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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你就養了個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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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你就養了個外室?

私會小郎君這話一出, 袁望舒的目光頓時如刀子般釘在謝廷玉身上。

未等謝廷玉開口,袁望舒語氣陡然一沈,“私會?什麽私會?哪個小郎君?謝廷玉, 你出身陳郡謝氏,豈能與那些來歷不明的兒郎廝混?”

崔元瑛聞言不樂意地嚷嚷,“要你多管閑事?那小郎君我可是見過的,身段美得很美得很。”

她身子一歪, 胳膊搭上謝廷玉肩膀, 擠眉弄眼道,“可是莊子裏藏著的那位?”

聽聞是養在莊子裏的男子, 袁望舒一臉吃了蒼蠅的神情, 不由失聲, “外室?謝廷玉你還未成婚,你就養了個外室?”

“養外室怎麽了?謝二風流美麗,就算只能無名無分陪伴在她身邊, 那也值得。”崔元瑛當即反駁。

“崔元瑛有你什麽事, 閉嘴!”袁望舒手中茶盞重重一撂, 濺出幾滴滾燙的茶水, “謝二沒成婚就養外室, 這是對……”

對她三弟袁縛雪大大的不利!若讓那外室先有了身孕,縛雪過門後該如何自處?

“……更是對謝大司徒的不尊重。”袁望舒憋了半晌, 才勉強尋出個體面說辭。

“……這關我母親什麽事?”謝廷玉一臉莫名地看向崔元瑛,指尖輕敲憑幾,“況且, 我沒養外室。”

崔元瑛瞪圓了眼,“不是?!那小郎君真不是你養在外頭的外室?”

“不是。”謝廷玉搖搖頭。

袁望舒松一口氣,“不過是一個無名無姓的玩意兒。你日後的正君, 必得出自五姓七望。”

而這其中,又當以她們汝南袁氏裏的袁縛雪為個中翹楚。

崔元瑛一眼看出袁望舒的那點小九九,不由冷嗤一聲。

謝廷玉掩口打了個哈欠,眸光渙散,“你們現如今見到了我本尊,可以各回各家了,我就不相送了。”

她剛邁出幾步,忽聽刺啦一聲,裙擺被什麽勾住。回首只見袁望舒的拐杖尖正挑著她的衣角。

“有事?”

袁望舒假意咳嗽,指尖摩挲著拐杖雕花,“確實有事。”她斜睨崔元瑛,“我與謝廷玉有要事商量,你這等閑雜人走開。”

崔元瑛扯著謝廷玉的小臂不放開,三分驚恐七分嫉妒,“你什麽時候可以好到和袁望舒說小秘密了?”

謝廷玉困得眼皮直打架,含糊道,“啊?什麽話?元瑛要不你先……”

崔元瑛一臉忿忿,“謝二,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我難道不可以聽嗎?”

袁望舒則幽幽盯著謝廷玉,眼裏寫著“你能不能讓這瘋子滾”。

這邊崔元瑛已經開始瘋狂地在搖晃謝廷玉了。

“你別搖了……”謝廷玉晃晃腦子,一手按住崔元瑛,“望舒娘,你有什麽話不妨直說,元瑛她不會亂說的。”

“可是謝二你還沒有說我和袁望舒中,誰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崔元瑛酸溜溜囔囔。

“閉嘴!”袁望舒忍無可忍,“誰會和你爭這個?”

她闔眸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在口中醞釀好一番,鄭重道:“謝廷玉,我大婚在即,請你做我的女儐相。”

女儐相乃婚禮上接引賓客的讚禮之人,向來只有至交好友方能擔此殊榮。

但,在外人看來,謝廷玉和袁望舒的關系絕對稱不上好友之列。

“噗——!”

崔元瑛一口茶噴了袁望舒滿臉,水珠順著她額角滾落。

“崔元瑛你給我過來!”

袁望舒被這一噴弄得惡心又生氣,拄著拐杖就要撲過去,崔元瑛則敏捷地繞著謝廷玉轉圈。

被二人繞得頭暈的謝廷玉一把拉住袁望舒,“你當真要讓我當你的女儐相?”

袁望舒別過臉去,拐杖重重杵地。這女儐相的人選,自她班師回朝便思量至今。若非謝廷玉戰場相救,她斷不會考慮這人選。

“我上次在春枕樓見你挺能喝,不若你就來替我多擋幾杯酒。”袁望舒眼神游移,拐杖尖無意識劃著地面,“你模樣也算周正,勉強夠格當我的儐相。”

“那行吧,我來。”

“哎,不是,謝二,你別……唔……”

袁望舒這回總算是抓到崔元瑛,一把捂住她的嘴,邊借拐杖發力,硬是將崔元瑛往外拖拽,頭也不回地揚聲道:“明日巳時,自會有人來替你量身。”

翌日巳時,韋風華雙手攏袖立於廊下,透過梅花窗洞看著袁氏仆婦提著衣箱進入長好院。

擔任女儐相需著低新娘一色的緹紅色圓領羅裙,頭戴花冠。

這圓領羅裙乃時下最興的層紗疊繞樣式,需用上等吳綾裁制,工藝極為繁覆,故量身時容不得半分差錯。

“娘子,您擡擡手臂。”

裁縫手持量繩環住謝廷玉腰身,再三確認尺寸後提筆記下,又堆笑道,“娘子,再量量您的肩寬,勞您站直些。”

好一番周折後,裁縫拭去額間細汗,長舒一口氣,“娘子放心,這儐相羅裙定在大婚前兩日送到。”說罷拱手一禮,匆匆攜箱離去。

韋風華行至門外,擡手一禮,垂眸斂眉,“娘子,家主有請。”

謝廷玉整了整衣襟,隨韋風華穿過回廊,踏過青石小徑,又行過竹橋,最終在主院竹林前駐足。她拱手一禮,“母親。”

謝清宴擡眸看向來人,手中茶盞輕放,“坐。”

謝廷玉依言坐下,“不知母親尋我何事?”

