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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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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十一……

“爹爹, 我今日穿這身好看嗎?”

姬洵穿著嶄新的裙袍,手臂張開,於謝鶴瀾身前轉一圈, 小手指著衣襟上的繡樣,“爹爹快看,上頭有仙鶴,有麒麟, 還有好多漂亮的紋樣呢!”

自姬憐出嫁外邦以來, 謝鶴瀾臉上便再難出現一抹笑意。此刻,他勉強牽起嘴角, “好看。待會在宴會上吃席, 莫要弄臟了。”

“洵兒知道。”

姬洵蹦跳著向外跑去, 至殿門忽又回首:“爹爹,我先去麒麟殿了!”

幾名貼身宮人即刻垂首趨步隨行。

袁縛雪手提藥箱自側殿而出,向謝鶴瀾躬身一禮:“貴君, 今日平安脈已請畢, 您可赴宴了。”

謝鶴瀾先前幾步, 牽住袁縛雪的手, 溫聲道:“按姻親論, 你亦是洵兒的小叔。不若隨我同往?此番亦是特為你設了座席。”

“多謝貴君厚愛。”

姬洵步履輕快地穿梭於朱紅廊下,窄道間迎面撞見手捧紫檀托盤的宮侍。

眾人頓時面露驚惶, 紛紛側身讓道,低呼:“殿下當心!”

姬洵回首看著她的貼身宮人,揮手揚聲笑道:“你們跑得真慢, 再跑快些!我才不會等你們呢!”

甫一轉身,眼前盡是一片絳紫色,袍服前襟繡著一對展翅升頸的仙鶴。姬洵擡首, 不由退後幾步,當即雙手拱手行禮,“見過袁大司農。”

袁照蘊含笑頷首:“聞今日乃殿下生辰,蒙聖上恩典,特來赴宴。殿下可是同往?”

姬洵點頭,“大司農要與我一起嗎?”

“承蒙殿下不棄。”

一長一幼並行廊下,宮人皆垂首緩隨其後。

自姬洵知事起,謝鶴瀾從未隱瞞其生父乃已故袁氏鳳君,故她深知袁照蘊實為外祖母。然孩童的本能使然,她潛意識裏卻並不願與這位外祖母過於親近。

姬洵悄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幾分。

“不知殿下近日可在溫習何書?”

姬洵心底對這位外祖母的抗拒又重了幾分。為何每次獨處,總要問她功課?她不喜歡老是考教她功課的長輩!

迫於長輩的威勢,加之袁照蘊實則亦是她的老師,姬洵只得挑些熟悉的內容應對。

說著說著,她忽然察覺,自己與袁照蘊已不在通往麒麟殿的長廊上。擡首一望,這是通往城闕高處的青石徑。順著此路而上,登上石階,便能立於皇城最高點。

她仰見袁照蘊含笑的面容,心底陡然竄起寒意。

大司農,為何要帶她去往城闕之巔?

“大司農,我們要上去嗎?”她聲音怯懦,不由回頭張望,卻驚覺隨行的貼身宮人不知何時已然消失。

袁照蘊伸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殿下,這是臣為您準備的第一份生辰賀禮。立於高處,便能將整座巍峨皇宮盡收眼底。您難道不想看看嗎?”

姬洵卻遲遲未伸出手,小小的眉眼皺成一團,滿臉糾結與惶惑。

袁照蘊面上依舊含笑,然眼底卻閃過一抹森寒的決絕。她心想,只需在此處推姬洵一把,不死亦必殘。大周絕不會容一位殘疾之人作為儲君。

念及此處,袁照蘊低低嘆息。雲清,你會怪我麽?可這是為了汝南袁氏的萬世宏圖啊。區區一個孩童的命數,與我袁氏家族的興衰盛衰相比,又算得了什麽?

雲清是袁照蘊已故長子的名諱。

正當姬洵遲疑著將小手放入袁照蘊掌心之際,忽聞一聲疾呼:“殿下!”

她側眸望去,只見謝清宴面色冷峻大步而來,身後緊隨數名緋袍官員。

她倏地將手收回,縈繞在心尖的害怕也在此刻消弭。

姬洵倏地抽回手,心中恐懼霎時消散,喚著“太傅”奔至謝清宴身旁,緊緊攥住其手急道:“您終於來了!”

她捏捏謝清宴的手指,小聲道:“方才大司農說要帶我去高墻之上看看皇城,可是我不想去。太傅,快帶我去麒麟殿吧。”

眾緋袍官員近前行禮,謝清宴冷視袁照蘊:“大司農,時辰已晚,風景來日方長。”遂俯身對姬洵道:“殿下隨臣赴宴。”

袁照蘊神色自若收回手,與她們一道前往麒麟殿。

至殿門處,姬洵見那幾個失職宮人,怒沖沖斥道:“方才為何不緊隨?若我出事,你們擔當得起麽!”

