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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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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交鋒

那眼神,看得斐衫莫名其妙,他從未接觸過雲菲菲這種眼神,像是一種恨入骨髓的快意即將迸發,又像是看到勝利的癲狂。

但無論是什麽,斐衫無暇關心。

“貧者的薔薇,這個東西對你來說應該不陌生。”斐衫語調冰冷。

貧者的薔薇多給這個世界來幾顆,人類社會就完蛋了,如果雲菲菲只是針對旅團,他最多最多費心保護庫洛洛,其他人就聽天由命,但若是大範圍輻射本與此無關的人,因為雲菲菲而遭受無妄之災,他不能坐視不理。

雲菲菲是因他而從原來的世界來到這裏,也該由他解決這件事。

“是。沒錯。想知道?”雲菲菲笑得意味不明,“你是自己想知道,還是為誰來問……”

斐衫不明白雲菲菲為什麽多此一問,為別人和為自己,有什麽差別嗎?

雲菲菲沒等斐衫回答,自顧自地說話:“是你撕開的時空裂縫吧。麗麗的追求只是錢和自由,你對他來說很重要,否則她不會願意跨越時空來到另一個時間線的同世界裏。”

“我一直很奇怪,麗麗這麽視錢如命又多智近妖的一個人,前往獵人考試的考場,最可能的就是乘坐私人飛機吧。怎麽會乘坐主角團的船只呢?”

“不,或許更幹脆一點,如果不是有明確的目的,按照她的性格,根本不會來參加既危險又無聊的獵人考試吧。”

“呵,這麽明顯的地方,我竟然沒想到……”雲菲菲側著頭,在回憶麗雅時,眼神始終是平靜的,甚至能按壓下眼中恨意,直直地與斐衫對視,不躲不避,“但也是,我先入為主地認為,支持主角團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只是愛財罷了,我給得起。”

“但即便是極端愛財,麗雅也有自己的原則。從不對弱小者揮刀,是她最後的底線。”

斐衫直視回雲菲菲,不發一言,雲菲菲忽而語調冰冷,斬釘截鐵,字字句句帶恨。

“幻影旅團就是一個個沒有底線的惡魔,濫殺無辜,隨心所欲掠奪,這樣的惡魔,憑什麽至今仍然活著!”

“你說的沒錯。他們確實是惡魔。”

雲菲菲恨意一滯,她根本不信斐衫的話,眼神如刀般刮在他臉上,試圖從中找到虛偽的痕跡來嘲諷。

然而斐衫說的是真心話,無論雲菲菲怎麽自欺欺人地否認,斐衫從心底裏覺得旅團死上一萬次也絕不冤枉。

盡管旅團對斐衫態度友善,但這個友善是有前提的,只要他一直站在旅團這邊,他們就不可能對斐衫下手。

反之,旅團的宗旨就是胡作非為,不分陣營,雲菲菲說的沒錯。

“但旅團的初衷始終如一。”斐衫緩慢道,“旅團成立之初,是為世界帶來歡樂,薩拉薩的死亡重塑旅團……”

“因為一個人,就能洗刷旅團的惡行嗎?”雲菲菲盯視著斐衫,更像是在說,因為旅團視你如家人,所以偏袒他們嗎?

斐衫略微一怔,他的思想始終認為這是錯誤的,行動上卻不由他控制,在獵人的世界,他確實偏袒旅團。

立場上的不同,使得他們無法從自我的角度說服對方,陰冷的地下室氣氛焦灼起來。

斐衫恍然醒悟,他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場說服雲菲菲,如果他還想從雲菲菲口中得知貧者的薔薇的信息,他必須迅速切換角度。

“你去過流星街嗎?”

雲菲菲閉上眼睛,一副任斐衫怎麽說都無動於衷的模樣。

斐衫繼續道:“想必是沒有的。流星街領土不大也不小,能容納居民數以千萬,可耕種的土地面積不足千分之一,接受過基礎教育的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流星街從外圈到內圈,汙染等級逐步遞增,常年居住在內圈的人,十個裏面有九個畸形,五六歲的小孩缺少臟器死亡,十三四歲的少年大多因食道癌變死亡,二十幾歲的青年多死於積勞成疾,在流星街內圈,沒有防護服或防護服破爛的居民,普遍活不過二十歲。”

“流星街平均每月有兩千一百二十架飛艇出入,其中兩千一百一十架專用傾倒垃圾,九架專用外圍民用航班。”

……

“各國聯合規定,每五年,滿足建國條件的地區可申請國家獨立。而建國的條件很簡單,一是人口達到最低標準二十萬人,二是擁有獨立的政府機關。”

“流星街第一次申請,駁回,理由是常駐人口不穩定,無法具體統計國家人口。”

“之後的十次申請,皆是常駐人口不穩定。直到第十一次申請,流星街外圍形成村莊,常駐人口遠遠穩定在一百萬可查常駐人口。第十一次申請仍然被駁回,理由是沒有獨立於他國政府機關。”

“第十二次駁回、第十三次駁回……第二十九次駁回,理由是沒有像樣的政府機關文化標記。自此之後,流星街不再繼續申請獨立。”

“在流星街,二十九是絕望的替代詞。”

……

“每時每刻都在被迫接納來自外界的生命,流星街時時刻刻都在死人。”

