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孽海湧潮

關燈
孽海湧潮

日照看著禪院真希和真依。

“那個會【構築術式】的就是你啊。”

禪院真希也在審視著日照。她找上日照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他有可能讓禪院真希擁有伏黑甚爾那樣極致的天與咒縛。她不覺得有人能將相連的靈魂分開,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找到了伏黑甚爾提到的那個人。

禪院真依在被救出噸之間後就一直很沈默。她知道真希只能當一個半吊子就是因為她們作為雙子降生,如果她不願意努力的話,真希永遠不可能繼續前進。

“甚爾說你......”

日照一眼就看出來她們為什麽來找他,沒讓禪院真希把話說完:“嗯我能做到。”

禪院真希被自己沒說完的話噎了一下,日照繼續說道:“但是看起來你們並沒有商量好。想好了再來找我。”

她看向沈默不語的妹妹。

日照到天臺上吹風的時候發現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也在。

“怎麽?”他們倆的臉色看起來都有點奇怪,日照隨口問了一句。

“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虎杖悠仁將昨晚伏黑津美紀送點心的事情覆述了一遍,“津美紀姐姐對誰都這麽熱情嗎?”

“伏黑呢?她不是你姐姐嗎?”日照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他已經用右眼觀察過伏黑津美紀,她身上的咒力雖然有點亂,但並沒有“超越輪廓”的情況。這麽說也許有些抽象,但就像真人因為術式可以觸摸靈魂一樣,日照因為長時間的受肉也能看到靈魂的輪廓。

這也是他的攻擊和虎杖悠仁一樣能夠傷及靈魂的原因。

用六眼觀察咒力看穿受肉者的事情只有五條悟能做到,日照的偽六眼做不到這一點。他只是在觀察咒力流動的同時觀察那些輪廓的邊緣,靈魂與肉|體不符的時候輪廓會出現重影。

“要說唯一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伏黑惠瞥了一眼虎杖悠仁,“她對虎杖太熱情了。”

虎杖悠仁露出豆豆眼:“別傷心伏黑,津美紀姐姐最喜歡的肯定是你呀。”

伏黑惠的額角爆出十字:“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還有一個辦法,”日照叫出小金,從分數排行榜上指了幾個名字,“受肉的古代術師們的名字,如果抹殺了容器的意識,像石流龍、烏鷺亨子或者鹿紫雲一,他們在參加死滅洄游的時候會顯示本名。如果選擇共生,那就是容器的名字。”

他有點了點虎杖悠仁和他自己。來棲華和天使也可以佐證這一點。

伏黑惠皺眉:“這不太可能吧,如果真的是古代術師在偽裝......怎麽可能這麽像?”

連氣質都一模一樣。

“但是你們現在在懷疑吧?反正下午都會宣誓參加游戲,到時候留意一下名字的問題就好了。”

伏黑惠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認最糟糕的可能性也是會發生的。如果伏黑津美紀不是覺醒型而是受肉型泳者......他拒絕思考這種可能性,可伏黑津美紀的舉動的確有些古怪。

“伏黑,眉頭皺得好厲害。”虎杖悠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啦!津美紀姐姐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很快就能確定了,再等半天吧。”

伏黑惠吐出一口氣:“......謝謝你,虎杖。”

日照在旁邊怪叫:“啊青春啊!”

天臺的門發出年久失修的“吱呀”聲,找過來的是禪院真希和真依。

日照仰著頭躺在長椅上:“想好了?”

禪院真希鄭重道:“決定了。”

她必須變得更強,這樣才能給真依和母親一個完整的家。她也明白,這份上進迫使她拉扯著真依,讓她痛苦萬分。

日照的視線在虎杖悠仁身上轉了一圈,開口趕人:“我想我們需要一個獨立一些的空間。”

伏黑惠心領神會,扯著虎杖悠仁的兜帽將人拉走了。

“所以,甚爾說你就像個許願機一樣,不過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禪院真希從沒聽五條悟或夏油傑提起過這樣一個人,如果真如伏黑甚爾所說,日照的術式近乎是萬能的,不可能在咒術界籍籍無名才對。

“別聽他瞎說,我的術式還有很多事做不到。”日照調整了一下姿勢,在長椅上坐好。

“先來選擇支付代價的方式吧,”他比出一個數字‘三’的手勢,“第一種,交給命運。第二種,我們商量著來。第三種,我來選。”

禪院真希嘖舌:“這麽覆雜?”

