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慘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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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慘大會
蔡伊雯洗了澡，換上舒服的T恤短褲，窩在沙發上啃西瓜。蘇醒坐到她旁邊小聲安慰，“你放心！我沒事了！不用勸我啦！”
蔡伊雯咽了滿口的西瓜，也刻意小聲回答，“我不是來勸你的！”瞄了眼門口才繼續解釋，“我想陪著你一起接電話。”
蘇醒感動得紅了眼睛，“小蔡蔡，你真好！”
蘇醒的手機忽然唱起歌來，兩個人都嚇了一跳，蔡伊雯懷裏的玻璃碗滑不溜秋地差點脫手，蘇醒連忙托住。蔡伊雯大吼一聲，“別接電話！”
蘇醒下意識地把手機扔在了地毯上。蔡伊雯轉了轉屁股，把玻璃碗圈在沙發角裏，怒吃兩大勺西瓜塊壓驚，“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電話已經自動掛斷了。蘇醒撿起手機坐回來，邊回撥邊解釋，“是我師兄的電話！”
“哦！”蔡伊雯背對著蘇醒繼續開心的炫西瓜塊。
蘇醒被她的憨態逗笑，輕聲說了句，“護食兒！”
電話那邊秦暮川好奇地問，“小師妹，什麽護食兒？”
蘇醒笑著解釋，“師兄，我說伊雯呢！你有什麽事情嗎？”
“她去你家了？”
“她下午來的。這會兒正窩在沙發裏炫西瓜呢！”
蔡伊雯轉過頭嘟嘟囔囔地來了句，“明天中午限量供應的海螃蟹！秦師兄，可惜你吃不到嘍！”
秦暮川聽到兩人的狀態放下心來，嘴角帶笑地問，“小師妹，你什麽時候回來？師兄請你吃飯。”
“下周二吧！”
“行，我知道了！”
“師兄，你坐飛機肯定很累，出差辛苦啦！”
“好！我要出關了，回頭再聊。”
“師兄，再見！”
掛斷電話，蘇醒把手機的鈴聲音量調小了些。放在扶手上，盯著它沈思。
蔡伊雯吃完了西瓜，轉身面對著她坐，好奇地問，“咋啦？”
“李老師怎麽還不給我來電話呢？”
“不是說下班前嗎？”
手機忽然又唱又震動的，這次兩個人有了準備沒再被嚇到。蘇醒拿起電話毫不猶豫地接通，“李老師，您好！”
蔡伊雯朝蘇醒伸出大拇指，小聲誇讚，“你的嘴真是開過光啦！”
“嗯！……嗯！……我知道了。李老師，謝謝您等到現在！……是的！……李老師，謝謝您！再見！”
蘇醒掛斷電話，神色如常地把手機放回扶手上。
“完啦？”
“完啦！”
蔡伊雯把手裏的玻璃碗杵到蘇醒眼皮子底下，“這個好使！”
蘇醒盯著碗底殘留的西瓜汁笑出聲，“姐，你不是想讓我把剩的西瓜汁喝了吧？”
“你要是想喝我也不反對！”
“謝謝！婉拒啦！”
蔡伊雯轉身探出身子把玻璃碗放到了床頭櫃上，回身把頭靠在蘇醒的肩頭。
“姐，反啦！”
蔡伊雯擡起頭瞧著她，理直氣壯地反駁，“沒反呀！”
“不應該我把頭靠在你的肩膀上嗎？”
蔡伊雯拍拍自己的肩頭，“那來吧！”
“啊？”
“啊！”
“哦！”蘇醒乖乖地把頭靠在蔡伊雯的肩膀上。
“上午大師姐來學校陪著葉教授去人事處了解情況。大師姐建議澄清後下半年準備考公，你可以先找個清閑的工作，這樣更方便為考試做準備。葉教授聯系了金市的幾位朋友，他們都會幫你留意工作。她說你可以先歇一陣兒，讓心沈一沈。我也請我的碩導重點關註金大中文系社招的信息。”
“我也想先歇一陣兒。現在心浮氣躁的，容易沖動。”