謝清宴目光掃過謝廷玉的面容。她既知謝廷玉夤夜歸園,也聽聞袁、崔二人隨後造訪之事。見女兒神采奕奕,不由感嘆,“年輕就是好,徹夜未眠也能這般精神抖擻。”

謝廷玉擡手為謝清宴斟滿茶,“母親莫要取笑了。”

“前日才班師回朝,桓大將軍後腳便到鳳閣呈上剿匪捷奏。”謝清宴將紫檀案上的捷書推過去,“裏頭大讚你獻計智取黑山軍,更令匪首甘心歸順,收編入伍。此事,你做得甚好。”

說到甚好二字,謝清宴忍不住撫掌稱笑。

謝廷玉將其展開,略一掃視,覆又放下,“母親,女兒有要事相商。”

“正如母親所說,我們陳郡謝氏以清談玄學著稱,又有母親執掌朝政發揚光大。然女兒以為,謝氏亦可在軍功上一展宏圖上。”

“此番收編黑山群寇,我許其歸順後可立為謝府親軍,仍由我親自統領。”

“母親。”謝廷玉目光灼灼地直視謝清宴,“我陳郡謝氏既是百年望族,母親又官拜大司徒,享有開府建牙之權。不如由母親上表奏請,創立謝家軍。”

謝清宴倏然起身,廣袖掃過案幾。她負手臨池,靜靜地望著池中錦鯉游弋出神。

漫長的沈默在母女間蔓延。

誠然,陳郡謝氏作為頂級門閥享有諸多特權,但若自請建立私軍,勢力過度膨脹,必招姬氏猜忌。如今瑯琊王氏便是前鑒。王衡芫雖頂著鎮遠大將軍頭銜,實則兵權早被先帝架空,王氏鐵血軍大半已收歸朝廷直接統轄。

可若此番奏請獲準,謝氏便能在軍功與朝堂影響力上雙線並進,甚至有望問鼎建康士族之首。

這般誘惑,誰人能不動心?

誰不想流芳百世?誰不想青史留名?試問執掌百年門閥,又位極人臣者,誰不願成就千秋功業?

謝清宴提起青瓷禽鳥紋食盒,往池中撒了把魚餌,引得錦鯉爭相而來,“近日有奏章言,天子膝下的皇女漸長,當擇少保教其騎射。我屬意你去。”

她振袖轉身,“此番你立下首功,亦當擢升為上騎都尉。”

謝廷玉起身,躬身長拜,“多謝母親栽培,女兒定不讓母親失望。”

謝清宴頷首,“我自會向聖上請建新軍。你可有中意的軍號?”

謝廷玉略一沈吟,“私以為,北府軍此名甚好。他日揮師北上,必教胡馬不敢度陰山。”

謝清宴闔眸,斂在袖中的指腹反覆摩擦,“嗯,此名不錯。”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我們母女倒是難得說些體己話。昨夜袁望舒為何突然來訪?”

謝廷玉簡要將女儐相之事道來。

謝清宴略感詫異,“原以為你們勢同水火,竟已親密至此?”

“說是讓女兒多幫她擋一些酒。”

“你在上清觀當道士許久,何曾來的酒量?”

謝廷玉喉頭一哽,即刻開始信口胡謅,“回建康路上偶遇一位大師,說是有眼緣,贈了我一粒醒酒丸,說是吃下此丸,千杯不倒。”

“聽起來倒是有趣。”謝清宴輕撫袖口褶皺,“你回建康後還未好生相看過各家郎君,此番婚宴正可留意。”她擺擺手,“去吧。”

待謝廷玉的身影消失,謝清宴喊一聲風華,竹影微動,韋風華款步而來,廣袖垂落執禮,“家主。”

“廷玉當真在城郊的莊子裏藏了一位郎君?”

韋風華素手交疊:“聽莊子裏的人說,娘子是某天夜裏從外頭接來了一位郎君,見過的人都說容顏甚美,只是不知出身哪位世家。”

“若是正經世家子,何須深夜往來?想來不過是個野雀。”謝清宴執起茶盞,“她久在道觀,於姻緣事上未免生疏。你且留心著,看她席間對哪些郎君多留步駐足。記住,必得是五姓七望的嫡系公子,斷不能是什麽寒門庶子。”

“是。”韋風華斂衽一禮,翩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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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北府軍,又名北府兵,是中國東晉時謝玄所創立的一支軍隊。【文中靈感來自這裏】

不教胡馬度陰山——《出塞二首》王昌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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