日照聳肩:“比起無下限還是簡單很多的。選擇支付代價的方式,無非就是選擇用誰的價值標準來當做天平的砝碼。同樣的東西在每個人心裏有不一樣的價值,所以在使用術式的時候有可能會被各個主體影響。簡單地來說,就是比較主觀。”

他看禪院真希開始沈默,笑嘻嘻地說:“但是,可以撒謊哦。只要你能騙得過自己。”

“分期付款?”

“這就要看你了。”

她選擇了第二種,日照沒有多說什麽。

“我會公開術式的部分內容,千萬不要說出去哦。”

日照彌山的術式名為【代理人】。個體擁有“過去”、“現在”、“未來”三種狀態,日照彌山能夠“抓取”一種狀態中的某種可能性,將之“變為現實”,甚至可以使其“獲得強化”。

簡單地描述,就像是撐開一根橡皮筋,在不動它的情況下就是“現在”。術式發動後,日照彌山可以選擇前後拉動橡皮筋,這就是在“抓取”來自“過去”、“未來”的可能性。他也可以選擇固定“現在”,像是在湍急的洋流中固定住了一個錨點。

舉個例子的話,失去【無下限咒術】的五條悟是“現在”,但他的過去曾擁有【無下限咒術】,日照使用【代理人】就可以讓五條悟暫時恢覆術式。這就是為什麽五條悟和真人進行領域戰的時候他可以把術式附加到領域上,一舉擊潰真人。

在這一階段中,橡皮筋是完整的,所以在術式生效時間過後,術式對象的狀態會回到術式生效那一刻被固定住的“現在”。日照就是這樣讓被爆頭的麗美“覆活”的。他抓住了她還活著的瞬間,即便下一秒她的頭被打爛,只要日照結束術式,麗美就會回到她還活著的“現在”。

這就是【代理人】的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意味著橡皮筋會被扯斷,這個時候就需要選擇支付的代價了。破損的橡皮筋代表了術式效果突破了他的束縛,時限不再限於術式對象的咒力,而是雙方擺到天平上交易的東西。

“要想好哦,我個人不建議拖得太久,畢竟時間越長風險越高。”

日照開始吟誦咒詞,手印比在胸前。

在砝碼落下、天平靜止的那一刻,新的“現在”誕生了。

“感覺如何?”

禪院真希握拳又松開,和真依相似的短發在氣浪止歇後落下,望向日照:“狀態絕佳!”

禪院真依握著手臂,眼神一直沒有從真希的身上離開。她能感覺到有什麽聯系斷開了,這讓她失落萬分,同時又一絲隱秘的輕松。

提前離開天臺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撞上了正在收拾東西的伏黑津美紀。

“雖然伊地知先生說過不用帶什麽東西,但是我還是有點不放心......哈哈,我應該是有點太緊張了。”伏黑津美紀將頭發捋到耳後,有些苦惱地笑道。

津美紀從沒變過,伏黑惠想道。他看著虎杖悠仁安慰伏黑津美紀,她搭在輪椅扶手上的衣袖下露出一截手鏈。

大概是他看得太明顯,伏黑津美紀發現了:“啊,小惠在看這個?這個是一花送來的禮物,她聽說我醒過來了還想要來看我,但是這個狀態也沒辦法......”