宮人們齊齊跪地,戰戰兢兢叩首道:“殿下饒命!我們方才分明緊跟在殿下身後,只是不知怎的,半路驟然竄出一群人,硬生生攔住去路。等我們拼命掙脫再追上來時,殿下已不見蹤影。”

姬洵哼一聲,小手一擺,“今日是我生辰,現下暫且不罰你們。待回了蓬萊殿,我要你們一一給我當馬騎。”

“是。”

宮人們垂首,亦步亦趨地跟著姬洵進殿。

袁照蘊方欲擡步,一股力道卻驟然攫住她的手腕,力沈如鐵,幾乎要嵌入骨節。她側首,目光撞上謝清宴冷冽如霜的眼。

“謝大司徒,你這是何意?”

“何意?”謝清宴指節再度用力,“你心中難道不比我更清楚麽?”

袁照蘊低聲道:“謝大司徒怕是誤會了。臣不過想帶殿下領略我大周皇城巍峨。陛下膝下唯此一女,將來必承儲位,提前熟悉宮闕有何不妥?”

“不過是一孩童,大司農何必如此耿耿於懷?”

謝清宴怒甩其腕:“我倒要問大司農,近日將青鸞軍安插於禁軍之中,又調親信入金吾衛,究竟意欲何為!”

袁照蘊揉著手腕,似笑非笑,“我雖為大司農,雖不掌皇城安保,然心系皇室安危。此番調度皆為加強防衛,大司徒何必驚慌?”

一甩其袖,袁照蘊入殿,隨宮侍指引入座後,謝清宴亦一道坐下,“你要做什麽,你心知肚明。我只想同你說,這天下沒有紙能包得住火,你心底所謀,旁人也能窺得一二。”

“哦?”袁照蘊擡袖,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茶,唇角含笑,“難不成大司徒已經備下應對之策?我記得,你們謝氏麾下那支北府軍,可是聽命於謝廷玉,而不是你。”

謝清宴閉息凝眸,緩緩環視周遭一圈。此處禁軍林立,戎裝肅穆,皆持長戟而立。只是,她心中不禁一沈。這其中,又有多少是忠於皇室的,又有多少早已暗投袁氏?

殿外一聲高唱,“陛下到——貴君到——”

眾人起身,躬身迎接姬昭,謝鶴瀾一同入殿。

只見二人入座,姬昭開口笑道:“今日是我家洵兒生辰宴,還請諸卿不必拘謹,快快落座吧。”

絲竹聲起,宮侍們魚貫而入,手持紫檀托盤,托著色澤鮮亮、香氣撲鼻的佳饌

姬洵見那滿案美食,早已把方才高墻上驚懼之事拋諸腦後,小手急急拿起象牙箸,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埋首大快朵頤。

姬昭面含笑意望著姬洵,側眸卻見謝鶴瀾仍不動筷,當即面色沈凝:“今日洵兒生辰,你也要這般掃興麽?”

謝鶴瀾執起一杯果酒,向姬昭虛敬一禮,掩袖飲盡:“臣侍非是有意掃興,只是昨夜驚夢難安,今日實在食欲不振。”

如今二人表面關系難以維持,而姬昭也有多日未擺駕蓬萊殿了。

宴會之上,眾人可隨意離席走動,甚至有人親手捧著生辰賀禮,恭恭敬敬送到姬洵面前。

期間,有人獻上一顆彩漆描金的蹴鞠球,也有人奉上一套程亮耀目的騎射服。

直至一名宮侍雙手環抱著一只封閉的檀木盒,緩緩呈到姬洵幾案之前,恭聲道:“此乃眾多士族竭盡心意,為殿下精心所選之禮,還請殿下親啟。”

下一瞬,只聽席間驟然炸響一道尖銳的孩童驚叫聲。

謝鶴瀾倏然起身,只見姬洵淚眼踉蹌奔來,撲入他懷中緊摟其腰,小臉深埋腹間渾身劇顫,泣不成聲。

他冷眼循聲望去,只見地上滾落著一顆人頭。那人面容猙獰,雙目圓睜,血跡斑駁幹涸,顯然已死去多時。

一聲尖叫,將原本熱鬧的殿中氣氛瞬間撕裂。

宴席頓時鴉雀無聲,樂師倉皇停下手中弦音,原先觥籌交錯的賓客亦全數僵住,驚懼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上。

姬昭瞇起雙眼,神色猝然一沈。待看清那東西後,她驀地雷霆震怒,手中酒盞砰地一聲甩落在地,酒液四濺,瓷片四散。

她眼底陰鷙驟起,冷冷掃視在場諸人,厲聲喝道:“諸卿!這又是何意?為何要以一顆人頭,來當皇女的生辰賀禮?!”

