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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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第二天,木寒在沙發上迷迷糊糊醒來。沙發本就不算寬敞,他蜷縮了一夜,渾身骨頭都透著酸脹,睡得並不安穩。

他撐著沙發坐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脖頸,徑直走進廚房。憑著記憶找出食材,慢悠悠熬了碗醒酒湯,小口喝完後又在客廳歇了片刻,等胃裏那點酒後的滯澀感消散些,才起身收拾房間。地上的空酒瓶、散落的抱枕,被他一一歸位,不過半個鐘頭,屋子便恢覆了往日的整潔。

木寒走到鏡子前,望著裏面的人——眼下泛著青黑,臉色透著掩不住的疲憊,嘴角緊抿著,連一絲笑意都牽不起來。他擡手按了按臉頰,試圖擠出一個平和的表情,指尖剛落下,手機就突兀地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爸爸”兩個字,木寒盯著看了幾秒,指尖懸在接聽鍵上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劃開了。

“你是不是……答應他了?”電話那頭傳來父親虛弱不堪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木寒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半天沒能吐出完整的話。

父親在那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更低了:“這裏……現在就我一個人。”

“是。”木寒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輕得像羽毛。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父親哽咽的自責:“都怪我,是我沒用,不是個稱職的爸爸……”

“不怪你。”木寒勉強牽起嘴角,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是我自願的。這事先別告訴媽媽,我們簽了合同,就三年。”

“知道了……”父親的聲音裏滿是無力,“有時間……來看看我。”

“好。”木寒應著,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緊接著通話便被匆匆掛斷。他捏著手機站在原地,心裏亂糟糟的——母親那邊該怎麽說?還有一直為公司奔波的韓逸……

正出神時,手機震了震,是韓逸發來的消息:【寒寒,有個好消息!陸之治不知道抽什麽風,竟然肯幫我們了!你怎麽不回信息?】

木寒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許久,指尖在屏幕上猶豫半天,才緩緩敲下:【沒事,今天我有事,不去公司了。】

韓逸幾乎是秒回了個“好”,木寒卻沒再回覆,將手機揣回兜裏,轉身去收拾行李。不過幾件換洗衣物,很快就收拾妥當。他剛想坐下歇會兒,陸之治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馬上來接你,快到了。”電話那頭傳來陸之治慵懶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木寒隨口“嗯”了一聲,兩人便一同掛斷了電話。沒過幾分鐘,門就被敲響了。

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陸之治,臉上沒了往日的冷漠,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眼神亮晶晶的。

“你自便,我去樓上拿東西。”木寒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客氣得像對待陌生人。

“我幫你吧。”陸之治的語氣難得柔和。

木寒沒應聲,轉身往樓上走,陸之治卻很自然地跟了上來。進了房間,床旁邊放著個不大的行李箱,木寒剛伸手想去拿,陸之治已經搶先一步拎了起來。他擡眼看向陸之治,對方卻沒看他,拎著箱子徑直往外走。

木寒默默跟在後面,看著陸之治把行李箱放進後車廂,又繞到副駕駛座旁,替他拉開了車門。他不緊不慢地坐進去,陸之治這才繞到駕駛座,坐了進來。

車子啟動的瞬間,木寒的思緒忽然飄遠。上一世,他為了能住進陸之治家,死纏爛打了許久,掏心掏肺地付出,才終於得償所願。可住進去之後,頭一年他一直睡在客房,直到一年後才被允許進主臥。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所謂的“家”,分明就是座囚禁他的煉獄……

“到了。”陸之治的聲音將他從回憶裏拽出來。

木寒回神,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一棟熟悉的別墅前。陸之治利落地推開車門下車,他也跟著下了車。

陸之治拎著行李箱走在前面,木寒跟在後面,穿過庭院,走進別墅,一直到二樓一間房門口才停下。

“我住這,你住哪?”木寒看著那扇熟悉的門,搶先開口問道。

陸之治轉過身,臉上帶著笑意,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我們現在是夫妻,自然是睡在一起。”

“我不能睡其他房間嗎?”木寒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抗拒。

“不能。”陸之治看著他,眼神執著,“你只能跟我睡一起。”

說完,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門。房間裏的布置和記憶中幾乎一模一樣,熟悉得讓木寒心頭一緊。陸之治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走到他面前,微微低著頭看他。木寒沒敢擡頭,視線落在他胸前的襯衫紐扣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我帶你熟悉熟悉這裏的環境。”陸之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溫柔得不像話。

木寒剛想說話,手腕就被對方輕輕握住。緊接著,他被陸之治牽著往外走,嘗試著抽了抽手,卻被握得更緊,只好放棄掙紮,任由對方拉著在別墅裏轉了一圈。大多地方都沒什麽變化,和記憶裏重疊在一起,讓他有些恍惚。

走到一間房門口時,陸之治停下了腳步,手指在門把手上頓了頓,像是在猶豫。木寒擡眼望去,心頭猛地一跳——這不是當初白子函住過的房間嗎?他盯著陸之治,猜不透對方想做什麽。

下一秒,他就被陸之治拉了進去。預想中的臥室陳設並未出現,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間和他工作室幾乎一模一樣的畫室——畫架、顏料、調色盤,甚至連墻上掛著的幾幅半成品,風格都和他偏愛的如出一轍。

“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就照著你的工作室弄的。”陸之治轉頭看向他,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眼神裏卻滿是期待。

木寒楞在原地,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怎麽會……記得自己喜歡什麽?直到陸之治又溫柔地喚了他一聲,他才猛地回神,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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