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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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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腹地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在屠蘭的精神力視野裏出現夏思霏的時候,對方已經先她一步發現了她。兩人在公共頻道裏什麽都沒說——伴隨著兩聲劇烈的轟鳴,兩臺機甲已經開始交鋒。

司悅月和迪諾相當默契地為兩人騰出了場地,兩人開始對戰。迪諾.埃斯特爾是二年級的天才人物,也是一名靈感很高、尚未覺醒的神眷者預備役。然而司悅月作為身經百戰的三年級老手,盡管正面戰鬥並非她的強項,迪諾一時間也無法結束戰局。

司悅月及其擅長利用賽場環境與她手裏那些功能各異的葉子儀式牌,而迪諾缺乏經驗,相比起來只是在機甲的操作與力量上更具優勢。

司悅月不斷地引導他陷入沼地消耗精神力,通過風箏走位一時間算得上游刃有餘。然而她發現了其中的問題:迪諾和夏思霏似乎在有意拖延時間,而他們隊伍中存在感最低的指揮吳歡根本沒有出現在正面戰場。

同樣身為指揮,司悅月很快揣測出了對方的意圖。根據她的了解,夏思霏是已覺醒的“學者”,在解析洞察方面的敏銳程度是普通精神力者無法想象的。

而吳歡則學院裏少見的非家族出身的“建築師”預備役。在覺醒前,神眷者預備役們的精神力會有明顯的傾向型變化,由此演化出異能力的雛形。

比如司悅月自己——人形測謊機,對應眾多道路中的“裁判”,也就是司家所傳承的一條道路。

並非所有未覺醒的裁判們都擅長測謊,根據前人總結的眾多特征能力,同一條道路上的神眷者們得到的能力會是自己內心一角、與道路相關聯的某個願望或是執念的顯現。

就像是“願望被神明實現了”那樣。

吳歡的能力會是什麽,具體的司悅月也打聽不到。但是,“建築師”的能力大範圍是在空間上的改變,結合夏思霏的洞悉以及死亡沼地眾多的傳聞…她們很有可能發現了突破點。

司悅月迅速用精神力示意了屠蘭,將戰場的方向朝著死亡沼地引導,並準備隨時脫離戰鬥進入沼地。然而還沒等這一計劃徹底實施,恐怖的能量波動從死亡沼地向外發散,下一刻,地動山搖。

夏思霏和屠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下了,雙方的機甲在對沖後各自往後退開數米,劃出兩道狹長的草跡。很快,地塊破碎,草跡也變得坑坑窪窪。

“先停戰!去救人。”

夏思霏感受到精神力鏈接突然中斷的疼痛,臉色不好。不好的預感襲來,她迅速在公共頻道開麥,同時全力嘗試開啟洞悉視野。然而觀察不過幾秒,她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強烈的白光刺激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流淚。

…不行,這已經嚴重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了。

司悅月先是快速召集了林織羽,希望自己的話能在遠程通訊徹底斷開前到達。她並沒有立刻答應夏思霏,而是先和屠蘭退到暫時平緩的安全地帶,“吳歡並沒有觸發傳送陣,在進行救援前,我想你們需要先坦白一下到底做了什麽?”

“我看到死亡沼地範圍內存在一個空間異常點位,懷疑可能與boss有關。吳歡先去探路,我看到了她留下的空間軌跡突然中斷,應該是掉入某個位置無法觸發傳送。現在這個位置,是這片樹林的入口之一。”

夏思霏冷靜地閉著眼睛快速說完,終於感到刺痛稍微緩解,“你能判斷我說的都是真話。我申請暫時停戰。”

“可以。”

迪諾迅速同意,司悅月和屠蘭同樣通過申請。3過2,停戰申請卡住了,系統明顯也受到了影響。

夏思霏敏銳地察覺了,“周圍的空間不一樣了。我們可能暫時脫離了比賽的庇護,來到了真實的深野。”

“求援信號發不出去。不過直播畫面異常,學校應該知道了。”

“司悅月,你來指揮。”夏思霏道,“事不宜遲。你們隊的林織羽呢?她在哪?”

“我去找她。”屠蘭出聲了。

“不,不必,我們先進去,她會跟上的。”司悅月搖搖頭,“她對這些儀式牌有感知。”

雖然聽不懂司悅月口中的儀式牌是什麽,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全然信任指揮是每個機甲單兵的必修課之一,夏思霏和迪諾快速與司悅月建立了精神力鏈接,四人迅速深入樹叢。

樹皮上銘刻的不顯眼的儀式微弱地閃爍了一次,幾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深野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寂靜,只有先前翻起的草塊昭示著一場震動,餘下一點機甲打鬥後的痕跡。

林織羽尋著殘留的精神力儀式痕跡趕到時就只剩這番情景。她看向愈發茂密、深綠的樹叢,深吸一口氣再次支起精神力防禦,緊接著往裏踏入一步。

…不能踩這一塊區域,會觸發這個儀式。解析儀式需要時間,林織羽一眼也看不出來這麽覆雜的紋樣是什麽,時間有限,還是繼續前行。往這條路走很安全,可以直達最深處。

林織羽又輕車熟路起來,又開始抽著空記錄樹根的走向繪制儀式陣。

…她一個人落單顯然更加危險,但這反而合了她的意。她有預感,這片死亡沼澤的boss絕非一個動物擬態的汙染物這麽簡單。

希望屠蘭學姐她們的儀式牌還夠用…可能是太著急她們太謹慎,樹林裏都沒有留下明顯的標記。在這裏的強汙染狀態下,她對於儀式牌的最後一點感應也斷掉了。

繼續深入的路上,地面逐漸變得濕潤松軟,但還不至於塌陷。林織羽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五個人,機甲留下的痕跡絕對不可能完全沒有。就比如入口處,她就是按著很明顯的機甲足跡找過來的。更別提這裏的土質更容易留痕。

難道說…

她的腦海裏突然閃回了入口處看見的儀式刻印。得益於精神力強化後的幾乎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她開始對這個紋樣稍作解析——有傳送的意義,還有一種少見的“鏡像”意味…

難道說,真正的死亡沼地需要觸發那個紋樣才能進去?!