“和你爸媽說了嗎？”
“我想明天再說。”
蔡伊雯想了想，輕聲反駁，“我建議今天就說。你昨晚突然回來，他們肯定特別擔心，昨晚肯定沒睡好。今天你再不說，今晚他們還睡不踏實。”
“可我自己還沒想明白。”
蔡伊雯收斂了笑容，擼起並不存在的長衣袖，“妹砸，和姐說說你還想咋滴？”
“留在白大是我堅持了十五年的執念，卻……”蘇醒紅了眼睛，傷心地說不下去了。
蔡伊雯開始一本正經地忽悠，“葉教授的十二位弟子哪個不是慕名拜師？哪個不是對她有執念？”掰著手指歷數，“最典型的，你大師姐博二的時候就因為對方說了句挑釁葉教授作品的話，直接給人家扇了個大耳刮子！”
蔡伊雯惟妙惟肖地模仿陸露生氣打人的樣子，蘇醒忍著笑躲避她揮過來的手。
“要不是有裴院長親自辯護，她就得被開除學籍！”蔡伊雯摸著下巴，佯裝不屑地反問蘇醒，“敢問你這位排序十二的小師妹，你啥時候為了你的恩師扇過別人大耳刮子呀？”
“蔡博士，你這是偷換概念！”
“成語用的不錯！”蔡伊雯興奮異常，“話說回來，大師姐一戰成名，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在她面前說葉教授半個不字！連帶著你們這些師弟、師妹們見了她也是噤若寒蟬的！”
“那是尊敬！尊敬！好嗎？”
“你自己不心虛就好！”
“伊雯，謝謝你的體貼入微！”
“再說執念！”蔡伊雯揉揉下巴，“根據你昨晚的表現可證明你確實執念太深！難不成將來葉教授百年後你要陪葬、殉葬或者殉情？”蔡伊雯雙手合十恭敬參拜，“小主，放下執念，認真生活，懶散工作，才是人間正道！”
蘇醒雲淡風輕地提醒，“偷換概念+2！”
“醒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十一位師兄、師姐畢業後不都離開白大了嘛！桃李滿天下，桃李滿天下！你要是不離開白大，葉教授這兒就得改成，’桃李滿天下，外加一個滯留的小瓜’！”
蘇醒不服氣地反問，“怎麽我就不能也是桃李呢？”
“誰讓你兼任八卦門門徒，天生愛吃瓜！”
蘇醒緊抿著嘴巴把自己的兩個大拇指都送給了她。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葉教授這學期也光榮退休了，你隨時可以向她請教、和她溝通。你想得緊了，打個火滴不就去啦！要是想得更厲害了，邀請葉教授來你家小住一陣兒！裴院長不在側，你可以無所顧忌、肆無忌憚、時時刻刻地粘著你的恩師！”
蔡伊雯伸出手指扒拉著數數，轉頭認真地問蘇醒，“妹砸，從我進門到現在咱倆一共說了多少個成語啦？”
蘇醒搖搖頭，茫然地回答，“不知道。”
“我這麽誨人不倦地’勾引’你使用成語，你怎麽一點兒都不上心捏？”
“哈哈哈哈！”兩人一起呲著牙嘎嘎樂。
“伊雯，謝謝你來看我！我已經……”
“停！”蔡伊雯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這是心病，有心就會有心病！蘇醒同學，你有心！鑒定完畢！”
“那怎麽才能徹底治愈呢？”
“絕癥！終生攜帶！一旦被觸及到敏感點就會覆發，屬於間歇性發作的疑難雜癥。你自己多註意，盡量少想有的沒的的！”
“哦！”蘇醒笑笑。
蔡伊雯心有靈犀地說破，“我的心病你知道呀！”
蘇醒難為情地笑笑，“伊雯，我不想你傷心。”
“沒事！只有直面痛苦才沒那麽痛苦！”蔡伊雯滿不在乎地鬧著，“來吧！比慘大會正式開始！”
