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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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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個特級咒靈只是一個咒胎,在戰鬥中完成了變態。我花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時間解決它,”夏油傑敲著手指,“跟在悟身邊的‘螺’傳回了他那邊的情況,我來不及回收那七根手指,當時地面上應該還有一個火山頭咒靈藏著。”

“螺”是一種形似蝸牛的低等級咒靈,只能單方面共享視野,很容易被祓除。

“那群家夥把不少人集中困在了地下4層和5層,在我進去之後估計又下了兩個‘帳’吧?”當時的澀谷是“帳”裏疊著“帳”,每個“帳”還都被賦予了不同的附加條件。那個縫合線咒靈、大草包和受肉的咒胎九相圖藏在人群裏行動,以此來束縛住五條悟。

聚集人群是為了削弱他的攻擊性,選擇用領域展延中和他的【無下限咒術】,就是為了給羂索爭取開啟獄門疆的機會吧?它們斷定他不會輕易開啟【無量空處】,但如果五條悟不處於術式熔斷的狀態,它們也就沒有機會將他困在獄門疆生效的範圍內。

五條悟知道他們的後手是獄門疆。畢竟日照曾經為了這個東西破天荒地一天給他們打了八個電話,想要忘記也很難了。

獄門疆的封印有效範圍只有4米,必須停留一分鐘的時間才能夠達成條件。

“那個時候傑已經下來了,”五條悟說,“然後就發生了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事......”

日照舉手:“你打住!讓傑來說。”

“......”夏油傑看起來也有些猶豫。

日照扶額向後癱靠在沙發椅背上:“我明白了,你倆都幹了蠢事。我就知道。”

察覺到夏油傑靠近的五條悟決定孤註一擲,開啟0.2秒的領域,並在接下來的299秒內將地下5層所有的改造人全部清理幹凈。

不應該出現在澀谷的天內理子從改造人的屍體和神情呆滯的人群中沖了出來。毫無溫度的冰涼手掌抓住了五條悟,手握人手咒物的女孩憑借這幅皮囊輕而易舉地奪走了【無下限咒術】。

六眼如實地匯報了它搜集到的所有情報,無論是肉|體還是咒力,女孩都是曾在五條悟並不平靜的高中生活裏短暫出現過的那個天內理子。

虹龍突破最後一層壁障,夏油傑用咒靈替普通人擋下了飛濺的碎石,聽到天內理子說:“獄門疆,開門。”

天內理子的身後,方形咒物應聲開啟。

五條悟迅速轉身想要離開,無形的重壓卻籠罩在了他的周圍。是操縱重力的術式。

“重力?按照天元所說,羂索的術式是能夠轉移大腦,他還能使用刻印在肉|體上的術式,但天內理子不是沒有術式嗎?”

人腦使用兩個術式就基本上接近極限了,如果說操縱重力的能力來自於羂索上一個寄生的肉|體,現在存在於日照星海身體裏的羂索還能夠使用【仳】嗎?還是說,會選擇性地放棄其中之一?

“所以我被困在那兒了,”五條悟又開始甩自己的眼罩,“為了給我們更多的刺激,那家夥把星海的屍骸也搬過來了。”

夏油傑接著他的話說:“抱歉,那時我確實憤怒過頭了。”

獄門疆的效果範圍內出現了第二個符合條件的封印對象。依照它不為曾人所知的運轉邏輯,獄門疆選擇了咒力輸出更高的那一方,封印了夏油傑。

“天內的發帶擋住了她額頭的縫合線,但我的確大意了。之後也有想過將傑搶回來,但把天內打出去後,獄門疆落在了那個大草包手裏,徹底沒辦法了。”

如果沒有清醒過來的真人,五條悟能夠在地下5層僅憑咒力操作徹底殺死羂索。它們帶來了一個擁有領域的咒靈,被吞入腹中的五條悟以最快速度突破了咒靈構造出來的首尾相接、無限循環的走廊,但卻發現這只咒靈的領域能夠扭曲時間。

腹中只過去了不足五分鐘,現實世界已經跨越了幾個小時。

夏油傑看向默默聽著的日照:“彌山?”

日照語出驚人:“我們來吃壽喜鍋吧。”

五條悟&夏油傑:“......?”

跳躍性話題的跨度之大,仿佛一步邁過了匆匆十年的歲月,找回了一絲屬於少年時的記憶。

“你還真是老樣子,想一出是一出啊。”夏油傑無奈地笑了笑,召喚幾只稍微有點智商的咒靈出來去找材料。

“所以,當年殺害星海的就是羂索嗎?”

