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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多謝帝卿殿下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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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多謝帝卿殿下留宿。

墜入水中的那一刻, 萬籟俱寂,唯有水流灌滿耳廓的悶響,和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姬憐睜開雙眸, 只見青絲如藻,在水中四散飄蕩。他仰頭望去,昏黃的燭光透過水面,碎成搖曳的金色光斑。

他本能地掙紮, 想破水面而出, 卻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扣住手腕,牢牢禁錮在這水下世界。

姬憐轉頭瞪向那手的主人, 擡手便是一推, 眼中明明白白寫著“謝廷玉你又在發什麽瘋?我要上去!”卻見她雙頰酡紅一片, 眸中水光瀲灩,也不知究竟飲了多少。

所以她今夜是喝醉了才偷偷溜進宮裏的嗎?

姬憐又是一推,反被謝廷玉一把拽入懷中。鼻息相聞的距離裏, 謝廷玉清晰可見姬憐眼尾泛紅, 眼裏盡是指責之色。

憐憐的唇間溢出幾串細小的氣泡。

那是殘存的氧氣正急速消逝。

窒息, 掙紮, 絕望。

求生的本能令姬憐劇烈扭動起來。他拼命地向上掙去, 卻被那人鐵箍般的手臂死死錮住。

這一刻,他竟莫名感受到自己的性命正被謝廷玉攥在掌心裏。

她究竟醉得多厲害?

謝廷玉忽然眉眼彎彎, 在水光中綻開一個笑。她雙手捧住姬憐的臉,在他睫羽驚顫間,毫不猶豫地覆上那蒼白的唇, 將氣息緩緩渡了過去。

這是一種別樣的吻。

待姬憐剛緩過幾口氣,謝廷玉突然發了狠,開始大肆地侵占他口中的每一寸, 舌尖霸道地,不容置喙地糾纏他的舌。

姬憐鴉睫劇烈顫抖,他被迫承受著這肆虐的吻,舌根被謝廷玉吮得發麻。他感覺他的唇舌都被她吃下半寸。

他只想逃離這水下的桎梏。

又是一陣掙紮,姬憐腰上的手收得越來越緊。

壞蛋壞蛋壞蛋,當真的是個壞蛋。

姬憐氣急,貝齒輕磕謝廷玉的舌尖,到底舍不得真咬,只這般懲戒著。

嘩啦一聲。

水聲破開,兩人終於浮出水面。

姬憐急促地喘息著,鼻尖縈繞著一股濃濃的酒香,混雜著一股甜膩得過分的脂粉香。

方才在水裏還不曾在意,如今出了水,嗅覺倒是敏銳起來。

這香氣媚俗得刺鼻,分明是秦樓楚館裏男子慣用的香粉味道。而且,這是專為取悅客人調制的艷香。

她的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這分開的每一日裏對她所積攢的思念,戰場上日夜懸心的憂慮,以及見不到她時的委屈,在得知她今夜竟去青樓尋歡作樂時,如同火藥點燃,轟然炸開。

“放開我!”

姬憐怒斥一聲,奮力推開謝廷玉的肩頭,轉身就往池邊攀去。

他再也不要和她好了!

謝廷玉扭頭看去,那濕透的褻褲緊裹著修長雙腿,勾勒出渾圓臀線,連中/間/輪/廓都綽約可見。就在姬憐即將上岸的剎那,她突然攥住他的腳踝狠狠一拽。

噗通一聲。

水花四濺,姬憐又被拖回池中。後背撞上池壁,湯池水恰好漫過他胸膛。濕透的青絲緊貼緋紅的雙頰,長睫掛著水珠。隨著他呼吸起伏,水珠自脖頸滑落,在鎖骨窩裏盈盈顫動。

唇若塗朱,齒如編貝,濕發纏頸,活色生香。

謝廷玉傾身逼近,十指緊扣將他抵在池壁一角。她欲落下一吻,姬憐卻偏頭躲開,咬著唇瞪她,“我不給你親!你不許親我!”

她一楞,又湊近,姬憐再一度撇頭躲過。美人嗔怒:“我不會再讓你碰我了。”

“為何?”謝廷玉不解。

“為何?你倒有臉問我為何?”姬憐見謝廷玉靠得愈加近,伸手抵在她的肩頭,恨聲道:“你今夜找我前去了何處,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我去了……”酒意翻湧,太陽穴突突直跳,謝廷玉開始艱難地回憶起今夜與誰在一道。

她索性雙臂一環,將人鎖在懷裏,下巴懶懶擱在他肩上,“啊……我想起來了。不過就是崔元瑛邀我去春枕樓吃酒。”

“怎的,如今連飲酒都要過問?”她鼻尖蹭蹭姬憐的耳垂,“憐憐這是要管著我了?”

“我……我……我哪有管你……”姬憐舌頭打了結。

謝廷玉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故意氣他嗎?還是刻意點明她們之間本就無名無分,暗指他根本沒資格過問她與誰把酒言歡?

姬憐一時啞聲。

當謝廷玉第三次湊過來想吻姬憐時,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間,眼底蒙上一層水汽,輕聲道:“我沒有想要管你,我也無權過問你的事。你愛與哪個喝,就與哪個喝。橫豎你今夜,明夜,之後的每一夜要宿在哪個郎君的榻上,都與我無關。”

“你若還想與外頭的人喝,與外頭的人睡,那你就趕緊從我的婆娑閣離去吧。”

方才旖旎的氛圍,在此刻蕩然無存。

謝廷玉眨眨眼,也不知為何姬憐突然如此絕情地翻臉不認人。她帶著幾分醉意與困惑,問道:“我今夜就是特地來尋你的,為何你要趕我走?”

