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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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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

離開這裏比想象中的更容易。

因為沒有人管教,又有遭人厭棄的身份,聽聞他們暴力傷人的守門人也沒了為難的心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彌山和星海發現哪怕他們不去參與體術訓練,哪怕他們天天從側門光明正大地離開,也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下落。

但是外面的世界不比族內更好生存。他們沒有錢,在被餓死或凍死之前會被警察當作流浪兒帶去警察署,然後本家就會有臉色臭臭的家仆跑來接他們回去。

祖父和祖母單獨叫走了星海,彌山在他們院落中無所事事地游蕩。他破壞了規規矩矩的枯山水,蹲在墻頭和趴著打盹的白貓面面相覷。

屋內,老人勸誡星海不要放棄他的咒術天賦。比起平平無奇的彌山,哪怕星海沒能覺醒術式,擁有咒力的他至少能混進外勤隊去,如果能夠輔佐未來的家主,也就是現在的六眼小少爺,那他的未來一片光明。

他們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因為星海一點反應都沒有,最終只能揮手趕他出去。果然沒用的女兒生下來的東西也是廢物。

彌山和星海存不住錢,他們現在直接從偏院的墻翻到外面去,哪怕有結界記錄到他們私自外出,但也沒人在意。

他們像是在五條家角落裏落籽的野草,野蠻地生長著。

五歲那年的夏天,他們覺醒了術式。

只要不在別人面前展露,那麽就不會有人知曉他們的情況。野草就是這樣,究竟是枯萎還是開花,都不過是不值得理睬的浮塵。

不過,這樣就好。族內的其他人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早些覺醒術式,爭來鬥去,就更沒有人會在意他們了。

六歲那年的冬天,他們躲在被子裏取暖。星海揪著彌山的頭發把人扯到自己的附近,正在偷偷看七龍珠漫畫的彌山習以為常地仰頭靠了過去,換了個姿勢繼續翻漫畫書。星海摸著他的右眼,太陽穴那裏留下了一大片深色的疤。本應能夠感受到眼球顫動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星海摸著垮塌的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把手搭在了孩童纖細的脖子上,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他的術式【仳】的威力,在他三歲那年就已經初見端倪。

“你真的是我的兄弟嗎?”

彌山唰地扔掉了漫畫書,滿眼驚奇地看著他:“你終於肯承認自己是個笨蛋了嗎?”

他們之間的距離足以讓星海看清那片深紅色的疤。他扯著彌山的頭發,另一只手掀開了空蕩蕩眼皮。那裏面雖然什麽都沒有了,但紅色的肉被觸摸到還是會有異樣的感覺。

但是星海總是這樣做,彌山也就隨他去了。

星海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他清楚地記得日照大我、他們生理上的父親被分解的每一個畫面。人類似乎太脆弱了一點。

上一次是一只眼球,下一次會是哪裏?

我們相同的靈魂並不能讓你免受我給予的傷害。

“太弱了,”星海說,“簡直碰一下就會死。”

彌山擡頭,疑惑地說:“你才是。明明能看到‘我的術式’,卻覺得我很弱嗎?”

他從地板上爬起來,撐開被子的一角,星海瞬間感覺到一陣冷風從空洞裏鉆了進來。

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兄弟露出那讓癡迷於什麽東西的表情。

“——明明咒術這麽有意思——”

星海伸手捂著彌山的嘴巴,聽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聲。

有意思?這種東西、這種東西!!

彌山笑得眉眼飛了起來,與他異體同心的星海自然讀懂了他在想什麽。

啊,原來是個膽小鬼啊~

在他楞神的時候,彌山已經躲開了他的手。重新躺回他的身邊,人體的溫暖漸漸驅散了躥進來的冷風。他下意識地貼了過去,他們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相擁而眠。

迷迷糊糊地睡著前,星海聽見彌山說:“但是,這裏還是很無聊啊。”

彌山雖然嘴上說著喜歡咒術,但從來不會去學堂聽講,反而總是對著一些花花草草發呆。他會在四下無人的時候,給星海變“讓花種迅速開花”的魔術。

“沒辦法將它變成貓又呢。”彌山指著悠閑走在墻檐上的白貓。

“那是妖怪吧?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怎麽會變成現實呢?”

“為什麽不可以呢?”

彌山的眼睛看向了渡廊上賞魚的孩童。

“我說,”他又扭頭看了看那只白貓,“你想看看貓又嗎?”

星海捂住了他的眼睛。

“在這裏不行。”

人太多了。他沒辦法帶著彌山離開。

不過,只要再等一年就好。七歲還沒有覺醒術式的孩子會被命令搬出族地,如果擁有咒力,可以接受外勤培訓,為五條家的“窗”工作。等搬出了這裏,他們就自由很多了。

“我們要去哪兒呢?”