滿屋寂靜。

提問的五條悟直視坐在窗邊的青年,因為受肉而不再成長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五條悟期待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仇恨。

“正確答案是,否。”

五條悟神色不變,夏油傑垂下頭:“我說啊,彌山......”

“我會殺了他,”日照雙手攤開,掌心朝上將手臂放在扶手上,“不論如何,他都必須要死才行。”

“你們兩個接下來要幹什麽?”日照臉上的嘴巴打岔。

乙骨憂太早已將他們從天元那裏得到的情報共享給了五條悟,理論上來說羂索口中的“人類和天元的超重覆同化”是可以做到的,澀谷中他唯一失手的就是沒有將獄門疆帶走。

“餵餵,不要把他帶走獄門疆就能輕易殺了我說得這麽理所當然啊!”

五條悟:“要是他把獄門疆塞到日本海溝裏去再解封,很難活下來的吧?”

夏油傑反駁他:“他有本事遠距離打開獄門疆?他要是真能做到澀谷的時候就不會離你那麽近了。再說了,他想要的是身體,而不是為了殺人。”

也就是說保證屍體盡可能完整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羂索想要讓天元變成咒靈,再用【咒靈操術】掌控祂發起同化,接下來就必然會針對你們兩個來行動吧。”

“同化不會那麽快開始的,現在還處於‘準備階段’,而且如果死滅洄游不結束的話,同化也沒辦法開始。”

五條悟和夏油傑聽著日照的話,反應了過來:“果然啊,想要讓這個永續的游戲開始,羂索必然會背負更大的束縛才對,比如他要想辦法終結這個游戲?”

日照點頭:“這就是問題所在。死滅洄游就是一場演習,羂索的目的是通過這場游戲收集足夠多的咒力,所以在達成這個目的之前,死滅洄游不能結束。”

五條悟接著說道:“而一旦各個結界收集的咒力充足後,羂索就會想方設法主動終結死滅洄游。”

他的六眼能夠看到那些被結界吸收著的咒力。日照將零士·明星那裏得來的情報,也就是關於死滅洄游的管理者並非羂索而是天元的事告訴了他們。

“綜上,殺死羂索也沒辦法終結死滅洄游,這就是現狀了。”

夏油傑派出去找材料的咒靈拎著鍋和食材回來了。他這些年降服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咒靈,比如這個腦袋上能生火的家夥現在就被墊在鍋下。

“沒找到味醂,但是有米酒和蜂蜜,稍微湊合一下吧。”夏油傑調配著靈魂醬汁,日照親自動手處理食材。雖說咒靈們擁有一定智慧,但要讓他們分辨什麽放在壽喜鍋裏好吃也還是有些為難它們。

挑挑揀揀,他選了豆腐、娃娃菜、茼蒿、香菇和洋蔥絲,揪著一只尾巴是刀刃的咒靈把菜切好了。最重要的和牛也有,不過咒靈可不會輕拿輕放,餐廳後廚存放和牛的冰箱已經沒辦法繼續使用了。

“先把鍋燒熱了轉小火,用油潤鍋,煎洋蔥。”

星海開口指揮,夏油傑敲著咒靈的腦袋調節火候,五條悟一步一步將食材放進鍋裏。然後在鍋裏鋪滿和牛,淋灑醬汁翻拌。

日照用筷子扒拉鍋裏的和牛和洋蔥,被真廚子訓道:“你輕點!”

他雖然嘁了一下,但手上的還是放輕了不少。接下來只要把豆腐和其他食材都放進去,再把剩下的醬汁倒進去蓋上鍋蓋悶煮就行了。

“彌山,你是怎麽說服天使幫忙的?”在等待的間隙,夏油傑問道。

“啊,我差一點忘記和你們說了,”日超看著水汽在透明鍋蓋下凝結,遮住了鍋裏的景象,“她要殺‘墮天’,也就是兩面宿儺。”

夏油傑皺眉:“你騙她了?”

日照:“我可沒有,我們之間立下的可是貨真價實的束縛。”

“你又不打算履約,這不就是騙人嗎......”夏油傑無奈,但日照根本不在乎。

五條悟已經自覺地端著碗等著了:“她的術式恐怕能夠徹底殺死宿儺,只不過那樣的話悠仁也會死吧。如果把悠仁的特殊之處告訴她,她還能下手嗎?遵從信條,就代表她要親手抹殺容器的靈魂,她有多大的概率會為了殺死宿儺而選擇放棄悠仁呢?”