林織羽意識到這一點後轉頭看向來時的路,樹葉樹根密密麻麻地交錯,似乎是在生長般地窸窸窣窣作響。環顧四周,這片寂靜之地似乎除了深入中心的方向存在通道,其他都是一模一樣的綠色。

回到原點是不可能了,除非她想要一個人在這裏迷路然後等著撐不住觸發傳送陣。

顯而易見的,她只剩下一個選擇,繼續深入。

汙染帶來的精神力窒息感越來越重,林織羽只能希望自己的精神力能撐得久一點。

她下意識握了握胸前發燙的吊墜,她已經能習慣這樣的溫度,此時此刻能給她帶來一點底氣。有家族兜底,真到生死一線無法脫困的時候只能寄希望於這位庇護林家的“神”足夠靠譜了。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繼續深入繞開觸發其他儀式的陷阱。同時,林織羽思考了一下,在書皮上繪制了一些古代“鏡像”儀式,並用樹皮卷卷住另一些樹皮儀式牌,丟落在她行進的路上。

…這個方式竟然生效了。樹皮卷在原地消失了。

那如果把這個紋樣使用在機甲上呢?

好吧,機甲太過龐大沈重,林織羽的儀式樹皮承受不住碎掉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這個少見的“鏡像”應該就是聯通她和屠蘭她們所在空間的秘訣。希望這些補給能夠被屠蘭她們拿到,再堅持得久一些,盡快找到突破口。

……

另一個空間,屠蘭四人在深入中心時遭到了很嚴重的阻攔。

按照司悅月的路程計算,他們才行進到中層邊緣的位置,腳下的地面已經完全變成了半流體沼地,只能通過踩樹根落腳。

然而,這四人中除了夏思霏和司悅月的儀式陣基礎學得還可以,剩下兩人都是純正的單兵。但是夏思霏與司悅月的知識在這裏已經變得捉襟見肘,幾人很難避開陷阱,導致沼地的黑泥化作泥人汙染物不斷攔住她們深入的去路。

於是,四人只能依靠夏思霏不斷開啟弱點洞悉,尋找突破口。精神力飛快燃燒下,夏思霏明顯遭到了反噬汙染。在成功穿越中層區達到內圍邊緣時,她主動要求和司悅月解除精神力鏈接以免司悅月遭到傳遞反噬。

“這樣下去不行,機甲損耗度已經達到很高了,再下去要啟動後備能源。”司悅月搖搖頭,“先暫時原地休整,迪諾,你消耗相對少,麻煩你先守著。實在不行,我們強行脫離。”

“這裏對傳送的壓制比我想象中的厲害,”夏思霏微啞的聲音傳來,“不過別擔心,家族信物還可以使用,真到那樣的地步,我可以保護你們全部離開。”

這話主要是對迪諾說的。在場的就他年紀最小,算是實戰經驗較少的學弟。身為高年級的學姐們,冷靜模式下敏銳周到的夏思霏自然會先安撫一下對方。

“夏學姐,我並不害怕。”迪諾鄭重道,“我也帶著信物,可以保護大家。或者說,由我開路。離吳歡學姐所在的位置應該已經很接近了吧?”

“吳歡她,似乎和我們不在同一個空間。夏思霏的精神力不夠了,確實需要你來打開。”司悅月沈吟片刻,“不,現在分頭行動太過危險。”

按照資料,死亡沼地裏的汙染物數量遠沒有這麽多。司悅月先前觀看過這片賽場的比賽,當時的隊伍也進入了死亡沼地的樹叢核心,然而一路上並沒有遇到那麽多阻攔。除了boss強度驚人、地形獨特,這片賽場每有什麽別的突出特點。

是她們莽撞了,沒有考慮到這裏或許發生了很嚴重的異變。然而他們畢竟都是大家族主家出來的孩子,身上都帶著保命用的信物,不像吳歡這樣的草根出身,拖幾天下去恐怕真的會出大問題。

司悅月搖搖頭,學校距離賽拉弗草原的距離相當遙遠,就是開大型傳送陣來救援,定位到這裏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更別提這裏是深野,離禁區已經相當的近,失去了比賽系統的庇護…司悅月對外援的速度並不樂觀。

雖然不知道當年的協議中,將這裏的空間囊括進入比賽系統的是哪位大能,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這樣的大能趕回來救場的概率基本為零,除非帝軍星都要淪陷了,祂們大概不會主動出手。

“抱歉,讓吳歡被卷入這裏是我的責任,我太心急把你們也拉下水了。”夏思霏極度冷靜的狀態褪去,紛亂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地湧上來。

“怎麽,難道你是想當一個人的救世主?”屠蘭淡淡道,“少說廢話,少東想西想,夏七小姐。我的建議是你立刻閉嘴閉眼休息。”

夏思霏被噎了一下,關掉了公共頻道。

確認自己的聲音不會被屠蘭聽到後,她小聲嘟囔了一聲謝謝,接著默默地忍著頭疼集中精力開始冥想。

屠蘭和司悅月也不多言,閉目恢覆。

迪諾守著三人,在周邊用精神力巡視,突然間他發現有幾片葉子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壓了下去。

他立刻警覺起來朝那片區域跨了一步,精神力仔細探視後——嗯?一卷不知道從哪裏掉下來的人工紮起來的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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