“......”他們還有媽媽。星海已經知道了媽媽的名字,但是並不知道她的下落,連她在哪個城市生活都不清楚。

“就我們兩個。”搬出族地、回歸普通人的生活,這個選項的盡頭是一筆對孩子們來說不菲的金錢。再加上有仍在族內的父母接濟,不會過得太差。

既沒有天賦,又不想走,還可以留在家裏做個仆人。

當然,他們從來沒有考慮過“離開”以外的選擇。

七歲過後的第一個夏天,他們被叫去了金碧輝煌的主屋。

現任家主與未來的家主並不是父子關系,但沒有人敢質疑五條悟的地位。聽說現任家主已經有搬出上段之間的想法,似乎盼著五條悟早早長大成人,替他頂上這個位子。

因為比禦三家的另外兩家更早出現了可能繼承相傳術式的孩子,針對五條家的打壓和威脅愈演愈烈。所有人都在等著五條悟覺醒【無下限咒術】,給咒術界來個一錘定音。

就算是彌山和星海也都聽說過關於五條悟的懸賞金額以億為單位起步,至今仍在不斷增加。

但這一切都跟他們沒關系。

“你們已經這個年齡了,如果還沒有覺醒術式,就考慮一下今後的去處吧。”有長老提過,當初他們讓家族損失了一個新生力量,因此有必要留下其中一個填補這個空缺。家主自然是明白那個老頭的用意。

畢竟怎麽看,都只有星海有留下的才能。那少年是長老的血親,雖然關系不近,到底是“自家人”。外加看那對形影不離的兄弟活得太自我,索性拆散他們。

不是記恨,只是在自己的權力範圍內懲罰自己看著不爽的人罷了。

當今家主數著日子等待退位,懶得管老頭子們的那些彎彎繞繞,每天看護五條悟那個小祖宗都讓他焦頭爛額,這對兄弟留不留著都無所謂。

“為什麽要走?”

分不清男女的童聲從身後傳來,星海回頭,看見了他這個贗品的原作。

五條悟眼眶裏的才是真正的蒼天之瞳。

他在所有人的面前伸手指向了瞪視著他的彌山和星海,說道:“你們不是有術式嗎?”

——

“都是你的錯,是你說這個臭小鬼今天不在的。”

彌山吃著冰激淩,坐在公園的秋千上。

星海坐在他旁邊的秋千,對不情不願推他們的五條悟說:“再使點勁啊。”

“我想吃蛋糕。”

五條家的小少爺終於不幹了,站在兩個在秋千上坐了十分鐘的人渣面前“惡狠狠地”看著他們。

彌山吃掉最後一口,使喚他去仍垃圾。

“快去,待會兒帶你去吃蛋糕。”

五條悟顯然不信:“你們剛才就是這麽說的!哪有你們這樣騙人的!”

彌山掐著他的臉:“要不是你突然跑出來,我們明天就能走了。”

小孩的臉嫩得很,輕輕用力就掐出幾個紅印子來。

星海兩眼放空,盯著沙地上玩耍的小孩子們。

彌山使勁把五條悟頭上的帽子往下壓,直到他大聲抗議才放過了他:“他可是行走的十億。”

“說點靠譜的吧,”星海翻了個白眼,“我們該走了。”

彌山跳下秋千,抓住了五條悟的手。

三個小孩的組合明顯非常引人註目,但恰巧他們三個都不是會在意旁人目光的類型。除了需要應付問他們是不是走丟了的好心人之外,有星海在,他們基本可以很輕松地躲開找來的家族術師。

五條悟鬧著要吃甜的,六眼對他的精力消耗實在太大。

“已經沒錢了。”彌山和星海兜裏空空如也,星海為了賠罪買的那根冰激淩已經用完了他們帶出來的所有存款。

畢竟是臨時起意,沒有提前做好準備。

“你就算閉上眼睛也能看得清楚嗎?像是建築物這種無咒力的物體是怎麽分辨的?難道是通過殘穢來確認嗎?”

彌山拉著五條悟問個不停,如果小孩拒絕回答,他就會問起別的。比如【無下限咒術】,族裏肯定有長老和五條悟講解過這個五條家的相傳術式。

星海對此興致缺缺,他們找到了一個商場,這裏面要涼快許多。

實在不厭其煩,五條悟推開彌山說道:“幹嘛對別人的術式這麽感興趣啊!你又不可能會用。”

“因為咒術很有趣啊。”

彌山的回答理所當然。星海在此時恍然覺得,他的世界從出生起就因為咒術而與眾不同,那麽彌山呢?他的世界是否因為生得術式的覺醒而產生了變化呢?

“金片壽司?那玩意兒和普通的壽司有什麽區別嗎?”

“不知道誒,但是好貴!”