“他叫湯錦鵬，是比我大一屆的金融學院的學長，他是本碩連讀的七年制。我大一入學沒多久就在老鄉會認識他了，我們來自一個省，我在平城，他在省城，兩個城市離得很近，類似白城和金市的地理位置。不久後他就向我向告白，我們開始交往。
碩三上學期他就在白城找到了相當滿意的工作。他碩士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帶他回了我家見家長，我父母和哥嫂對他都很滿意。我們在我家住了三天，然後他帶著我回了省城。我才知道他家住在市府大院裏，他的父母對我的態度客氣而疏離，安排我住到了招待所。那晚他執意陪我住在招待所，第二天一早我們從招待所直接去了火車站，坐火車回了白城，開始同居。我們商量好，等學校一開學他就陪著我回學校開證明，然後登記結婚。
八月底他父母突然來了白城，告訴我們我哥哥做生意偷稅漏稅被抓起來了，但因為是初犯，只要交上罰款就沒事了。我父母已經賣了房子可是還不夠，他們為了不讓我擔心就一直瞞著我。湯錦鵬的父親表示他家可以幫忙交罰款，但我們要分手，湯錦鵬必須出國或者回老家考公務員。我們為了我家只好分手，湯錦鵬選擇去紐約的華爾街發展。他以自殺要挾他父母同意我們再共度一晚。那晚他一遍遍地在我耳邊說，等他有能力反抗的時候就回來娶我。從那時候起我發狠地學習，只為了能考上白大，這樣就可以一直留在白城，等著他來娶我。一晃五年我們再沒有聯系過，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蔡伊雯難得一見地紅了眼睛。
蘇醒喘了口大氣，輕聲問，“你還要等他嗎？”
蔡伊雯擦了眼睛，笑著回答，“我一直都在關註華爾街的新聞，年初的時候搜到幾條他的消息。我想十一假期去找他。”
“天呀！這麽瘋狂！如果找不到呢？”
蔡伊雯勉強笑笑，故作輕松地回答，“找不到就放棄吧！”
“甘心嗎？”
“蘇博士，你這是明知故問！”
蘇醒想了想才輕聲問，“能給我看看他的照片嗎？”
蔡伊雯解鎖手機，從隱藏的相冊裏找出一張照片放大後杵到蘇醒面前，“這是他向我告白那天拍的，是我們倆的第一張合照。”蔡伊雯低聲警告，“不準說不帥！”
照片裏的兩個人還沒完全蛻掉青澀的稚嫩，蘇醒認真地看了會兒，由衷讚嘆，“你倆是才貌雙全的天生一對！”
蔡伊雯一臉傲嬌地回答，“我們自己也這麽認為！”
“唉～”蘇醒重重地嘆口氣，“伊雯，我忽然有了羞恥感。”
蔡伊雯順著她的思路問，“此話怎講？”
蘇醒把蔡伊雯的頭拉到自己的肩膀上，“我的快樂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榮幸之至！”
“蔡伊雯，謝謝你！由衷地感謝你特地趕過來安慰我！”
“蘇醒，也謝謝你！由衷地感謝你始終堅定地信任我！”
晚飯後蔡伊雯回了三樓看書，蘇醒拉著父母去了茶室，邊泡茶邊交代了被舉報的事情。三個人一直聊到快十點才結束。蘇醒回了三樓，蔡伊雯笑著跑過來，“說開了？”
“說開了！”蘇醒語氣輕松，“我先在家休息一陣兒。”
蔡伊雯模仿著老學究的語氣連連誇讚，“很好！很好！”
“伊雯，謝謝你！”
“醒醒，你要是真想感謝我，那就明天中午幫我剝蟹！我只會武吃，太不雅觀啦！”
蘇醒犯了難，“伊雯，我也不會文吃，所以每次都是我爸給我剝。”
“吼！吼！吼！”蔡伊雯抖著肩膀壞笑。
蘇醒模仿著她一起抖肩膀壞笑，“那就辛苦我爸幫咱倆一起剝吧！”