伏黑惠知道那是津美紀的朋友:“等過幾天安頓好了,我可以帶你去找她。”

“呵呵,那就謝謝小惠啦。”

天臺上傳來的咒力波動連虎杖悠仁都察覺到了。

“不知道怎麽形容,總之就是好厲害的感覺!”他算是比較頓感的類型,面對過最有壓迫感的敵人是那個腦袋上頂著富士山的咒靈。

伏黑惠看到津美紀在笑:“怎麽了?”

她說:“沒什麽,就是感覺小惠現在和這麽多厲害的人成為了同伴——”

“——真的很不錯。”

2018年11月15日,東京第1結界外,14時27分。

他們似乎撞上了一個游行的隊伍。最近偶爾會有人在社交網絡上發起游行招募,從他們打起的標語來看,這次是為了祭奠10月31日在澀谷事變中不幸遇難的人。為了避免出現疫病,相關機構以最快的速度安葬了澀谷街頭所有的遺體,但還有一部分失蹤人員至今下落不明。

不管是為了悼念還是想要從政府那裏拿到撫恤金,失去親人們的家屬捧著亡人的遺像,長長的隊伍像是一場集體送葬。

伏黑惠掃過那些陌生的名字,高橋健太、佐藤美咲、橘一花、宮本蓮、鈴木陽菜......他低下了頭。

“津美紀小姐,切記一定不要回應小金。”伊地知潔高推著輪椅,將伏黑津美紀送到了結界的邊緣。

“他們就在裏面,”伏黑惠向津美紀伸出了手,“不用害怕。”

“嗯、好。”伏黑津美紀帶了一個小布包。

結界內,日照站在一旁嘗試尋找“共鳴”,來棲華和虎杖悠仁站在一起。昨晚已經由伏黑惠增加了《總則12》,即泳者將與自己所持分數等量的新泳者召入作為自己的替代者的話,就可以脫離死滅洄游。

伏黑惠拉著津美紀進入了結界。

日照看起來漫不經心,但其實一直都在關註著小金顯示出的名單。當伏黑津美紀來到他們面前後,他看見榜單上新出現了“伏黑津美紀”這個名字。

這下他們多少能放心了吧。

伏黑津美紀成為泳者後的基礎分數是5分。看來伏黑津美紀並非例外,羂索的確改造了她的大腦,讓其成為能夠使用術式的結構,只是她本人還沒能領悟其中的關竅而已。

“好了,接下來只需要......”

伏黑惠話還沒說完,聽到津美紀驚詫地輕呼:“小惠!我好像......這是?”

伏黑津美紀的手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小圓球。

在這種時間突然!?伏黑惠知道這應該就是津美紀的術式了,他看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所以只能求助於日照。

被叫過來的日照向伏黑津美紀靠近,顏色淺淡的右眼掃過她體內咒力的流向。奇怪,為什麽還是這麽混亂?

此時此刻。

伏黑惠和日照圍在津美紀的身邊,虎杖悠仁和來棲華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漆黑的、像是液態金屬構成的圓球在伏黑津美紀掌心上方微微浮動。日照的手伸向雷切,伏黑惠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們同時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異質的咒力,那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壓倒性的邪惡。

宿儺的嘴巴出現在了虎杖悠仁的臉頰,說出了被他遺忘的“鑰匙”——

“契闊。”

在東京高專一年級三人執行少年院的任務中,虎杖悠仁曾“死去”過一次。如果以普通咒術師的基準來看,失去心臟無疑與死亡是同等的意義。但虎杖悠仁的體內有宿儺存在,現代沒有人知道、也無從知曉宿儺即便失去心臟也不會立刻死亡,他的咒力在虎杖悠仁強行奪回身體、主動赴死後也依然維持著這具軀體的生機。

他們在生得領域中定下了“束縛”。

在宿儺說出“契闊”之後的一分鐘裏,虎杖悠仁要把身體的所有權交給他。但是在這短短的一分鐘裏,宿儺不能傷人,更不能殺人。

來不及思考為什麽宿儺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日照比伏黑惠更快地轉身。【代理人】鎖定了粉發少年的身體,咒力的喚起與使用術式之間無縫銜接。只要“抓取”過去,就像在澀谷時那樣——!!

