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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春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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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春獵(3)

“狗皇帝不問青紅皂白,只是為了平息民憤將國公府滿門誅殺,他算哪門子明君?”黑衣人憤憤不平,滿身怒氣。

國公府?

京都城裏只有一座國公府,劉雨眸光閃爍,小心翼翼地問,“你是國公府的人?”

黑衣人沒回話。

此時回不回答已然無所謂,可聽他怨恨的口氣,劉雨有些憤然,“你可知我是哪裏人氏?”

“我管你是哪裏人!”黑衣人冷嗤。

劉雨自顧自說,“我乃土生土長的徐州人,你可知那三年的時間姜國公殘害了多少未出閣的女子?不是幾人,也不是幾十人,是三百多人!”

黑衣人怒喝,“我祖父是被逼的!”

此人喊姜國公祖父?那他是姜世子姜景山?

他居然沒死?!

國公府的人哪來的臉喊冤?他怎麽說的出口?劉雨氣笑了,“你祖父乃當朝國公爺,姜氏又是太後娘娘的母族,你倒說說何人敢逼迫姜國公?”

“你可曾見過哪座城池的女子不敢出門?可有見過哪座城池的街上只有男子出行?”

“我告訴你,是徐州!”

姜景山頭回聽說這些事,楞怔了一下,也沒察覺手中的匕首微微離劉雨的脖子遠了丟丟。

劉雨見姜景山不說話只當他心虛,又接著質問,“你說你祖父被逼,是有人拿刀逼著他強搶民女嗎?”

她越說越憤怒,已然忘了自己被挾持,憑什麽這些王公貴族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說你們國公府無辜,那些慘死的女子不無辜嗎?就算姜氏滿門被誅,也不能贖姜國公犯下的滔天罪孽!”

“她們也是人啊,都是爹生娘養在家中被當寶貝疙瘩養大的親閨女啊,憑什麽被姜國公那般糟蹋?那般淩辱?”

“姜世子,你告訴我,憑什麽?”

面對劉雨的質問,姜景山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碧月山莊掩埋的屍骨真實存在,他無法狡辯這個事實,“閉嘴!再多嘴,信不信我殺了你!”

“殺了我,你還有籌碼嗎?”劉雨反問。

姜景山咬緊腮幫子,盯著她的耳廓,這女人到底有幾分膽色,難怪會被太後另眼相看,眸光看向遠方,兩人沒在言語。

西邊殘餘的火燒雲,即將被夜幕漸漸吞噬,懸崖傳來呼呼的風聲,劉雨的身後有姜景山擋著,她並不覺得冷,垂眸看了一眼肚子,心底的膽怯多了幾分。

*

此時,遠處獵場的樹林裏,太子帶著人緊追那只白狐,白狐已經受了箭傷,但它並不想成為人類的盤中餐,拼命的在叢林中狂奔。

人、狐在樹林裏不停的穿梭,白狐躥上一座小山頭居然在停下了,轉頭盯著置它於死地的人類。

護衛發現白狐,擡手指著,“太子殿下,白狐在那。”。

太子也發現了白狐,眼裏有幾分興奮,“小畜牲終於跑不動了,這回看你往哪跑。”話落,上箭拉弓,瞄準白狐。

“咻--”在他弓箭射出去的同時,有幾支箭也射向他的方向。

“殿下小心。”貼身護衛眼疾手快將太子撲倒,但護衛後背中了一箭,“保護太子,有刺客!”

隨行的護衛被冷箭射殺了幾個。

“太子殿下,快走。”

*

遠處隱隱傳來馬蹄聲,姜景山身後的幾名黑衣人無聲對視一眼,有人無聲頷首示意,而姜景山、劉雨背對著他們,沒發現他們的動作。

片刻,皇帝快馬而至,利落下馬,行至不遠處,裴慧安及禁軍緊跟其後,劉程如不知從何處找了一匹馬也隨之而至。

“皇上。”劉雨先行出聲,帶著點哭腔,如今她只能求助這個男人。

皇帝認出是婉貴嬪,且聲音也沒錯,瞧著她大的肚子,眼眸有些擔憂,“愛妃身子可還好?”

