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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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蹈覆轍

江永逸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含糊:“快了。”

陸之治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禮貌:“我們還有些事,先失陪了。”說罷,攬著木寒的腰,徑直轉身離開,沒再給江永逸搭話的機會。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江永逸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眸色深沈,心裏無聲默念:“哥哥,該回來了。”

宴會廳另一側,紀星淵正與人交談,見陸之治帶著木寒過來,笑著頷首示意,語氣溫和有禮:“木先生,這段時間多謝你照拂紀陸。”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補充道,“也祝你們新婚順遂。”

“謝謝紀總。”木寒頷首回應,語氣平靜卻不失禮貌。

寒暄過後,陸之治便和紀星淵談起了工作上的事。木寒在一旁的沙發坐下,拿出手機隨意翻看,指尖劃過屏幕,卻總覺得背後有視線膠著,回頭望去時,又什麽都沒看到,只有往來穿梭的賓客。

這場宴會持續到深夜,兩人都喝了些酒,便叫了代駕。車子駛離喧囂的宴會廳,一路平穩地回到別墅。

這些日子,木寒總覺得自己對生活有些麻木。陸之治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飯,變著花樣地哄他開心,他嘴上不說,心裏卻不是毫無波瀾。他怕自己心軟,試著早起想搶在陸之治前頭,可每次起來,廚房都已經飄出了香味——陸之治總能比他起得更早。

日子久了,也就漸漸習慣了。只是偶爾靜下來,看著陸之治溫柔的側臉,會覺得這一切像場不真實的夢。他怕這夢碎得太快,怕自己陷得太深,更怕重蹈覆轍的結局,那份潛藏的恐懼,像根細刺,時不時紮著心口。

這天午後,木寒在工作室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卻驅不散那股被人窺視的寒意。自從上次宴會回來,這種感覺就沒斷過,可每次四處張望,都找不到半個人影。

時間一天天溜走,轉眼到了冬至。早上木寒剛起床,陸之治已經把熱騰騰的早飯端上了桌。他沒什麽胃口,草草吃了幾口,擡眼看向陸之治,語氣不冷不熱:“我去工作室拿點東西。”

陸之治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不舍,卻還是溫柔應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很快就回來。”木寒的語氣軟了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陸之治知道他的性子,決定的事難更改,只好無奈點頭:“那早點回來,等你一起包餃子。”

木寒“嗯”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

工作室最近不忙,木寒提前給落忘寒放了假,這會兒整個工作室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冬至這天,街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少了許多,安靜得能聽見風掃過落葉的聲音。

他來這兒,是為了找一幅舊畫。那是他剛學畫時的習作,藏在畫室的畫堆裏。木寒在畫堆裏翻找著,指尖拂過一張張畫布,揚起細小的塵埃,卻始終沒找到想找的那幅。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木寒心裏一緊,剛要回頭,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猛地一黑,意識像被抽走的潮水,瞬間陷入一片空白,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木寒才迷迷糊糊地醒來,頭依舊疼得厲害,像是被重錘砸過。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他掙紮了一下,才發現雙手被牢牢綁在椅子上,粗糙的繩子勒得手腕生疼。

他正試圖掙脫,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醒了?別費力氣了,這繩子你掙不開的。”

白子函從他身後繞到面前,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眼神裏淬著毒:“阿之不是喜歡你嗎?只要你死了,他就只能是我的了。”

說罷,他轉身走到門口,拿起早已備好的汽油桶,沿著墻角潑灑起來,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彌漫開來,嗆得木寒皺緊了眉頭。

“你這樣做是犯法的!”木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勸說,“我根本不喜歡他,你沒必要做到這份上。”

白子函聞言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又刺耳,眼神兇狠地盯著他:“只要你死了,他就沒得選了!”

“就算我死了,他也不會喜歡你。”木寒看著他瘋狂的樣子,心裏泛起寒意,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你這是自欺欺人。”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戳中了白子函的痛處。他猛地收住笑,臉色猙獰,低吼道:“那我們就一起死!是你搶走了他,一切都是因為你!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活!”

“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為什麽要扯上我?”木寒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無奈,他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要把自己拖進這灘渾水裏。

“我不管!你必須死!”白子函雙目赤紅,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哢嚓”一聲點燃,將火苗湊到旁邊一幅畫布上。

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迅速舔舐著畫布,濃煙開始升騰。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木寒的心臟。他猛地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場景,白子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火裏掙紮,眼神裏滿是快意。

“給我松開!”木寒強壓著喉嚨裏的哽咽,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白子函看著火勢越來越大,臉上露出瘋狂的笑意:“松開你又怎樣?你現在還能跑得出去嗎?”他走上前,不緊不慢地解開了木寒手上的繩子。

繩子剛一松開,木寒便猛地起身想往門口沖,卻被白子函一把抓住後領,狠狠摜在地上。“砰”的一聲,後背撞上堅硬的地板,疼得他眼前發黑。口袋裏的手機也被摔了出來,滑落在腳邊。

木寒眼疾手快,趁著白子函沒註意,悄悄用腳把手機勾到了畫板後面藏好。

白子函俯身看著他,眼神兇狠:“想跑?沒那麽容易!”

就在他說話的間隙,木寒悄悄從畫板後摸出手機,憑著記憶解開鎖,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隨便點了一個最近通話的號碼。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聽筒裏傳來陸之治焦急的聲音:“寒寒?你怎麽還沒回來?”

“陸之治!快來工作室!救我!白子函要放火燒死我!”木寒用最快的速度說完,聲音因恐懼而發顫。

“砰——”

白子函反應過來,一把搶過手機,狠狠摔進熊熊燃燒的火堆裏。幾乎是同時,手機在火中炸開,發出一聲悶響。

另一邊,陸之治聽到電話裏的巨響和木寒的呼救,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他幾乎是立刻沖出家門,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等他趕到工作室時,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消防車也剛到沒多久,正忙著連接水管。陸之治瘋了一樣推開車門就往火場沖,被一個消防員攔住:“先生!裏面火勢太大,危險!不能進去!”

“我愛人在裏面!”陸之治雙目赤紅,一把推開消防員,從旁邊圍觀者手裏搶過一瓶水,兜頭澆在自己的外套上,不顧阻攔,硬生生沖進了火場。

濃煙嗆得他睜不開眼,灼熱的氣浪燎得皮膚生疼。他在大廳裏快速掃了一眼,沒看到木寒的身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跌跌撞撞地沖向畫室,剛推開門,那扇被燒得變形的木門就“嘩啦”一聲散了架。

火光中,他終於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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