日照對上了宿儺四只猩紅的眼眸。一把短刀從後腦插入他的頭顱,貫穿了右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小子的動作的確快得可怕,剛才的剎那宿儺已經感受到靈魂的搖曳,但是那把來自背後的刀扭轉了戰局。

他以最快的速度掐暈了身邊的來棲華。

“什......!?”

伏黑惠的大腦停止了思考。一邊是狂笑的兩面宿儺,一邊是神情扭曲、手持利刃的伏黑津美紀。他近乎機械式地順著那柄形狀奇特的刀刃向前看去,隨著捅穿大腦的刀被拔出,紅白相間的混合物四處飛濺。

日照瞬間向前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為什麽......你究竟是誰!!?”伏黑惠崩潰絕望地吼道。

占據伏黑津美紀身體的人扯掉手腕上的鏈條,全然不同的咒力爆發了出來。她像是被伏黑惠即將落入地獄一般的表情取悅到了,興奮地嘯叫著:“我是你的姐姐啊!!!!”

宿儺撩起額前的頭發,嗤笑一聲:“瘋女人。”

他承認接下來有賭的成分在,但手起刀落間不帶絲毫猶豫地切掉了虎杖悠仁的左手小指。

沒有懲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小鬼!!!”

不能傷人的束縛果然沒有算上他自己!!!

伏黑惠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脫離了身體,以一種更高的姿態審視著當下發生的一切。失去靈魂的身軀看向了倒在血泊中、黑色瞳仁已經失去高光的日照,身體更快一步地做出了決定。他看著自己擺出了召喚魔虛羅的手勢,可還沒等他念出布瑠之言,身旁的人便將他的手臂扯離了原位,阻止他結印。

“我是萬,”用伏黑津美紀的臉邪笑著的人在他耳邊說道,“重新認識一下吧,小惠~”

宿儺已經來到了伏黑惠面前,將剛剛切下的手指塞入他的口中。

在生得領域中拼命掙紮的虎杖悠仁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他熟悉的同伴臉上浮現出了漆黑的咒紋,一對副眼睜開,毫不留情地嘲笑著他的天真:“我說過之後會發生有意思的事,小鬼!!”

2018年11月15日,14時32分。兩面宿儺受肉伏黑惠。

——

北海道神居古潭。

天元開口:“宿儺現世了。”

五條悟從凳子上起身,迅速撥通了日照的電話。無人接聽。

在他掛斷的同時,夏油傑的電話打了進來,在摁下接聽鍵後好友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悟!宿儺......”

五條悟剛向外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看向天元。不死的術師在瞬間完成了進化,本應早就完成的【代理人】術式在此時此刻才迎來真正的結束。

“我說,”他的聲音低得不像話,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人瞬間醞釀起壓抑的怒火,“你這老家夥騙了他?”

天元的回應是閉上了眼睛。

五條悟沒空和祂扯皮,快步離開薨星宮。守在結界外的阿依努咒術師不明所以,五條悟只叮囑他們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允許靠近神居古潭的凈界。

包括夏油傑。

電話聽筒那邊的聲音斷了一瞬,隨即五條悟聽到了九十九由基的聲音。

“不,你們繼續守在那裏,”五條悟瞬間做出判斷,“先等等。”

等到這場突變最後的結果出來。

——

萬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這些天她被迫只能坐在輪椅上,身體早就生銹了。她在自己的身後構築出一對昆蟲翅膀,向宿儺獻出一個飛吻:“你還要準備吧?沒關系,我在老地方等你~”

宿儺歪歪腦袋,萬也不在乎他的態度,徑直飛出了結界。

結界外游行的隊伍中,一個女人看到了萬。

“伏黑......津美紀?”她抱著女兒橘一花的遺像,哭腫的雙眼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女兒的朋友。

結界外等待通知的伊地知潔高看著伏黑津美紀的身影消失在遠方,他以多年的工作經驗意識到結界內肯定出事了,隨即立刻開始疏散周圍正在游行的人群。撥通緊急號碼聯系新田明的同時,他將一個小號機械丸直接扔向了結界內。

“伏黑......?”