音落,冷眸盯著挾持劉雨的黑衣人。

此時,姜景山背後的幾名黑衣人早已不知所蹤,而他尚且不知。

劉雨強扯嘴角,眼眸帶著霧氣,“嬪妾同孩兒還好。嬪妾不礙事的,只是國公府滿門處斬,姜世子心中有些難以接受。”

皇帝眼眸陡沈,挾持婉貴嬪的居然是姜景山?正要開口,劉程如一把薅開裴慧安,“雨兒?”

“你???”劉程如瞧著身懷六甲的女兒,再看向皇帝,剛才他親耳聽見皇帝喊她女兒‘愛妃’?

這...

“爹?”劉雨眼眸睜大,來不及多想,“爹,你…你逃出來了?”

她忍了幾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爹,雨兒好想你啊!四年了,雨兒終於見到爹了。”

“嗚嗚,爹,女兒想回家...”

這四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想回徐州,她想家,想爹娘…

她不想待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京都。

聽見女兒的哭聲,劉程如也繃不住了,四年了,終於見到自己的女兒,擡袖擦著眼淚,“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爹以為...”

“爹以為你也...”不在了...

徐坤揉了眼睛,這是唱的哪出戲?

皇帝擰著眉頭,看看對面的婉貴嬪,又看看一旁的劉程如,“朕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等父劉氏父女二人開口,姜景山大聲怒喝,“住口!”

“這不是你們父女相認的地方!”

裴慧安握著佩刀向前一步,“姜世子,姜國公所犯罪行乃死有餘辜,你既然僥幸逃生,為何還要做出此等忤逆之事?還不快快放了婉貴嬪!”

“好個死有餘辜!”姜景山冷笑,眼睛直視皇帝,“敢問皇上,當初鳳司座當眾告知眾人此事皇上早已知曉,那皇上可知我祖父實則是被千音閣下毒控制?”

“皇上只將我國公府滿門處斬,而真正的兇手卻依舊逍遙法外?”

“世人說皇上是明君,呸!你就是個無情無義的昏君,十幾年前姜氏好歹也全力輔佐皇上登基為帝,就算沒有功勞那也有苦勞,憑什麽將我爹娘處斬?”

“憑什麽?”姜景山情緒激動,刀刃緊貼劉雨的脖頸,夜色籠罩,眾人瞧不見他的神色。

“姜世子,縱然姜國公是被千音閣下毒控制,可他為何不向皇上求助?為何不向太後娘娘求助?”裴慧安覺得他言辭可笑,“可姜國公助紂為虐,不知悔改,一錯再錯!”

“你身為國公府世子,當日情況你難道當真不知?徐州一共慘死了三百多名女子,為了給那些女子討要公道,徐州那邊悄無聲息來了幾百人,碧月山莊埋葬在花圃裏的屍骨難道是作假的嗎?”

“皇上若不給徐州、京都的百姓一個交代,你可有想過當日會發生何等情況?”

姜景山的嘴唇動了動,閉了下眼眸,像是在下決心,“我祖父罪有應得,可我爹娘呢?他們犯了什麽錯?”

“放肆!,姜世子你是三歲孩童不成?”徐坤冷斥,“這十幾年國公府打著皇親國戚的名頭,背著皇上做了多少上不得臺面的事?”

“真要一件一件的論罪,別說國公府,就算姜氏九族也沒個幹凈的!”

說話間,禁軍點亮了火把,火光迎風閃爍,從遠處瞧著倒是一番亮眼的風景。

姜景山聽得腦袋有些懵,但也沒想到皇帝一直暗中監視國公府,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皇帝沈默不語,心中怒氣又勝一籌,這些人居功自傲,永不知收斂,李氏如此,姜氏如此!

劉程如擡著手顫抖的指著姜景山質問,“縱然你心中有怨,為何挾持我女兒?你如此行徑與姜國公何異?你看不見她已身懷六甲嗎?”

“她有什麽錯?她十四歲就被人挾持在京都,被迫與雙親分離整整四年,這四年她吃了那多苦,你憑什麽要挾她?”

“她不過是個無辜弱女子。”劉程如向前走了幾步,神色帶著懇求,“姜世子,你若有怨,要挾持,換老夫可好?老夫不怕死!”

“爹--”劉雨早已流淚滿面,不停的搖頭,“爹,你不要過來。”

“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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