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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is Serenade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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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is SerenadeⅢ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好到門內正在發生一場單方面的碾壓,門外走廊的波斯地毯依舊安靜地吞噬著一切聲響。

傑森正用哥譚義警特有的“蝙蝠式”審訊對付毒梟老大。他沒戴那標志性的頭罩,一身西裝和帶著笑意的藍眼睛並未令他下手減輕半分,一只手便將那試圖去摸警報器的毒梟摜在他的水床上,連去浴室放水都省了。

“說話,”傑森威脅起人來不可謂不熟練:“你們的‘藍色跳跳糖’的成分、合成方法、買賣路線,還有你的上下家。”

毒梟掙紮著,不等他嘴裏吐出法語咒罵,傑森朝他耳邊開了一槍,打穿水床讓其內容物溢出來,灌進毒梟鼻子裏。

傑森懶洋洋的說:“我不喜歡重覆。”

以往他會采取沒那麽溫柔、更加永絕後患的方式,但是今天……感謝他心情好吧,何況旁邊還有位女士在場,雖然女士本人下手一點都不輕。

“亞洲……韓國……”毒梟臉泡在水裏,含糊地噴泡泡:“是,是‘張先生’……其他的……我不知道……真的……貨都是從亞洲運過來的……”

傑森耐著性子繼續問:“姓‘張’的然後呢?給我明確的地點,韓國哪裏?貨從哪些城市以什麽方式運出?你們之間怎麽分成?”

另一邊,安雅跨過倒了一路的雇傭兵,徑直走向書桌和電腦。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破解密碼、拷貝數據、上傳雲端備份一氣呵成。紙質文件被她快速翻閱,重要的部分用手機拍照,無關緊要的則被隨手扔在一旁。

她的目光掃過一個倒在桌角的人,對方的穿著價格不菲,可惜被血浸染後只能報廢。這男人的手腕與一只銀色手提箱拷在一起,顯然人只是長了腿的安保措施,手提箱才是真正的貴重物品。

安雅朝驚恐的男人笑了笑,三下五除二便解開手銬打開密碼箱——裏面墊著緩沖泡沫,四個格子中只剩一包“藍色跳跳糖”,另外三格都是空的。

安雅拿起那包CPH4,順便給了還想爬走的男人一腳送他入夢,隨後不知從哪抽出一根密封管,戴著禮服手套的手小心拆開包裝袋,往管子裏倒了幾毫升的藍色顆粒,再把包裝重新封好。

做完這一切,她將拷貝好的硬盤和幾份關鍵文件以及CPH4都擺在桌上,對還在臥室裏威脅毒梟老大的傑森說:“證據足夠了。”

傑森松開已癱成爛泥的毒梟,嫌棄的抽了幾張紙巾擦手,哼了一聲:“那就叫清潔公司來收尾吧。”

清潔公司即巴黎警方,等警車呼嘯而來時,黑色的奧迪Coupe已悄無聲息地隱入夜色。

回去路上,腎上腺素緩緩褪去,車廂裏奇異的靜謐開始彌漫。傑森忽然感覺夜裏風涼,莫名緊張。副駕上,安雅摘了禮服手套,拿出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車停在公寓樓下。傑森沒有立刻下車,他手指敲著方向盤,似乎在下某個決心。終於,他轉過頭,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又隨意:“時間還早。頂樓天臺……視野不錯,要上去吹吹風嗎?”

安雅仍盯著手機,她點點頭,忽然開口道:“我在看從戴高樂去洛杉磯的航班,你有行李要托運麽?”

傑森瞪大了眼:“Wait…What the…”

安雅把手機屏幕展示給他看:“明早八點半有一班,十點半也有一班。時長都是十一個半小時左右,到洛杉磯剛好趕得上午飯。”

傑森:“……”

安雅狐疑:“……除非你在巴黎還有什麽事沒處理?”

“沒了!沒事!”傑森猛地搖頭,“後續交給遺孤去韓國追查,我什麽事都沒有!”

安雅:“那……”

傑森擡手指向公寓天臺:“呃……我正打算去那裏問你來著。”

安雅疑惑:“問什麽?”

“這個……”傑森張了張口,哼哧半天,小聲道:“想問你……關於洛杉磯還作不作數……”

安雅不解:“你不是已經問過了麽?”

傑森看著她被手機屏幕照亮的臉,結巴地說:“當時是……腎上腺素……所以我想,我想再問一次……我是說……”

安雅愈發迷惑,她盯著傑森看了半晌,腦子裏靈光一閃,恍然大悟:“抱歉,讓我們重來一次。”

她放下手機,重新戴上手套,認真回答:“走吧,去天臺。”

傑森捂臉長嘆。

安雅打開車門下車,鼓勵道:“為了那個叫什麽……儀式感?對嗎?”