虎杖悠仁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日照。

宿儺很早就看上了伏黑惠的身體。在他生活的平安時代並沒有十影術師出現,對於這個術式潛在的可能性,宿儺非常感興趣。再加上他感受到了伏黑惠對他的耐受性,也就是說這個少年有機會承受他的毒性,成為容器。不是牢籠。

躺在地上的那個小子,恐怕流著五條家的血,那只一直遮住的眼睛也有什麽名堂。萬手上的那個手鏈是羂索給的吧?區區只有二級的咒具,居然讓她瞞天過海,混在日照身邊沒有露餡。

至於那把殺死他的咒具......算了,先把眼前這個早就看著不爽的小鬼解決掉。

宿儺的這一拳只用了六七分的力氣,但也不是虎杖悠仁能夠簡單接下的恐怖力道。劇痛從腹部逐漸蔓延至全身,虎杖悠仁只是覺得天旋地轉,再睜眼自己就已經來到了一片陌生的廢墟中。他看著前方大樓煙塵四起的空洞,大腦慢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被宿儺打飛了,穿透了一棟樓。

礙眼的蟲子終於清理掉了,宿儺還有心情拍拍衣服上的灰塵。

有萬的配合,利用伏黑津美紀的身體給予伏黑惠精神上的打擊,這樣就能確保宿儺在受肉的時候切實地獲得身體的主導權。

“窗”總部附近待命的所有咒術師都感覺到了來自宿儺那壓倒性的力量。來不及多想,還沒完全適應全新天與咒縛的禪院真希帶著從伏黑甚爾那裏順來的咒具釋魂刀準備出發。

秤金次和星綺羅羅恰好就在東京第1結界裏,他們看著把鋼鐵澆築的高樓大廈當成落腳處的巨型式神,秤金次下意識地罵了一句:“我操!!那他媽是人能搞出來的東西嗎!?”

被召喚出來的是鵺,它的形態與被伏黑惠召喚時有明顯的不同。不說這個在鋼鐵森林中振翅的巨物的體型,單看樣貌也多了很多非常理的結構。

鵺卷曲的尾巴垂落下來,伸展的羽翼刺破結界。無數道雷霆在它的翅膀下醞釀著,滾動的蒼雷甚至壓過了天空的光亮。

“咕嘟。”

宿儺剛剛放開召喚鵺的手影,居然在此時聽到了一聲吞咽的聲音。

“啊?”他挑眉看向跪坐在一攤血水裏的青年:“你居然還沒死啊。”

青年垂著頭,看不清顏色的水滴從他的發梢跌落,砸碎在波紋中。

咒力量增加了。

宿儺以手作刀,揮出斬擊的軌跡:“解。”

無形的鋒刃交織成網,瞬息便來到了徒勞跪坐著的青年身後。

日照頭也沒回,同樣擡起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宿儺的戰鬥經驗無人能及,在日照手臂甩出去的瞬間,他就做出了必須後退的判斷。不多不少,他退到了五十米之外。

他的斬擊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同樣消失的還有眼前半徑五十米的球體內的一切。

連結界都被“吃掉”了一塊,內外通透。

這個術式……宿儺以為日照唯一能夠威脅到他的就是在澀谷將他強行壓制下去的能力,沒想到他還送上了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被挖空的球形空洞內沒有任何人影,青年已經持刀揮砍到了宿儺的眼前。

詛咒之王雙手合十將雷切夾在中間,直面這個主動沖過來的螻蟻:“不管是哪個時代!!總會有蚍蜉妄想撼樹!!”

眼罩早已不翼而飛,右眼被貫穿前後的那一刀徹底碾碎。眼眶中新生的眼球冒著傷口迅速新生時的蒸汽,鋪滿血絲的眼白顫抖著,虹膜從上方翻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