“誰知道呢,她術式威力你已經看到了,宿儺現在在虎杖悠仁體內時間還不算長,想要重創肯定沒問題。”

“嗯......還真是棘手吶。”五條悟大概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日照悄悄掀起鍋蓋看看煮好了沒。

一層之隔,來棲華聞到了從窗戶外飄來的香氣。

她啃著餅幹,可肚子依舊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連天使都被香氣吸引了過來:“這是什麽東西的味道?是你記憶裏的燒烤還是拉面?”

來棲華惡狠狠地咬掉幹巴巴的餅幹,說:“聞起來像是壽喜鍋的味道。”

“華,那個白頭發的是當今時代的六眼和【無下限咒術】持有者,你的惠要是跟著他的話......”

“嗚哇啊啊!什麽叫我的、我的惠啊!雖然我的確是很想見他,但現在不是還有正經事要幹嗎?”

天使看破不說破:“那就說正事吧。你有感受到那個年輕人身上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嗎?”

來棲華搖頭。

“我懷疑他也是一個容器。”

“誒?那你為什麽還要答應他?”

天使緩緩說道:“如果他是以像我們這樣共生的方式存在,我動手的話容器的意識也會死去。獄門疆裏封印的是他的同伴,也就是說他體內的大概率不是古代術師,甚至他可能已經受肉很久了。”

來棲華驚嘆。

在所有和羂索簽訂了契約的古代術師中,只有宿儺親眼見過羂索制作咒物的過程。青年脖子上戴著的那個咒物雖然和羂索制作的有相似的感覺,但細看之下又有不同。羂索制作咒物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制作方法不可能再出現這麽大的改動。如果那個青年和他體內受肉的人都是現代術師的話......那個咒物難道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天使希望他不會成為第二個羂索。

樓上,日照三人已經開始分配食物了。這一鍋食材只是能當夜宵的程度,勉強墊一下肚子。

五條悟和夏油傑幼稚地搶最後一片和牛,嘴上也不閑著:“現在泳者可以自由出入結界,羂索要是想盡快收集足夠的咒力,就得想辦法讓泳者們只能待在結界裏。戰鬥和瀕死都能激發大量的咒力,但這些發生在結界外對他來說就沒有意義了。”

日照夾了一塊豆腐:“不會的,咱們在結界裏所以才會覺得‘世界都變了’,但是離開結界你會發現大部分人的生活甚至一如往常。”

對他們來說,每天的生活依舊被工作、學習占據,可以和朋友出去吃飯喝酒,可以去海外旅游。死滅洄游只是每天出現在電視頻道和社交軟件上的新聞,好奇的時候就關註兩眼,忙起來就把它忘在腦後。

對於受肉的古代術師們來說,他們更願意待在結界內而非離開結界。一是因為他們對當今的咒術界一無所知,比起還需要適應的現代社會,這些結界內的生存法則更適合他們這些從咒術興旺時期重生而來的人。

“有道理。”最終是夏油傑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但是人數還是個問題,”五條悟放下筷子,“結界裏的人越打越少,到了後期咒力量的增加速度也會變慢。他一定會在某一個節點通過某種舉動來引爆‘炸彈’。”

“你認為他會用某種手段一次性送來大量新泳者?他上哪裏再找那麽多術師?”

“傑,”他嚴肅了起來,“普通人死亡前也會凝聚更多的咒力。”

“普通人......”

也許是在網絡上誘騙和煽動結界外的普通人進來,也許還有什麽別的陰謀。

“現在就是看你們誰的動作更快嘍,”日照將碗筷丟給夏油傑的咒靈,“加油哦。”

五條悟拉長聲音,隨性中帶著些許認真:“誒——彌山你來幫幫忙嘛~星海?拜托了啦!”

日照回答:“我會幫你找【無下限咒術】的啊,如果羂索真能用【仳】,總不能讓你就這麽上去打吧?”

夏油傑將五條悟的頭摁下去:“彌山,你打算怎麽殺他?悟說你要找一個會構築術式的古代術師......是想讓她幫你再現某樣咒具嗎?”

日照看向放在一旁的網球袋:“是‘再現’還是‘修補’,得看那個古代術師能做到哪一樣了。”

他本來以為還需要費更多的力氣,但羂索選擇的是星海的屍體,這倒是讓他離目標直接近了一大步。只要覆原了他手中殘損的咒具,他就能達成自己的目標。

“京都校那邊有一個會構築術式的孩子,用你的術式的話,她做不到嗎?”

