇讚,“兒子,這件事你辦的很好!你最近很辛苦,今天就別加班了。晚上回家吃飯,讓你媽炒幾個你愛吃的菜。”

“好的,爸!”

宋塬岫滿意地笑笑,壓低聲音提醒,“順便和我們說說蘇博士的事情吧!”

董事會臨時會議後宋塬岫和江晟單獨談話,江晟聲淚俱下地坦白了給宋銘征設的局,也提到了受到牽連的蘇醒。

宋銘征笑著拒絕,“爸,這事我自己能處理好。”

“沒懷疑你的能力,我就是好奇,就是想吃瓜!”

“爸,江叔怎麽和您說的呀?”

“他呀……”宋塬岫笑笑,“我現在想聽你說!”

宋銘征糾結地喊了聲,“爸……”

宋塬岫見他這樣推三阻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完全不買他的賬,繃起臉沈聲命令,“今晚回家和我們說,或者明天上午跟著我們去白大和蘇博士說。宋總,你選一個吧!”

宋銘征沈思片刻,笑著和他商量,“爸,要不這事先別告訴我媽,行嗎?”

“理由!”

“我擔心我媽太熱情……”

宋塬岫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打斷了他的話。

下班後宋銘征自己開車回了朗·潤。

住家管家陳姨聽到開門聲,從廚房快步迎出來笑著問候,“銘征,你回來啦!”

宋銘征把手裏的提袋交給她,“陳姨,上周我去美國出差給你買了西洋參。”

陳姨高興地道謝,“銘征,謝謝你!出差這麽辛苦還想著給我買東西。”

“陳姨,別客氣!”宋銘征小聲問,“我媽呢?”

陳姨也小聲回答,“和宋董在茶室呢!”陳姨笑笑,“晚飯還要十幾分鐘才好。你先上去洗澡,換衣服吧!”

“好的!”

宋銘征先去二樓的茶室打了招呼,然後回了三樓自己的房間。

宋銘征洗完澡,換了套銀灰色的家居服下樓吃飯。晚飯的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連吃了兩碗米飯。

汪婷雨心疼地看著他大口吃飯的樣子柔聲和他商量,“兒子,要不請陳姨每天下午去雲景給你做頓晚飯?”

宋銘征放下筷子,“一來一回地太折騰了,我在公司吃就行。最近不太忙,我多回家住。”

宋銘征自己住在東三環的雲景華庭,開車十五分鐘到公司。朗·潤在南郊,到公司最快也要一個小時。他不喜歡被打擾,只請了位鐘點工定期到家裏做衛生。

“好!”汪婷雨高興地笑笑。

飯後三個人都去了客廳,宋銘征陪著汪婷雨看電視,宋塬岫在平板電腦上研究圍棋殘局。

汪婷雨拿著遙控器連換了幾個臺,最後選擇了一部新上映的電視劇。看了不到十分鐘就不耐煩地關了電視,自顧自地抱怨,“這演的都是什麽呀!再有錢也不可能一出手就幾百萬地討女朋友歡心!家裏有座金山也不夠這麽敗家的呀!”

宋銘征笑笑沒說話,繼續給李享發信息,【理由】

片刻後李享回了三條消息,宋銘征逐一點開查看。

【一,店家不能按時準備好999支白色馬蹄蓮。二,通常馬蹄蓮用做婚禮的手捧花,店家不知道該如何包裝999支。三,店家給我看了999支紅玫瑰的成品實物,您一個人搬不動,商務車也裝不下。】

【要不改成99支,用漂亮的包裝紙包成超大的一束?外加一只超大號毛絨玩偶?之前我惹我老婆生氣就是這麽哄好的。】

第三條是一張照片,宋銘征點開查看。照片中李享站在燈火通明的花店門口,懷抱著一束超大的包裝精美的紅玫瑰,正朝著鏡頭傻笑。

宋銘征被逗笑,迅速地回覆,【999支白色馬蹄蓮!明天中午十二點半送到白大東門!】

這次李享秒回,【是,宋總!】

宋銘征放下手機才發現汪婷雨正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笑著解釋,“剛剛在和李享討論錦繡成立十周年的慶祝方案。他介紹的方案太老套,我想交給心語。”

汪婷雨饒有興趣地問,“小沈休假了,你邀請誰做你的女伴?”

“我自己去。”

宋塬岫放下平板電腦關切地問,“新的副主編招到了嗎?”

宋銘征不敢隱瞞只好含糊地回答,“有個合適的人選,暫時還沒談下來。”

宋塬岫關切地追問,“沒談下來的原因是什麽?”

“說來話長。爸,我們去書房談吧!”

宋塬岫了然地笑笑,“蘇博士?”

宋銘征尷尬地點點頭。

汪婷雨好奇地問,“蘇博士是誰呀?”

宋銘征心說不好。果然!宋塬岫站起身,柔聲邀請,“老婆,一起吧!”

宋塬岫和汪婷雨並肩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宋銘征端正地坐在對面的轉椅裏,做了次深呼吸才開始坦白,“沈主編休假前向我推薦了蘇醒,她是白大中文系在學博士。沈主編建議我請暮川介紹我們認識,蘇醒的博導是裴院長的夫人,暮川和她很熟。我是最近才知道裴夫人是文學泰鬥葉嵐清教授,她的大弟子是陸露副部長。”宋銘征頓了頓才繼續說,“四月份蘇醒不在金市,直到5月5日才回來。當晚暮川幫我約她見面,但她斷然拒絕了我的邀請。暮川開車送蘇醒回學校的路上遇到我被江若涵追尾,暮川留下幫我處理事故,我開著暮川的車送蘇醒回了學校。轉周周一江若涵找到白大,扔給蘇醒一張一百萬的支票就走了。”宋銘征看向宋塬岫,“爸,就是我請您轉交給江叔的那張支票。”

“支票是什麽時候交給你的?”

“蘇醒當時就打車來中盛把支票交給我了。”蘇醒遞給他飯團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那之後我們沒再聯系,我以為我們不會再有交集,直到上周二早上暮川來找我……”宋銘征用了半個多小時把整件事情詳細地講述了一遍,輕嘆一聲,“我把事情想的簡單了,是我的錯。”

汪婷雨越想越氣,起身重重地捶了他一拳,“那可是白大呀!還是最年輕的副教授!人家姑娘的前途不可限量!”

宋銘征站起身委屈地回答,“我說了要幫她捐個教授頭銜,她不接受。”

“胡鬧!”宋塬岫繃著臉大聲斥責,“先不說白大不會允許買賣教授頭銜!單單是你出錢就是對她的羞辱,更何況別人會怎麽想她?被包·養還是潛規則?”

宋銘征被他強大的氣勢震懾住,端正站立恭敬回答,“爸,我錯了!”

汪婷雨又使勁捶了他一下,轉頭柔聲提醒,“老公,咱們先妥善安排好蘇博士,然後再跟這小子算賬。”

宋塬岫拉著汪婷雨坐回沙發沈聲問,“確定蘇博士不能留校了?”

宋銘征點點頭,忐忑地回答,“昨天上午部裏公示了這屆畢業生的留校人員名單,白大中文系的名額給了她的同學兼好友,就是被誣陷為舉報人的蔡博士。”

宋塬岫重重地嘆口氣,盯著他沈思片刻,“銘征,你打算怎麽做?”

“已經訂了她喜歡的花,明天中午我親自去白大道歉。”

“遠遠不夠!”宋塬岫沈聲命令,“明天你別去公司了,上午把蘇博士接到家裏來,我親自處理這件事。”

“是,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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