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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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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一年半的時光悄無聲息地溜走,窗外的梧桐綠了又黃,落了又生,木寒依舊日覆一日地守在陸之治床邊,耐心得像守護著一株等待花開的植物。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紗窗落在陸之治手背上,木寒正給他擦手,指尖剛觸到那微涼的皮膚,陸之治的手指突然輕輕動了一下。木寒的心猛地跳了跳,隨即又平靜下來——這一年多裏,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動靜”,每次都滿懷希望,最後卻只剩失望,久而久之,連神經都變得遲鈍了些。

他仔細擦完兩只手,又給陸之治翻了個身,掖好被角,才在床邊坐下,像往常一樣絮絮叨叨地說話:“阿之,我今天去看了我們之前簽的合同,再過三個月就到期了。”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陸之治沈睡的眉眼,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如果你能醒來……我就不跟你提離婚了。我們好好的,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話音剛落,陸之治的手指又動了一下,幅度比剛才明顯了些,只是木寒正低頭整理被角,沒能看見。他牽起那只手貼在自己臉頰上,連日的疲憊湧上來,眼皮越來越沈,不知不覺就趴在床邊睡著了,呼吸輕得像羽毛。

木寒睡得很沈,絲毫沒察覺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尖銳的警報聲在安靜的病房裏炸開又戛然而止,隨即又奇跡般地恢覆了平穩。

陸之治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其實他早就醒了,半年前意識就已經清醒,只是身體像被釘在了床上,連動一下手指都要耗費全身力氣。這半年裏,木寒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聽得清清楚楚、看在眼裏——看他笨拙地學按摩,看他對著日記本掉眼淚,看他用不太靈活的左手一筆一劃地畫自己,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又酸又軟。

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手邊的木寒,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幹裂,顯然是沒休息好。陸之治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寒寒,你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費了極大的力氣,一點點拔掉手上的輸液針和身上的各種管子,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每動一下,四肢都傳來針紮似的疼,可他眼裏卻亮得驚人,全是失而覆得的狂喜。好不容易坐起身,他小心翼翼地將木寒打橫抱起,輕輕放在自己床上——幸好木寒睡得熟,只是哼唧了兩聲,沒醒。

陸之治給木寒蓋好被子,隨即緊緊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發頂,力道大得像要將人揉進骨血裏。他貪婪地聞著木寒身上淡淡的松節油味,眼眶微微發熱——真好,不是夢,他的寒寒就在懷裏,軟軟的,暖暖的。

不知抱了多久,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嚇得陸之治手忙腳亂地去夠,生怕吵醒懷裏的人。他指尖發顫地劃開屏幕關掉鈴聲,低頭看了看木寒,見他依舊睡得安穩,才松了口氣。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木寒的手機——密碼是他的生日,一如既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鬧鐘,從早上六點的“給阿之擦身”,到中午十二點的“餵水”,再到晚上九點的“讀報紙”,連給營養液換瓶的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陸之治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原來木寒每天都過得這麽仔細。

又過了約莫一個小時,木寒終於睡醒了,伸了個懶腰,還沒完全睜開眼,就感覺一個溫熱的唇貼了上來。柔軟的觸感帶著熟悉的氣息,他迷迷糊糊地想,一定是又在做夢了,不然陸之治怎麽會親他?

他下意識地回應了這個吻,唇齒交纏間,陸之治突然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唔……”疼痛讓木寒瞬間清醒,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陸之治放大的臉,眼底帶著笑意和溫柔。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幾秒才猛地坐起身——自己怎麽會躺在陸之治床上?而陸之治……醒了?