蔡伊雯呲著牙一臉得逞地嘎嘎樂，“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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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伊雯洗了澡，換上舒服的T恤短褲，窩在沙發上啃西瓜。蘇醒坐到她旁邊小聲安慰，“你放心！我沒事了！不用勸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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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感動得紅了眼睛，“小蔡蔡，你真好！”
蘇醒的手機忽然唱起歌來，兩個人都嚇了一跳，蔡伊雯懷裏的玻璃碗滑不溜秋地差點脫手，蘇醒連忙托住。蔡伊雯大吼一聲，“別接電話！”
蘇醒下意識地把手機扔在了地毯上。蔡伊雯轉了轉屁股，把玻璃碗圈在沙發角裏，怒吃兩大勺西瓜塊壓驚，“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電話已經自動掛斷了。蘇醒撿起手機坐回來，邊回撥邊解釋，“是我師兄的電話！”
“哦！”蔡伊雯背對著蘇醒繼續開心的炫西瓜塊。
蘇醒被她的憨態逗笑，輕聲說了句，“護食兒！”
電話那邊秦暮川好奇地問，“小師妹，什麽護食兒？”
蘇醒笑著解釋，“師兄，我說伊雯呢！你有什麽事情嗎？”
“她去你家了？”
“她下午來的。這會兒正窩在沙發裏炫西瓜呢！”
蔡伊雯轉過頭嘟嘟囔囔地來了句，“明天中午限量供應的海螃蟹！秦師兄，可惜你吃不到嘍！”
秦暮川聽到兩人的狀態放下心來，嘴角帶笑地問，“小師妹，你什麽時候回來？師兄請你吃飯。”
“下周二吧！”
“行，我知道了！”
“師兄，你坐飛機肯定很累，出差辛苦啦！”
“好！我要出關了，回頭再聊。”
“師兄，再見！”
掛斷電話，蘇醒把手機的鈴聲音量調小了些。放在扶手上，盯著它沈思。
蔡伊雯吃完了西瓜，轉身面對著她坐，好奇地問，“咋啦？”
“李老師怎麽還不給我來電話呢？”
“不是說下班前嗎？”
手機忽然又唱又震動的，這次兩個人有了準備沒再被嚇到。蘇醒拿起電話毫不猶豫地接通，“李老師，您好！”
蔡伊雯朝蘇醒伸出大拇指，小聲誇讚，“你的嘴真是開過光啦！”
“嗯！……嗯！……我知道了。李老師，謝謝您等到現在！……是的！……李老師，謝謝您！再見！”
蘇醒掛斷電話，神色如常地把手機放回扶手上。
“完啦？”
“完啦！”
蔡伊雯把手裏的玻璃碗杵到蘇醒眼皮子底下，“這個好使！”
蘇醒盯著碗底殘留的西瓜汁笑出聲，“姐，你不是想讓我把剩的西瓜汁喝了吧？”
“你要是想喝我也不反對！”
“謝謝！婉拒啦！”
蔡伊雯轉身探出身子把玻璃碗放到了床頭櫃上，回身把頭靠在蘇醒的肩頭。
“姐，反啦！”
蔡伊雯擡起頭瞧著她，理直氣壯地反駁，“沒反呀！”
“不應該我把頭靠在你的肩膀上嗎？”
蔡伊雯拍拍自己的肩頭，“那來吧！”
“啊？”
“啊！”
“哦！”蘇醒乖乖地把頭靠在蔡伊雯的肩膀上。
“上午大師姐來學校陪著葉教授去人事處了解情況。大師姐建議澄清後下半年準備考公，你可以先找個清閑的工作，這樣更方便為考試做準備。葉教授聯系了金市的幾位朋友，他們都會幫你留意工作。她說你可以先歇一陣兒，讓心沈一沈。我也請我的碩導重點關註金大中文系社招的信息。”
“我也想先歇一陣兒。現在心浮氣躁的，容易沖動。”