“你……”姬憐眼尾泛紅,終是忍不住控訴:“你身上有其他郎君的味道,還很濃烈。”

“啊……原來你是為這個。”

謝廷玉發出低低笑聲,“他們只是坐在我旁側,替我斟酒而已。許是走動時落了香粉在我衣上罷了。我身上原來有這麽濃的味道嗎?”

還他們?所以有很多個?

“有幾個?”姬憐忍不住問。

“兩個。就兩個。”

“那兩位兒郎是得崔元瑛吩咐而來,我總不好駁了元瑛的面子。”謝廷玉指尖繞著他一縷濕發,“我發誓,我只是飲酒,沒做任何事。”

“你說什麽便是什麽,鬼知道是真話還是假話。”姬憐撇過頭去。

“真話。”

“你發誓。”

“我發誓,騙你我就是小狗。”

他這才轉頭,一雙水波粼粼的眼看向她,“那你今夜來此……”突然止住話頭。

謝廷玉與美人額頭相抵,混著酒香的吐息落在他的唇上,“我今夜能不能不走,在你寢殿裏過一夜?”

……與他同睡一寢殿……那豈不是……

姬憐呼吸滯住。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無論如何都不能越過雷池那最後半步。

“我今夜也不知為何突然很想見你,所以我便來了。我現在很想抱抱你,親親你。”謝廷玉指尖摩挲著他的腰窩,“憐憐,我可以親親你嗎?”

“只準親,不準做別的。”

見姬憐微不可察地輕點下頷,謝廷玉這一次從耳垂開始攻略。先是含住他的耳垂,噬咬幾下,繼而吻過泛紅的臉頰,最後覆上他的唇。

姬憐闔眸啟唇,主動地奉上舌尖。呼吸交錯間,津液相濡,她吮著他的舌根,他勾著她的唇角,分不清是誰在糾纏誰。

酥麻的醉意混著她口齒間的酒意,令姬憐有些頭腦發熱。水下,他主動環住她的腰,兩人膝蓋相抵,止不住摩挲。

他輕微地嗯了幾聲,仰起美麗纖長的脖頸,任她的唇在頸間游走。當貝齒擦過喉結時,他攥緊了她濕透的衣襟。

若要挑選出姬憐身上哪一處最得謝廷玉喜歡,到真教人難以抉擇。畢竟她愛極了他通身上下。可若非要此刻挑個最愛,當屬那對精致鎖骨。

此處骨骼纖巧,凹陷處還綴著幾顆未幹的水珠,在燭光下瑩瑩生輝。

謝廷玉俯身舔去那點水光,忽地用齒尖在鎖骨上重重一嗑,留下道鮮紅齒印。聽得懷中人嘶一聲抽氣,她輕笑,“就咬一口,不過分吧?”

“色鬼。”某人斥聲。

“有一句詩是怎麽說來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不過……”謝廷玉指尖點點姬憐的鼻尖,“這要是放在我身上,應當是芍藥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色中惡鬼。”

姬憐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今夜你若想留下,也可。只是……只是你堅決要恪守本分,不能越過雷池半步。”

“可以親嗎?”

“……可以。”

“可以摸嗎?”

“……只能摸到腰。”

謝廷玉一把將頭枕在姬憐肩頭,“多謝帝卿殿下留宿。在下雖九死其猶未悔。”

“……你不要亂用詩詞。”

“啊……頭疼。”謝廷玉額間抵著他頸側輕蹭,“酒喝得有點多,你待會替我按按。”

姬憐從湯池中撐身上岸,回頭見謝廷玉仍泡在水中,一身衣衫濕透貼在身上。他藏身到屏風後,匆匆拭幹身子,先給自己換上幹爽寢衣,又披了件外袍,而後特意去箱篋深處翻出一套嶄新的素白寢衣。

這件寢衣的袖口內側,繡著個小小的“謝”字。

這是謝廷玉出征剿匪時,他鬼使神差繡的。

當時也不知怎的,偏挑了這貼身衣物來繡,飛針走線時不覺得,待最後一針收線,反倒羞得耳根發燙,慌忙藏進箱底。未想今日竟真派上了用場。

他將這套寢衣放置在那檀木衣桁上,便匆匆去外頭喊來絳珠。

“你去小廚房熬一碗解酒湯來。”

絳珠雖不解姬憐為何突然要解酒湯,仍恭敬應下。正欲退下時,忽聽湯池間傳來一聲清越呼喚,“殿下,拭發的素帕擱在哪裏?我尋不著。”

他脊背一僵,偷眼瞥見姬憐霎時緋紅的耳尖,心下頓時了然。雖不知謝大人是何時,又是如何潛入這婆娑閣,但見殿下神色,顯是默許這般情狀。

但凡出格之事,只要與謝大人相關,便都成了尋常。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家殿下已經完全淪陷了,還是走不出來的那種。

那他這個做貼身宮侍的還能怎麽辦?自然是幫忙瞞下去了。

“快去。”姬憐羞赧地低聲催促。

“是。”絳珠躬身退了出去。

姬憐在尋素帕時,於窗欞下發現一雙陌生鞋履,還有一支銀簪。

想必是她的。

姬憐替她收起來。

待回到湯池間,尋了個遍,卻不見謝廷玉蹤影。直至踏入寢房,才見那人已坐在軟榻上。她濕發散落肩頭,身穿他所縫制的貼身寢衣,正仰首望著窗外月色。

聞得腳步聲,謝廷玉回首望來,“憐憐快來。”她輕拍身側軟榻,“你替我擦發,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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