傑森認命下車:“對,儀式感。”

他小聲道:“雖然我感覺這玩意已經所剩無幾。”

安雅聽到了,很是好奇:“所以儀式感就像聖誕節對嗎?過了就沒了?”

傑森一邊悼念他逝去的文藝少男心,一邊解釋道:“同理還有生日、紀念日之類的。它們就好比藏在地下室的小醜幫,必須直接炸開地面來個驚喜,不然時機就跟小醜幫一起順著下水道溜走了。”

“哦……小醜幫……”安雅若有所思。

傑森咳了一聲:“小醜幫是比喻,不是真的要在這種時候炸點什麽……”

安雅點頭表示理解:“嗯哼~”

天臺的晚風帶著塞納河的水汽拂面而來。遠處,埃菲爾鐵塔在夜空中閃爍著光芒,卻不如近郊的星空更亮。

傑森靠在欄桿上,目光投向燈火匯聚的城市,深吸一口氣。

安雅也靠在欄桿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傑森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所以。”

安雅繼續看著他,用眼神鼓勵。

傑森頓了頓,破罐子破摔似的閉上眼:“八點半的機票,還有我要托運行李。”

安雅哈哈大笑出聲。

傑森崩潰道:“你知道我打了多久的腹稿嗎?想了多少種開口方式?‘一起離開這裏、去個陽光多一點的地方,你願意嗎’……天哪!”

安雅歪頭看他,仍止不住唇邊的笑意:“我以為你在酒店對前臺說出‘傑森·陶德’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傑森怔了一下。是的,他的名字,一個被埋葬的身份。重新拾起它不同於給自己起一個代號,這意味著很多——意味著他將不再僅行走於陰影,“傑森·陶德”會重新站在陽光下。而這個選擇,與安雅息息相關。

“但……這是我的選擇,”傑森的聲音低沈下來,他神色覆雜:“安雅,你不必因為我的選擇而覺得你有義務回應什麽,你不欠我的。”

他知道她的過去由無數任務和不得已組成,他已經是那些不得已中的一部分,他不想成為她的另一個“任務”。

安雅沈默片刻,她看向遠方夜幕中一道飛機留下的白痕,開口道:“……我沒有看到過,關於我們的未來。”

傑森一楞:“什麽?”

“這些年,我看到了無數個世界的片段,裏面包含著無數種可能,”安雅轉過頭,眼裏帶著點奇異的光彩:“但我從未看到過……這個世界的,我和你。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們在洛杉磯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尋找能準確表達她這個覆雜決定的簡單詞匯:“我是說,我想知道、想嘗試,這個未來。”

這是一個屬於安雅·諾瓦克的理由。無關責任,無關回報,甚至不完全關乎愛情——那對她來說還是個過於覆雜的概念,這是純粹的好奇與被吸引。

傑森需要在一個新的城市驗證他的道路,擺脫哥譚的陰影和蝙蝠俠的鐵律。而她,一個幾乎沒有原則可言的前殺手,也無法永遠留在變種人學院的象牙塔中。

她需要對自己的過去做一個道別,解放她的“姐妹們”就是其中之一。她還需要走入真實的世界,去尋找“安雅”自己。

洛杉磯,一個陽光燦爛又足夠覆雜的城市,對他們來說會是一個合適的起點。

傑森看著她,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又熱烈地跳動著。他明白他不需要更多的承諾或誓言,來自安雅的這一個理由,已經足夠。

他慢慢地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輕輕碰觸她的臉頰。

這是一個試探的信號。傑森微微低下頭,安雅正凝視著他,眼中倒映出一個忐忑卻又忍不住靠近的身影。

“我……我可以……?”傑森感覺自己的手和聲音都在發抖,心跳如鼓。

安雅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呼吸中還帶著Sidecar的甜香。她用氣音小聲說:“……小醜幫。”

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氛圍在此刻崩塌,無信仰的傑森從未如此真情實感的呼喚:“JESUS CHRIST!!! 殺了我吧……現在立刻馬上!”

安雅樂得咯咯直笑。

“你是故意的!”傑森雙手捧起安雅的臉,試圖用瞪眼的方式恐嚇這個無師自通的氛圍破壞者:“你,是,故,意,的!”

安雅狡辯:“我只是用你的比喻來提示你機不可失……”

傑森羞憤難當,如果不是郊區實在沒燈,他從脖子到額頭的羞赧早就暴露了:“嗯?提示我什麽?提示我其實可以直接親嗎?那我就直接親了!”

他閉上眼睛低頭吻了下去。

“唔……!”

安雅眨了下眼睛,睫毛跟扇子似的掃過傑森的眼瞼。而他不打算再讓她有機會開口破壞氣氛,直接張開雙臂把人整個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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