“死的人很多,但想活著的人更多。”

“人類總是在絕境時爆發出無法匹敵的團結,而流星街居民更是如此。在流星街,你能找到來自全世界各個地區的特產,盡管是破爛的、腐朽的、難以辨認的,只要有耐心,就能從某個角落裏挖出來。”

“外界對流星街的圍剿,從不是一個人或一個國家能形成的。”

“我們只身來到這個世界,就與我們的世界切斷來往,在這裏沒有人知道我們來自哪裏,要去往何地,無論我們身處這個世界的哪裏,對我們來說都是孤島。”

“這裏沒有我們熟知的故事、節日、歷史人物、口音,一切都那麽陌生。”

“流星街人踏出外界,就像我們來到這裏,流星街人與我們何其相似。”

……

“別誤會,我並非出於私心,想包庇幻影旅團,我從始至終,堅持的都是流星街的獨立。”

“幻影旅團的建立,而幻滅是他們選擇的結局。只是我想爭取一下,流星街那些還來不及出生,就已經被宣判死亡的孩子。”

“處理乞丐最快、收益最大的方法,就是讓他們成為商品。挖出眼睛、割掉舌頭、砍斷四肢、傷口潰爛自愈直至癌變。當下跪乞求換不來高擡貴手,極端的憤怒是他們唯一的出路。這個世界有個奇怪的規則,好孩子被敲骨吸髓,壞孩子卻能得到另眼相看。”

“從幻影旅團開始,流星街壞孩子會越來越多,無窮無盡。”

斐衫話落,無言的沈默沈沈壓在兩人肩上。

雲菲菲早已從最開始的無動於衷,到現在目光緊緊盯著斐衫,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謊言的味道。

“那你可真是偉大。”雲菲菲勾起唇角諷刺道,隨即撇開視線,過了許久,“貪婪之島,坐標xxxx。對準‘流星街’的薔薇,放在那裏。”

斐衫的心臟猛然一顫,他沒有忘記,庫洛洛仍然在島上,如果庫洛洛擊敗敵人,絕對不會想到,真正的陷阱在戰鬥結束之後。

正欲轉身,雲菲菲涼涼的聲音不緩不慢道:“薔薇發射指令不能逆轉,這個時間,即便你趕過去,也不過是枉送性命。”

“必死無疑。”

貧者的薔薇,即便不在目標地點爆炸,其表面攜帶的病毒也足以殺死近距離接觸的人。

雲菲菲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在飛坦拷問下,她也無法保證自己能清醒,但令她情緒崩盤的不是嚴刑逼供和精神洗腦,而是斐衫一句句用數字堆疊起來的人命剝削和壓迫。

她不敢踏足流星街,從原著片段中窺見的慘烈,只會削弱她覆仇的野心。

不斷派人去流星街收集幻影旅團的信息,從未真正踏足那人間煉獄。

她想殺死幻影旅團,終歸繞不開摧毀流星街。

她後悔了,但先前所做的堅持,就是為了防止自己後悔。

她知道人的覆雜性,內心也秉持著基本的良知,但覆仇這件事,沒有回頭路可走。

她和酷拉皮卡失去了族人,覆仇路上又失去了愛人,在得知這個世界窟盧塔族再次因旅團覆滅時,她親自斬斷唯一的退路。

倒計時下,雲菲菲凝視著面前唯二的變數。

“我從來不是孤軍作戰,我真正的盟友也不是面影。他將面對的,會是全盛時期的酷拉皮卡。”

“你有你的計劃,我也有我的辦法。”

斐衫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雲菲菲望著斐衫離開的背影,直至很久很久,才輕笑著耷拉下來腦袋,心裏輕嘆一聲抱歉,皮下時刻流動的黑紋靜止片刻,猛然鼓脹起來。

斐衫飛艇才起飛,一股猛烈的氣流沖撞而來,飛艇劇烈震蕩著,周邊騷亂片刻,很快鎮定下來,人群在往一處聚集。

斐衫感知到他的念能力被觸動,但深知蜘蛛們不會有問題,也沒心情看熱鬧,他得立馬找到安全的地方進入貪婪之島。

斐衫身後一朵龐大的蘑菇煙塵緩慢散開,而蘑菇盛開的地方,正是基地的方向。

斐衫不意外於雲菲菲以自身為炸彈的方式與蜘蛛同歸於盡,他一直在覆盤原著,貧者的薔薇原著中是禁止使用的產物,否則枯枯戮山作為殺手世家,早被各大勢力用這個東西夷為平地。

即便雲菲菲再有錢,也不可能一次性有那麽多顆炸彈,但如果是得到一顆炸彈,再將其分成幾份引爆,可能性便大很多。

炸彈範圍,拆解到僅能炸死小範圍的人,想徹底滅殺蜘蛛,雲菲菲根本沒寄希望於火力,而是之後的毒。

她賭對了,目前為止,庫洛洛還沒有收集能夠解劇毒的能力。

有他的絕對防禦下,哪怕是毒霧也無法滲透,他本不擔心庫洛洛會中招,如果他的對手不是酷拉皮卡。

他進入貪婪之島的第一時間,就是朝著雲菲菲給的地址飛奔而去。

無視偷襲他,奪取卡片的人。

一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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