“和你爸媽說了嗎？”
“我想明天再說。”
蔡伊雯想了想，輕聲反駁，“我建議今天就說。你昨晚突然回來，他們肯定特別擔心，昨晚肯定沒睡好。今天你再不說，今晚他們還睡不踏實。”
“可我自己還沒想明白。”
蔡伊雯收斂了笑容，擼起並不存在的長衣袖，“妹砸，和姐說說你還想咋滴？”
“留在白大是我堅持了十五年的執念，卻……”蘇醒紅了眼睛，傷心地說不下去了。
蔡伊雯開始一本正經地忽悠，“葉教授的十二位弟子哪個不是慕名拜師？哪個不是對她有執念？”掰著手指歷數，“最典型的，你大師姐博二的時候就因為對方說了句挑釁葉教授作品的話，直接給人家扇了個大耳刮子！”
蔡伊雯惟妙惟肖地模仿陸露生氣打人的樣子，蘇醒忍著笑躲避她揮過來的手。
“要不是有裴院長親自辯護，她就得被開除學籍！”蔡伊雯摸著下巴，佯裝不屑地反問蘇醒，“敢問你這位排序十二的小師妹，你啥時候為了你的恩師扇過別人大耳刮子呀？”
“蔡博士，你這是偷換概念！”
“成語用的不錯！”蔡伊雯興奮異常，“話說回來，大師姐一戰成名，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在她面前說葉教授半個不字！連帶著你們這些師弟、師妹們見了她也是噤若寒蟬的！”
“那是尊敬！尊敬！好嗎？”
“你自己不心虛就好！”
“伊雯，謝謝你的體貼入微！”
“再說執念！”蔡伊雯揉揉下巴，“根據你昨晚的表現可證明你確實執念太深！難不成將來葉教授百年後你要陪葬、殉葬或者殉情？”蔡伊雯雙手合十恭敬參拜，“小主，放下執念，認真生活，懶散工作，才是人間正道！”
蘇醒雲淡風輕地提醒，“偷換概念+2！”
“醒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十一位師兄、師姐畢業後不都離開白大了嘛！桃李滿天下，桃李滿天下！你要是不離開白大，葉教授這兒就得改成，’桃李滿天下，外加一個滯留的小瓜’！”
蘇醒不服氣地反問，“怎麽我就不能也是桃李呢？”
“誰讓你兼任八卦門門徒，天生愛吃瓜！”
蘇醒緊抿著嘴巴把自己的兩個大拇指都送給了她。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葉教授這學期也光榮退休了，你隨時可以向她請教、和她溝通。你想得緊了，打個火滴不就去啦！要是想得更厲害了，邀請葉教授來你家小住一陣兒！裴院長不在側，你可以無所顧忌、肆無忌憚、時時刻刻地粘著你的恩師！”
蔡伊雯伸出手指扒拉著數數，轉頭認真地問蘇醒，“妹砸，從我進門到現在咱倆一共說了多少個成語啦？”
蘇醒搖搖頭，茫然地回答，“不知道。”
“我這麽誨人不倦地’勾引’你使用成語，你怎麽一點兒都不上心捏？”
“哈哈哈哈！”兩人一起呲著牙嘎嘎樂。
“伊雯，謝謝你來看我！我已經……”
“停！”蔡伊雯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這是心病，有心就會有心病！蘇醒同學，你有心！鑒定完畢！”
“那怎麽才能徹底治愈呢？”
“絕癥！終生攜帶！一旦被觸及到敏感點就會覆發，屬於間歇性發作的疑難雜癥。你自己多註意，盡量少想有的沒的的！”
“哦！”蘇醒笑笑。
蔡伊雯心有靈犀地說破，“我的心病你知道呀！”
蘇醒難為情地笑笑，“伊雯，我不想你傷心。”
“沒事！只有直面痛苦才沒那麽痛苦！”蔡伊雯滿不在乎地鬧著，“來吧！比慘大會正式開始！”