她聲音如雷,殿內死寂一瞬。

“你們……”姬昭一字一頓,寒聲逼人,“莫不是……要明目張膽造反!”

聲落之間,皇帝身後的金吾衛刀光齊閃,團團護住禦座。

席間有毫不知情者當即跪地出聲,以表忠心。

“陛下,這事臣不知啊!”

“陛下,臣今日所送之禮是一支翡翠玉石筆,絕非此等駭人之物!”

“陛下,臣對皇室的忠心日月可鑒啊,陛下!”

謝清宴默然側眸,見身旁那人整袖起身,緩步至宴席中央拱手道:“陛下,臣識得此頭顱來歷。”

姬昭目光如刃,寒聲道:“大司農,此事你是否有參與謀劃?”

袁照蘊避而不答,只道:“陛下,此乃會稽郡虞氏家主虞儀之首級。由陛下親封的土斷督查使謝廷玉親手斬下,懸於虞園門外示眾。自謝大人離郡後,便有人將其首級送至建康。”

“謝大人雖行事雷厲,然此舉寒盡士族之心啊,陛下!”

姬昭怒然拂袖,“當真狂言!身居高位竟不識大體!朕推行土斷之策,非僅為固國本,更為惠澤黎民。你身為大司農,豈看不出此策乃萬民之福!”

袁照蘊撩袍,跪伏於地,一副痛心疾首神情道:“陛下!臣豈不知土斷可為國聚財?臣又豈不知黎民之苦?然則,謝廷玉所為,非為土斷,實為族斷!是掘我朝立國之根基,毀陛下社稷之棟梁啊!”

“今日虞氏之首可懸於門,明日!我汝南袁氏、太原王氏,高平郗氏……滿朝文武,天下士族,誰人之首不可懸?”

及此,袁照蘊擡首,目光如炬地緊盯著姬昭,“臣懇請陛下,下詔召回謝廷玉,奪其節鉞,付有司勘問!”

姬昭袖腕一振,將案上珍饈一應盡掃於地,聲色俱厲:“這就是你今日的意圖?還是……”她目光橫掃滿殿,指著諸座,“在座諸卿,竟還有誰與她一般心思?”

話音未絕,便見陸續有人自席間起身,低首跪下,隨袁照蘊同聲附和。頃刻之間,席下竟已有過半之數伏地。

“好啊!好啊!好啊!”

姬昭仰聲大笑三聲,笑中帶寒,“你們這些世家大族,朕不過削去你們些許權利,便這般錙銖必較。那……若是朕偏偏不允呢?”

袁照蘊冷聲道:“如此,便只好請陛下退居別宮,另立一人來榮登天子之位。”

“你們居然要逼宮?”

“你們膽敢逼宮?”

姬昭不可置信,聲嘶力竭怒斥:“金吾衛呢!禁軍呢!將這群亂臣賊子統統誅殺,不留半分餘地!”

鏗鏘的刀鋒齊聲出鞘,緊接著是沈重而急促的鐵靴踏地聲,夾雜著甲葉相擊的錚錚之音。殿門轟然大開,潮水般湧入大批軍士。

然則,局勢瞬息翻轉。

其中一部軍士方才入殿,立刻刀鋒調轉,對準禦座上的姬昭,殺機凜然。而另一部,卻森然列刀,矛頭直指袁照蘊與跪伏諸臣。霎時刀光交錯,敵我莫辨。

只見為首者甲胄鮮明,腰懸佩刀,正是新任汝南袁氏出身的金吾衛統領!

殿內轟然亂作一團,尖叫聲與利刃入肉聲交織疊起。

謝清宴倏然起身。雖早有布置,未料袁照蘊埋伏之人竟如此眾多!急令親衛護著謝鶴瀾、姬洵、袁縛雪等眷屬退避。那些軍士目標只在姬昭,見兒郎驚惶退避,並未刻意阻攔。

然其中有死士得密令不留活口,竟揮刀斬向姬洵。金吾衛疾步上前格擋。

今日赴宴者雖有桓斬月、王蘭之等武將,但此刻正血戰於殿中,難以脫身,少有人能及時護住幼女。

姬洵慌亂奔逃間一跤跌倒,回首只見兩人環首刀高高舉起。她失聲尖叫。電光火石之間,一抹雪亮的大陌刀橫空怒劈,瞬間將二人攔腰斬斷。血瀑噴濺朱墻,觸目驚心。

蹄聲如雷驟至,姬洵擡首,見一匹墨身雪蹄駿馬載帷帽人疾馳而來,其後緊隨一隊兵士,那陌刀女將亦在其中。

來人翻身下馬,一把拉起姬洵急道:“她們欲取你性命!快隨我走!”