“我需要的是創造於平安時代前的特級咒具,她會死的。”

構築術式是出了名的咒力效率運轉不佳,擁有構築術式的術師可從零開始創造實質的物體,理論上來講可以構造出任何東西,只不過能否實現就要看咒力量了。

禪院真依顯然做不到。

“那,彌山你再幫我最後一個忙吧。”

日照雙手抱臂,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五條悟順著他的態度繼續說了下去:“你當時說,你在北海道找到了什麽來著?”

“我在那可找到不少好東西,你指哪個?”

“那個未被激活的凈界。”

青年挑眉,想了一下:“的確有這麽個東西,你找它幹什麽?”

北海道在咒術上非常特殊,這片區域是一個“靈場”,天元的結界並未覆蓋這裏,但它也能通過這片“靈場”知道發生在北海道的事情。這裏的阿依努咒術聯盟以北海道神居古潭為根據地,受咒術總監部管轄但區別於其他咒術師團體。

這裏的咒術師們幾乎都沒有術式,而是利用咒力和“靈場”溝通,依靠驅使這片大地上的自然力量來祓除咒靈,尤為擅長封印的制作與研究。也正因為他們力量的特殊性,幾乎不怎麽與北海道之外的咒術師聯系。

封印宿儺手指的“摧魔怨敵法”,也就是“□□法”就是出自阿依努咒術師之手。

北海道這個凈界曾經被激活過,但本身擁有“靈場”的北海道極少產生高等級的咒靈,凈界是否激活對這裏影響不大,後來就再未開啟過了。嚴格來說,北海道很少生成高等級咒靈的原因是“靈場”讓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們擁有了術師的身體特性,孩童生來就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容易擁有咒力,哪怕無法進行咒力輸出,可流動的咒力也基本不會逸散從而形成詛咒和咒靈。

“彌山,你把那個凈界根基所在的地方發給我吧......不,你直接打在我的手機上好了。”五條悟把手機遞過來,日照雖然沒想明白他要幹什麽,不過還是乖乖把地址打了上去。

“時間不早了,你明天就走嗎,彌山?”

日照當然希望盡早出發,他現在覺得還是得多存點積分,等到萬不得不參加死滅洄游後,他可以增加公開泳者情報的規則,直接去找她。東京第1結界的人減少了不少,他準備去其他結界了。

“當然。”他起身從五條悟那兒隨便摸走了一把鑰匙,拍了一把夏油傑的肩膀示意他趕快吞掉真人和花禦的咒靈玉。在他側身拎包的時候,一張嘴巴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那張嘴無聲地說了什麽,日照本人毫無所覺,只有一直看著他的五條悟和夏油傑“聽”懂了。

——一會兒見。

夏油傑迅速連吞了兩個球。日照今年寄給他的封印了術式的咒符倒是還沒用完,只不過剩下的大多在高專,身上的在戰鬥時損壞了。沒味道的咒靈玉吃多了,對於它們本身的味道就會產生很強的抵觸心理。

等到確定人真的走遠之後,不知道為什麽還要繼續偷偷摸摸壓低聲音的夏油傑戳著五條悟說:“你說他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傑,你為什麽搞得這麽緊張?”五條悟靠在床頭上摁著手機,一邊向夏油傑伸手:“把充電線遞我一下。”

剛把壽喜鍋的剩湯和碗筷收拾好的胖胖咒靈又揮著小翅膀抱著充電線飛到五條悟身邊。

“謝謝啦~”五條悟彈了一下它的肚皮,弱小又無助的咒靈飛了出去,圓滾滾的像個氣球一樣撞到了夏油傑的後腦勺上。

咒靈哼哼唧唧地消失了。夏油傑忍受五條悟這樣的幼稚行為,已經練就了一套深厚的功法,不會輕易破防。

除非五條悟一直變著法兒地“折磨”他,那他也只能直接上腳了。

找到房間的日照進門後沒有開燈,而是直接坐在了床邊。黑暗中,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躺下前記得刷個牙,我可不想頂著一嘴壽喜鍋的味道起床。”