“看起來只是撒上了碎金片而已......好失望!這和用金箔紙包起來的巧克力有什麽區別?不管用什麽包不都是巧克力嗎?”

星海一個不註意,那兩個人就撲到人家餐廳外面趴在玻璃上看客人桌子上的壽司。

“想去迪士尼。”

“那是哪?在東京嗎?”

“但是沒錢。”

五條悟的眼睛還盯著那盤金片壽司:“你們得帶我去。”

彌山拉著他在老板出來趕人前從玻璃旁走開:“成交。”

新宿街頭的每一個人都穿著五條悟沒見過的名牌衣服,三個窮光蛋拐進了一條商店街,彌山一頭沖進書店找最新的漫畫,五條悟站在琳瑯滿目的招牌前猶豫了幾秒,拉著星海走進了游戲廳。

以他們的年紀本來是進不去的,但這裏的老板已經很熟悉那個眼睛有點問題的孩子,因為沒給他惹過麻煩,所以就放他們進去了。玩不了游戲機,他們就只能站在別人後面看著。

游戲廳裏黑漆漆的,閃爍著顯示器屏幕的熒光。

五條悟看了一會兒,直接大大咧咧地站在游戲機旁“指點江山”,幫那個人贏了好幾把。他嘗試了幾種不同類型的街機游戲,雖然沒辦法自己上手,但也玩得很盡興。當他興致勃勃地準備讓星海再帶他去別的地方玩玩時,發現他一直坐在飲料機旁邊的凳子上發呆。

小少爺走過去,有點別扭地問這個“綁架犯”:“餵,你幹嘛就在這坐著?”

既然好不容易從家裏溜出來,不應該抓緊時間好好玩嗎?

搞得好像那些總是看著他的仆人們一樣,和不管去哪裏、不管幹什麽都會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那些人似的。五條悟並不反感這些人,畢竟從出生起他身邊總是圍滿了各種各樣的人。

“你不知道嗎?”星海扒開自己的眼皮,讓五條悟的六眼清楚地看到了那雙贗品:“也對,應該不會有人和你說這些。我的眼睛可沒有你的那麽好用,它現在只能看到你留在這個游戲廳裏的殘穢。”

五條悟伸出四根手指在他面前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住,問他:“這是幾?”

星海拍開小孩的手:“你個咒力集合體跟我玩這個?”

五條悟這回是真的有點吃不消了,星海跟老板要了一小杯果汁,承諾下次來的時候把錢補上。

“那你之前跟他出來都幹什麽啊?”

五條悟拉著他去別的地方玩,一邊左右環顧一邊問道。

“......”星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們在這條商店街消磨了整個下午。彌山正準備換一本雜志,突然看見五條悟站在書店外面拼命敲玻璃。他來不及把漫畫書放回去,路過店員的時候直接塞到了他的懷裏,三步並作兩步沖了出去。

“是詛咒師。”星海帶著他們迅速離開。

“你還真受歡迎。”彌山嫌棄五條悟跑得太慢,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五條悟感受著仿佛馬上就要脫離重力限制的輕盈身體,睜大眼睛在彌山身上來回掃視。

他們一路沖到了河堤旁邊,前方就是一覽無餘的斜坡。五條悟感覺一下子像是剛從水池裏上岸一樣,身體沈重了起來。彌山一手一個拉起星海和五條悟,徑直向前沖去。

“哈哈!哈哈哈哈!”他發出一連串的笑聲,五條悟覺得自己已經被扯得快要飛起來了,再這樣下去他們會直接摔到河裏去吧!?

彌山一腳踏在斜坡頂端,帶著他們飛騰至半空。

他們真的好像在飛一樣,一步躍過了長長的草坡,向著涓涓流淌的水面落去。在飛起的剎那,五條悟眼中的時間變得緩慢,他的眼睛將不曾見過的景象一覽無餘。在他們的正前方,無數煙火恰在此時於傍晚的夜空中綻放。

永遠如同最澄澈的天空一樣湛藍的眼瞳終於染上了一點別的顏色。

彌山扯著他們向河面落去,五條悟只覺得小腿上被濺到了幾滴河水,彌山踩著水面幾步躍到了對岸。

他把有點大腦過載的五條悟甩到柔軟的草坡上,對著星海說:“怎麽樣!?我還能飛得更高!!”

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興奮地講著自己是如何將“跳躍”的概念加以強化並變成現實,他覺得自己還能讓“飛行”變成現實,只不過這個持續時間可能會非常短。

上游傳來一些吵鬧的聲音,緊接著就被遠方煙火大會的響聲遮住了。

星海看著煙花的顏色在彌山的臉上不斷變換,那只黑色的眼睛閃著光。

煙火的聲音太吵了,他沒有聽見彌山說了什麽。

彌山看著他,閉上了嘴巴。他從拽著五條悟爬上了草坡,靠近附近的橋。

他們走到橋上遠遠地看完了整場神宮外苑煙火大會。五條悟在最初的興奮勁過了之後就被五彩斑斕的煙花持續轟炸,眼睛難受得不得了,蹲下去揉眼睛。

等到煙花大會逐漸落幕,只偶爾有一兩聲炸響外,夜晚重歸寂靜。

彌山和日照都沒有要走的意思,五條悟擠進他們中間,趴在欄桿上露出頭來:“所以你們帶我出來到底想幹嘛?”