“他叫湯錦鵬，是比我大一屆的金融學院的學長，他是本碩連讀的七年制。我大一入學沒多久就在老鄉會認識他了，我們來自一個省，我在平城，他在省城，兩個城市離得很近，類似白城和金市的地理位置。不久後他就向我向告白，我們開始交往。
碩三上學期他就在白城找到了相當滿意的工作。他碩士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帶他回了我家見家長，我父母和哥嫂對他都很滿意。我們在我家住了三天，然後他帶著我回了省城。我才知道他家住在市府大院裏，他的父母對我的態度客氣而疏離，安排我住到了招待所。那晚他執意陪我住在招待所，第二天一早我們從招待所直接去了火車站，坐火車回了白城，開始同居。我們商量好，等學校一開學他就陪著我回學校開證明，然後登記結婚。
八月底他父母突然來了白城，告訴我們我哥哥做生意偷稅漏稅被抓起來了，但因為是初犯，只要交上罰款就沒事了。我父母已經賣了房子可是還不夠，他們為了不讓我擔心就一直瞞著我。湯錦鵬的父親表示他家可以幫忙交罰款，但我們要分手，湯錦鵬必須出國或者回老家考公務員。我們為了我家只好分手，湯錦鵬選擇去紐約的華爾街發展。他以自殺要挾他父母同意我們再共度一晚。那晚他一遍遍地在我耳邊說，等他有能力反抗的時候就回來娶我。從那時候起我發狠地學習，只為了能考上白大，這樣就可以一直留在白城，等著他來娶我。一晃五年我們再沒有聯系過，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蔡伊雯難得一見地紅了眼睛。
蘇醒喘了口大氣，輕聲問，“你還要等他嗎？”
蔡伊雯擦了眼睛，笑著回答，“我一直都在關註華爾街的新聞，年初的時候搜到幾條他的消息。我想十一假期去找他。”
“天呀！這麽瘋狂！如果找不到呢？”
蔡伊雯勉強笑笑，故作輕松地回答，“找不到就放棄吧！”
“甘心嗎？”
“蘇博士，你這是明知故問！”
蘇醒想了想才輕聲問，“能給我看看他的照片嗎？”
蔡伊雯解鎖手機，從隱藏的相冊裏找出一張照片放大後杵到蘇醒面前，“這是他向我告白那天拍的，是我們倆的第一張合照。”蔡伊雯低聲警告，“不準說不帥！”
照片裏的兩個人還沒完全蛻掉青澀的稚嫩，蘇醒認真地看了會兒，由衷讚嘆，“你倆是才貌雙全的天生一對！”
蔡伊雯一臉傲嬌地回答，“我們自己也這麽認為！”
“唉～”蘇醒重重地嘆口氣，“伊雯，我忽然有了羞恥感。”
蔡伊雯順著她的思路問，“此話怎講？”
蘇醒把蔡伊雯的頭拉到自己的肩膀上，“我的快樂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榮幸之至！”
“蔡伊雯，謝謝你！由衷地感謝你特地趕過來安慰我！”
“蘇醒，也謝謝你！由衷地感謝你始終堅定地信任我！”
晚飯後蔡伊雯回了三樓看書，蘇醒拉著父母去了茶室，邊泡茶邊交代了被舉報的事情。三個人一直聊到快十點才結束。蘇醒回了三樓，蔡伊雯笑著跑過來，“說開了？”
“說開了！”蘇醒語氣輕松，“我先在家休息一陣兒。”
蔡伊雯模仿著老學究的語氣連連誇讚，“很好！很好！”
“伊雯，謝謝你！”
“醒醒，你要是真想感謝我，那就明天中午幫我剝蟹！我只會武吃，太不雅觀啦！”
蘇醒犯了難，“伊雯，我也不會文吃，所以每次都是我爸給我剝。”
“吼！吼！吼！”蔡伊雯抖著肩膀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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