身體自主權他交得幹脆,意識下墜,來到了他再熟悉不過的生得領域。

這片心象空間原本不是這副模樣,除了腳下無限延伸的鏡面之外,只有兩把相對而立的木椅。現在的心象空間中多出了一棟公寓。

他們很少同一時間出現在這裏,日照彌山推開門,走過灰色的玄關,半掩的書房門內發出柔軟的暖黃燈光。那裏面什麽都沒有,所以日照彌山徑直路過,來到了客廳。說是客廳也不太準確,這裏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嬰兒房”,餐桌餐椅被挪到了靠近廚房的一側,腳下鋪了厚厚的地毯,一些彩色的繪本和沒有收拾的積木玩具散落在地上。

一張老式嬰兒床,正上方掛著能夠發出響聲的塑料玩具。這張嬰兒床很大,搖起來的時候會發出咯吱咯吱的木頭擠壓聲。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嬰兒床前,手指百無聊賴,撥弄著床頭的塑料玩具。身後是一張沙發和臺式電視機,屏幕上冒出了雪花紋路,隨後電視畫面逐漸清晰。

日照彌山不想看,最後用力抽打了一下轉得飛快的玩具。這東西在星海第一次睜眼之後就再沒有響起過,他也是在這裏才知道原來當年那張嬰兒床還會發出咯吱聲。

十年前他在自己的生得領域裏看到這棟公寓的時候狂笑不止,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也不肯停下。

那天他被揍得很慘,但不妨礙他繼續笑。

電視機裏的視角向前移動,日照彌山沒有分給它一個眼神,上了二樓睡覺。

日照星海敲開了房門。進門的時候發現五條悟的小腿褲子上多了一個鞋印,夏油傑發絲微亂,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喲星海!”五條悟翻身坐起,毫不掩飾地用六眼觀察他。

“別看了,這次真睡了。”

日照星海在五條悟抱怨“果然上次是在耍我,你們太惡劣了”的聲音中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他開門見山地說:“他現在是肯定不會管你們的了,別對他抱太大希望。如今殺死羂索也不能終結死滅洄游,你們打算怎麽辦?”

“不妨假設一下羂索會用什麽方法結束這個永續的游戲,”夏油傑思考道,“死滅洄游的結界依托於天元大人的結界而生,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讓天元大人關閉結界。”

但這樣做的後果也很難承受,天元在設立這些結界的目的就是為了減少咒靈的誕生,同時還提升了範圍內術師使用的結界術的強度。沒人能夠斷言這個國家離開了天元的結界會發生什麽事情。也許會出現大範圍的咒靈暴動,又或者是未來每年都會以浪湧的姿態瘋狂誕生新的咒靈,國內的咒術防護將會崩潰。

“他想要彌山和傑的術式就是為了幹這件事的吧?用【咒靈操術】控制天元解除結界,自然也就GAMEOVER了。”

“恐怕沒有這麽簡單,他要同化就必須借助國內這些結界,所以他看中的是‘天元大人能夠解除結界來終結死滅洄游’的事實。”

“這有什麽意義嗎?”五條悟撐著腦袋。

日照星海突然說:“他是想要威脅小金。”

夏油傑恍然大悟:“以‘可以終結這場游戲的能力’為籌碼,從管理者那裏換來增加違反永續性的規則的許可嗎!?”

五條悟露出嫌棄的表情:“那也太智能了一點吧?這玩意兒居然能夠權衡利弊,選擇對永續性威脅更小的條件嗎?不,應該說是選擇‘盡可能延續這場游戲’嗎......”

以上所有假設的前提是天元會再次進化為“更高等級的存在”。所以日照彌山和夏油傑的術式對羂索來說缺一不可。

“我們必須提前做準備。”夏油傑雖然對他們的實力很有自信,但有獄門疆的先例在,不知道羂索手裏還有什麽意料之外的底牌。他比他們多活了千年,這漫長的時間裏他學到的、見到的、擁有的東西遠超他們想象。

他們沒有辦法為未知的東西未雨綢繆。

“我問彌山北海道的事就是為了這個!”

五條悟伸出雙手的食指碰到了一起,然後左手停在原地,右手向右上方劃了過去,口中念念有詞:“東京——北海道。”

日照星海嗆了一口咖啡,夏油傑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狠命咳嗽了幾聲的日照星海不得不佩服五條悟的異想天開:“且不說能不能行,就算你們能夠說服天元,這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何況你們還在喝羂索搶時間,又得瞞......”

在他開始長篇大論之前,五條悟滿臉自信地說:“哈哈,總會有辦法的!”

用最輕佻的態度說出的最狂妄的話,偏偏本人也有傲慢的資格。

夏油傑扶額:“我真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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