姬洵泣聲攀住那只手,哽咽喊道:“是你嗎,小叔?”

帷帽下的人微頷首,正是姬憐。他一把將姬洵抱上馬背,沈聲道:“我是通過宮中密道來的。此地不可久留,快隨我走!”

——

謝廷玉由於土斷之策,遲來幾日入城,但偏偏這麽湊巧,入城的那一日就是姬洵的生辰宴日。

方一入城,她便撞見數支部曲疾馳向皇城而去,其中就有隴西李氏等名門士族的人馬。皇宮本有金吾衛與禁軍守護,何以驟然用得這些外族部曲?

這很明顯是大不對勁。

謝廷玉當即決意入宮。

“我知道有一條密道,比她們更快。”姬憐疾聲道,伸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清亮堅定,“讓我同你一道去,我能助你。”

“憐憐當真是我最愛的解語花。”

由姬憐在前頭領路,從密道進入皇宮,期間又分成三小隊,由謝廷玉,姬憐,袁望舒各領一隊。

謝廷玉一隊直奔城墻,她需先占得高點,看清大局。甫一登臨,卻恰好撞見老熟人。

但見數支士族部曲簇擁駟馬高車入城門,率先踏出的正是擅離封地的姬鄞,其後跟著李善長。

姬鄞放聲道:“我要在這皇宮內騎馬,從今日以後這是我的地盤,那我自然想幹嘛就幹嘛。”

謝廷玉吩咐:“把我的弓拿來。”

宇文玥將弓遞給謝廷玉,興奮地看著她張弓拉箭。

太好了!又能見到王璇璣射箭了!

只聞空中簌簌聲,李善長臉色大變,驚聲道:“殿下小心!”

箭矢如流星疾掠姬鄞耳畔,帶起一陣劇痛,血珠倏然濺落。

李善長擡眸望去,但見城墻上下皆立甲胄之士。城樓中央盾陣護衛一人,披弓執甲,英姿凜然。

那人看得極其眼熟啊!

李善長顫抖著嘴唇,“謝、謝廷玉……”

謝廷玉縱聲長笑,居高臨下喝道:“李大人,別來無恙!可是未料我竟現身皇城?”

姬鄞久離建康,全然不識謝廷玉。自那夜士族叩門,言及欲逼宮另立新君,她便昏頭昏腦趕來,全然沒想到途中要先摸清朝廷值班之人。

所以說,她真的是個十足十的蠢包。

她依然坐在馬上,扭頭看著李善長,“這人誰啊?”

見李善長不得回應,姬鄞便扭頭看向謝廷玉,“你是誰啊?”

“我?”謝廷玉動用肺腑之氣,高聲回答:“吾乃武安侯,陳郡謝氏謝廷玉是也!”

一路上,謝廷玉都在揣摩迎姬鄞出封地的真正意圖。此刻立於城墻之上,麒麟殿前的混戰景象盡收眼底。她凝眸細看,見到姬昭額角滲血,形容狼狽,而四周軍士仍如潮水般不斷向她撲去。

再看看底下這蠢笨如豬的宗室,謝廷玉大抵是猜到這群士族的意圖了。原來今日是她們謀劃的逼宮之日啊!

謝廷玉揚聲從容道:“你就是她們新選出來的新帝嗎?”

李善長手心直冒汗,正欲把姬鄞從馬上扯下來,就聽她亦高聲回道:“是啊。你這什麽候也是來城中接應我的嗎?”

謝廷玉聞言唇角微揚,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只淡淡道:“你猜錯了,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話音未落,她反手自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挽弓如滿月。箭矢離弦時發出一聲銳鳴,猶如寒星破空,直取姬鄞左目。

姬鄞猝不及防,痛呼一聲,左目已是鮮血淋漓,整個人從馬背上重重栽落。

李善長渾身如墜冰窖,兩股戰戰,聽得城墻那人又道:“李大人,你們要挑個新皇帝,找個這麽蠢的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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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woc

我當初開這本是真的很想寫到40w

沒想到真的寫到40w

那以後我就很有可能其他作品寫到50w,60w([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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