木寒像是被燙到似的,掀開被子就往門外跑,連鞋都沒顧上穿。

陸之治伸出手想攔,卻撲了個空,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頭瞬間湧上巨大的恐慌——他是不是又惹寒寒生氣了?寒寒是不是又要丟下他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際,病房門突然被推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湧了進來,木寒跟在最後面,臉頰通紅,眼神卻亮得驚人。

陸之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醫生們仔細檢查了一番,又翻看了各項指標,最後對木寒說:“陸先生恢覆得很好,各項機能都在穩步回升,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留院觀察一個星期比較好。”

醫生們走後,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木寒在床邊坐下,手指絞著衣角,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聲音還有點發緊:“現在……餓不餓?”

陸之治沒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突然傾身過去,再次吻住了他。這個吻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和失而覆得的珍重,纏綿又急切。木寒楞了一下,隨即閉上眼,輕輕環住他的脖子,回應得小心翼翼。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病房門突然被敲響。木寒像受驚的兔子似的猛地推開陸之治,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門被推開,紀星淵走了進來,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木寒紅著臉往旁邊躲,陸之治嘴角噙著笑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瞬間明白了什麽,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聽醫生說你醒了,過來看看。醒了就好。”

木寒實在覺得不好意思,站起身說:“我去樓下買碗粥上來。”

“去吧,我等你。”陸之治的聲音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等木寒提著粥回來,推開門就看見陸之治正扶著墻試圖站起來,腿一軟又跌坐回床上,眉頭緊緊皺著,顯然是用了力。

木寒連忙走過去,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剛要開口,就聽見陸之治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寒寒,餵我吃好不好?我手沒力氣。”

木寒楞住了——他從沒見過陸之治這個樣子,像個討糖吃的小孩。耳根瞬間紅透,嘴硬道:“誰、誰要餵你?不吃我就端走了。”

“別!”陸之治連忙拉住他的手,生怕他真的走了,自己端過粥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沒一會兒就見了底。

接下來的幾天,木寒每天都陪著陸之治練習走路。太久沒活動,他的腿軟得像面條,走兩步就喘,卻硬是咬著牙不肯停。木寒在旁邊扶著他,看著他額角滲出的汗,心裏又心疼又欣慰。

短短一個星期,陸之治已經能自己扶著墻慢慢走了,醫生檢查後笑著說:“恢覆得比預想中好太多,看來是有好好努力。”

出院那天,陽光正好。陸之治剛推開別墅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餐桌上擺滿了菜,紀星淵坐在主位,紀陸正趴在桌邊探頭探腦,見他們進來,立刻蹦了起來:“哥哥!你終於醒啦!小陸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陸之治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木寒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裏還端著一盤剛做好的糖醋排骨:“可以吃飯了。”

這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紀陸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紀星淵偶爾插兩句話,陸之治的目光卻幾乎沒離開過木寒,看得他臉頰發燙,連夾菜都有些手忙腳亂。

飯後,紀星淵帶著紀陸離開了,偌大的房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木寒收拾碗筷,陸之治就跟在他身後,他洗碗,陸之治就遞抹布;他擦桌子,陸之治就幫忙搬椅子,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夜深了,木寒鋪好床準備睡覺,陸之治卻突然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窩,聲音帶著點委屈:“寒寒,我們好久沒一起睡了。”

木寒身體一僵,想起他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覆,猶豫著說:“你才剛好……”

“我沒事。”陸之治收緊手臂,滾燙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就讓我抱著你,好不好?”

他的聲音太溫柔,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木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黑暗中,陸之治的吻輕輕落在他後頸,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起初他還克制著,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可漸漸地,壓抑了太久的欲望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收不住。木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炙熱與深情,從隱忍到失控,最後只剩下交織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木寒累得睜不開眼,只覺得渾身都軟了,像被抽走了骨頭。

第二天清晨,木寒是被細密的吻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音沙啞得厲害:“醒了?”

“再睡會兒。”陸之治的吻落在他眼瞼上,溫柔得像春風,“我去做早飯。”

木寒“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卻被陸之治按住了。

“寒寒,”他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你愛我嗎?”

木寒困得厲害,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陸之治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湊到木寒耳邊,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無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細碎的光,溫暖而堅定。

——正文完結——(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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