這場臨時起意的“綁架”怎麽看都漏洞百出。雖然是他自己在聽到“要出去玩嗎”的時候就那麽抓住了那只手,但他把這當做他的道歉。遵循內心的愧疚做出的選擇,不就是在道歉嗎?

老師教給他的知識如果記錯了,他不需要向老師道歉。在其他的事情上,從沒有人指出過他是否做錯了什麽,他只會被要求不要做“不被允許的事”,但是就算做了也不會有什麽懲罰。打碎了瓷碗的仆人會說對不起,他們還會跪在地上,像是族會上見到他的人們一樣,低低俯下身,只留下一個後背和後腦勺給他看。

他的六眼看見了彌山和星海身上的術式,他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所以他戳破了他們的謊言。只是那之後,他們看向他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其他被他指出術式的孩子總會第一時間看向父母,眼睛裏是懵懂的喜悅。那些大人們的眼神更覆雜一些,五條悟懶得細想,總歸都還是高興的意思。

彌山撐著下巴:“準備把你帶到沒人的地方扔掉啊。”

“哈?”

“因為你是個討厭鬼。”

“那為什麽沒扔掉?”

彌山轉著眼珠,視線在五條悟身上繞了幾圈:“因為你是個討厭鬼。”

星海和彌山一樣撐著下巴,他們兩個像是覆制粘貼一樣看著五條悟。人與人的關系真的很神奇。不知道什麽時候產生了交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開。

五條悟的降生改變了他們的命運,至少從這一點上來說,無知無覺的小嬰兒讓他們與既定的分離擦肩而過。

只是因為突發奇想地改變了路線,五條悟就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了主屋。

五條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能明白討厭鬼不是什麽好詞。所以他妄自把彌山和星海也歸入了討厭鬼的行列,誰叫他們騙他說吃蛋糕結果現在還沒吃上。

上游傳來了一聲落水聲。

在河岸邊欣賞煙火的一家人蜂擁到了河邊,變得吵鬧了起來。

“響!阿響!!”

有人高呼著誰的名字,五條悟定睛一看,有個黑影正在隨著河水往下游飄了過來。看上去是個三、四歲的小孩,腦袋在水面上起起伏伏,伸著兩根胳膊不知道掙紮。

一個女人在河邊跑著,後面的男人已經跳到水中想要抓住落水的孩子,但是他們是順流而下的方向,這條河雖然看起來風平浪靜,但其實水流速度一點都不慢。他嘗試了很多次都無法輕易縮短和孩子的距離。

那個孩子漂過彌山他們所在的橋時,腿已經浮起來了,整個人看上去不省人事般趴在了水面上。

五條悟看了看身邊的兩個人。想起星海看不清之後,他又看向彌山。

彌山還是那副撐著下巴的樣子說道:“想去就去唄。”

五條悟跑到橋的另一側往下看。他又回頭看了看彌山。

星海扭頭看向下游的方向:“彌山。”

“放著不管也會有人收拾掉的吧?”

“是式神使。”

本家的人要是這麽久都沒追過來那才都是廢物呢,星海已經看到了熟悉的咒力,看來這次神子“離家出走”的確讓很多人慌得要命。站在下游河道邊靠過來的應該是個詛咒師,奔著那筆能夠讓人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賞金來的吧?

“我知道了啦。”彌山伸出手,星海握了上去。

他一只腳跨上了橋欄桿。五條悟想要牽他的另一只手,結果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攔腰卷在了胳膊下面。

“待會兒記得撈人。”星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五條悟還沒反應過來,熟悉的騰飛感再次籠罩了他們。

彌山的力道掌控得很好,他們落在水面上時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五條悟伸手從河裏扯住那個落水的孩子。

下一刻他和星海就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他看著旋轉著接近的草地,手裏緊緊抓住濕透了的衣服。預想中和草坡的親密接觸並沒有發生,星海夾著他穩穩落在了地面上。

女人從他手中搶走了落水的孩子,不過五條悟和星海都沒有在意身邊的動靜。他們看著本不該出現的冰層凝結了河水,彌山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他向前跑著,腳下是觸之浮現的冰花。

矮身躲過詛咒師的式神,他半跪在不斷擴大的冰層上,手撩起水花。

飛揚的水滴變成了利器,洞穿了詛咒師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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