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假期的生活總是那麽短暫。

你又坐在了那個熟悉的車廂，很靠前，因為你每年都很早趕到車站。

實際上你每年都坐在這裏，可能是因為大家都會下意識的去後面的車廂找位置，所以這節車廂門只有去年被拉開了。

看起來今年也一樣。

你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聰明的斯萊特林往車廂施了一個漂亮的混淆咒，坐在了你的對面。

看來他有好好練習。

就跟你們第一次見面一樣，你沒有擡頭，沒有說話。

沈默在你們之中蔓延。

你感覺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擡頭看了眼窗外。

你確信你看見了會飛的車，以及車子裏的哈利和羅恩。

你挑了挑眉，這個水平看起來並沒有拿到駕駛證。

“格蘭芬多的勇氣。”

你第一次聽見他開口，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和他沈穩清冷的性格很合適。

看著那輛搖搖晃晃飛車消失在視野裏，你把目光放回了書上。

你覺得你的畫本有了一些新的素材，輕輕勾了勾嘴角。

“可能？”你的聲音也很平緩。

你們之間的相處像你和斯內普教授。

一樣的沈默，一樣的默契。

你尊重他們的感受，從來不多過問朋友的隱私。

“我母親今天過世。”意想不到的坦白，語氣平靜的像在談論英國的天氣，“就是現在。”

你擡起眼，第一次對上他藍色的眸子，很平靜，跟他的語氣一樣沒有波瀾。

你想他期待的應該不是同情與憐憫。

“你想聽聽東方對死亡的理解嗎？”你的聲音很柔和，只是少了你慣常的笑意。

“進入輪回。”他的語氣未變，卻帶著篤定，證明他有好好看你給他的書。

不過…

“那並不完整，”你合上書本，放輕聲音，“跟輪回一樣，我們把死亡看作是一種生命的循環。”

“一個生命的隕落，必然預示著另一個生命的降臨。”你看著西奧多的眼睛，拆解他平靜的眼睛下洶湧的情緒，“她只是以親人的身份離開，等待著與你的不斷重逢。”

“本質是一樣的。”西奧多看向了手裏的書，是你送給他的聖誕禮物。

“是的，但是有不一樣的地方。”你放緩了語調，顯得鄭重。“因為重逢不需要等到下輩子。”

你看見了他捏緊書頁的指尖，再次放輕了聲音，“她可以是好看的花，喜歡的食物，溫暖的圍巾。是吹拂過你的每一陣風，和你在前進路上遇到的每一個朋友。

她會成為你生命中每一個幸福的瞬間，讓你能一直帶著愛走下去。”

西奧多低垂著眉，你只能看見他略微泛紅的眼角和緊抿的，蒼白的唇。

你走近了他，微微彎下腰，輕輕環住，臉頰貼著他的頭頂，安撫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積壓多年的思念需要宣洩，沈默無法撫平鈍痛的傷口。

或許你今天說的東西並不重要，他也可能不太認可。

只是在這個特殊的時間，

在這個小巫師們與家長告別的開學，

在這個聰明的斯萊特林母親的忌日，

他或許也在期待著跟母親的擁抱，艷羨著別人家庭的團聚。

但是沒關系，

“西奧多，你是上帝的禮物，更是她留給世界的禮物。”

他並沒有回抱住你。

但是你感受到了懷中的潮濕。

感受到了屬於12歲的小巫師的，不願坦露的脆弱。

你做不了太多，沒法讓他死去的母親重新活著，沒辦法彌補他缺失的母愛，沒法讓時間倒流，將他送回一切還未開始的地方。

你甚至不夠外向，無法做到不管不顧的闖進他的內心，將他拖拽到陽光下，消解他多年郁結的冰寒。

或許在很久的以後，他會遇到足夠能溫暖他的太陽，從此了去心結，樂觀的走下去。

但是在他尚且年幼的現在，你只能給出一個可能他並不期待的擁抱，給他一個短暫表達思念的空間。

給他一個為母親哭泣的權利和借口。

這裏沒有別人，你也可以離開。

陪著他的只有前行列車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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